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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归期

离别的前一夜,寨子里的月亮格外亮,像面银镜挂在竹楼顶上。沈砚把行李收拾了三遍,其实也没什么可收的,几件换洗衣物,一沓照片,还有阿依给的那个竹编小盒。他摩挲着盒子上的红绒球,指尖能摸到竹篾的纹路,像摸得到她编盒子时的认真。

楼下传来竹桌拖动的声音,阿依阿妈在喊他:“沈砚,下来吃点东西。”

他下楼时,见竹桌上摆着四个菜,还有一壶米酒。阿依坐在桌边,没怎么动筷子,只是低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阿妈给沈砚倒了杯酒,叹着气说:“山路远,明天让阿依送你到镇上吧,她认得路。”

沈砚看向阿依,她抬起头,点了点头,没说话,眼里的光比昨晚亮些,却还是蒙着层雾。

那顿饭吃得很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阿妈絮絮叨叨说着寨里的事,说等秋收了要酿新酒,说后山的野栗子该熟了,沈砚嗯嗯应着,心里却像被米酒泡得发涨,酸溜溜的。

饭后,阿依要去洗碗,沈砚跟着进了厨房。竹楼的厨房很小,灶台上的火还没熄,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晃。

“我自己来就行。”阿依抢过他手里的碗,水花溅在她手背上,她缩了缩,却没抬头。

沈砚站在她身后,闻着她发间的草木香,忽然想说很多话。说北京的胡同有多挤,说冬天的雪有多冷,说他其实一点也不想走。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路上……小心点。”

阿依洗碗的手顿了顿,水声停了。她转过身,灶火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眼尾的痣像颗跳动的火星。“你才要小心,”她说,“火车晃,别睡太沉。”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他手里。是个小小的平安符,红布缝的,边角有点毛糙,摸起来硬硬的,像是塞了晒干的草药。“这是我找寨里的婆婆求的,”她说,“保平安的。”

沈砚握紧平安符,红布的温度烫得他手心发颤。他想说谢谢,想说明年一定回来,可喉咙像被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阿依就背着他的行李站在楼下了。她穿了件靛蓝色的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没别红绒花,也没笑,只是看着他从竹楼上下来。

“走吧。”她说,声音有点哑。

去镇上的路要走两个时辰。晨露打湿了草叶,踩上去软软的,沾了满脚的湿意。阿依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沈砚跟着她,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条路怎么也走不完才好。

路过澜沧江时,她停了下来。江水在晨光里泛着金波,对岸的山被雾罩着,像幅没干的画。

“你看,”阿依指着江面上的雾,“等雾散了,山就看得清了。”

沈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雾确实在慢慢散,像被江风一点点吹开。“就像……等日子到了,你就回来了?”她忽然问,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沈砚用力点头:“嗯,一定。”

她笑了,这次的笑很轻,却像晨露落在花瓣上,脆生生的。“我给你唱支歌吧。”她说着,就张开了嘴。

还是那首《水边调》,调子比上次低些,像江水在低声说话。她的声音在江面上飘着,缠缠绵绵的,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藏进了歌词里。沈砚站在她身边,听着听着,眼眶就热了。他掏出相机,想拍下这一刻,却发现镜头里的她,怎么也装不下——她的声音,她的影子,她眼尾的痣,早就在他心里扎了根。

到镇上时,班车已经停在路口了。阿依把行李递给售票员,又把沈砚拉到一边,从包里拿出个油纸包,塞给他:“路上吃的,糯米饭,放了糖。”

车要开了,沈砚爬上踏板,回头看她。她站在路边,靛蓝色的褂子被风吹得动,像株站在江边的芦苇。“阿依!”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她抬起头,朝他挥了挥手,没说话,只是笑。车开了,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个蓝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沈砚坐在车窗边,打开油纸包,糯米饭的甜香漫出来。他咬了一口,甜得有点发苦。他掏出那个竹编小盒,打开,晒干的茶叶带着淡淡的清香,纸条上的地址被他摸得发皱。

车窗外,山一座接着一座,树绿得发亮,像阿依说过的那些春天。沈砚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那些熟悉的风景往后退,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又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他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就像澜沧江的水总会向东流,就像野荔枝每年都会红,就像他忘不了那个眼尾带痣的姑娘,在晨光里,朝他笑着,把一颗甜甜的荔枝,递到他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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