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人大汗淋漓、饥肠辘辘，训练成果终于有了些起色。林知乐用校服领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解开绑脚带，扭了扭脚踝，感觉好受多了。苏栖轻轻喘气，抹去脸颊的汗，目光投向林知乐，恰巧，两人对视。
累得红扑扑的脸，汗珠在额头上划落，林知乐突然笑了一下。苏栖感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应该是体温升高脸色红润，掩盖住苏栖双颊微微泛起的红晕。
这是她第一次在林知乐脸上看到除了冷脸之外的表情。
她也不会想到，在遥远的未来，她会遗憾这一刻没有记住林知乐的笑容。
向来心细的林知乐却没有察觉到苏栖的异样，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才发现要赶不上兼职了，而她和苏栖也没有吃饭。两人一投入就忘了时间，现在这个点估计也没有晚饭了，这么一想还有点良心不安。
苏栖没有说什么，别过头去，心脏却仍在加速跳动。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眼神里的光突然黯淡下去。抬脚正准备离去时，林知乐把她叫住了。
“你饿了吧？抱歉啊今天有点晚了。”
说到这林知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指了指校门口旁边的铁栅栏。
“第一节晚修下课的时候你去那边等我吧，我做好菜之后给你送过来。”
“诶？你还会做菜？”苏栖下意识回答，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林知乐摆了摆手，有些无奈。
“我一直一个人生活，有生存技能很正常。”说完林知乐提起早就放在操场边的书包往校门口走去，刚走出几米远，她转过身冲苏栖大喊：“喂，记得啊！”
林知乐离开后，苏栖的肚子才传来抗议的叫声。她心里闪过一丝庆幸，还好没有在站林知乐旁边的时候叫，但现在也是真的饿了。只能再熬两个多小时等林知乐的“大餐”了，说实话，她也很期待林知乐的厨艺。
不过，林知乐刚刚说到“一直一个人生活”？那她的父母呢？
苏栖有点好奇地想着，铃声响起才打断了她的思绪。
糟糕！晚修！
顾不上饥肠辘辘了，她立刻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跑，不停歇地狂奔上楼，还好她们教室的楼层不高，就在二楼，成功在正式铃打响之前赶到。
苏栖很快就能调整状态，入座之后迅速投入在学习之中，她花了3分钟列了一个简单的计划表，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有利于提升学习效率的方法，但不适用于所有人，比如对林知乐来说就不适用。
林知乐更喜欢随心所欲地来，在自习课中她从桌柜里掏出什么科目的练习册就会直接做这个科目的练习，因为她光是做计划就会在先后顺序这个问题上纠结个十分钟。
两个小时后钟声打响，苏栖掰掰手指，第一节晚修的计划完美完成，甚至还超额完成了一些别的练习。她抬头看了看时钟，课间休息是15分钟，现在得赶紧下去等林知乐，毕竟林知乐貌似喜欢踩点到。
她走到校门口旁边的栅栏，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林知乐早就到了，在那百无聊赖地踢小石子。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苏栖到的时候林知乐也刚好抬起头。
“啊，你来了。这个给你，时间有点仓促就只做了个炒瘦肉和鸡蛋面。”
林知乐把保温饭盒递给苏栖，随后又看了看手表。
“你吃完洗好明早放我座位就行，我跟店长只请了半小时的假，我先走了。”
苏栖的“谢谢”还没说出口，林知乐就骑着小电驴给了苏栖一个匆匆的背影。
店长？林知乐停晚修的原因是要去打工吗？
苏栖精准抓到了林知乐话语里的关键词，再加上下午在操场时林知乐说出的“一个人生活”，苏栖的想象力发挥出了作用。但是她很快就停止了那些想法，毕竟偷偷揣测别人的生活可不是一个好的习惯。
她打开饭盒。上面的小碟子放的是炒瘦肉，下面一层是鸡蛋面，虽说只是很简单的做法，但是色香味俱全。瘦肉没有炒得很柴，面也不是那种软烂的感觉，可见做菜的人对火候掌握的精细度。
苏栖没有时间细细品尝，快速地往嘴里扒着面肉。
她实在是饿得发昏，在晚修的时候，唯一打断她的是肚子里发出的叫声，她感到尴尬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盼着晚修赶紧结束好下来吃饭。
吃干抹净后，苏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林知乐厨艺真的还不错。
过了明天就是校运会了，在最后一节自习课劳雁特意吩咐体委开了一场动员会。确认了比赛名单后，体委再次简述了每场比赛的注意事项，但说到趣味运动的时候，体委特意停顿了一下，看向角落里的两人。
“那个，林知乐和苏栖你们俩尽力就好，安全第一比赛第二哈。”
话音刚落，班里有些同学心照不宣地发出几声轻笑，很难不被两人听到。
“嘁。”
林知乐把笔“啪”一声地拍在桌上，吓得周围人一静，纷纷看向林知乐，她没有回避，而是直面这些不友好的目光。从小到大，她见过这些目光太多太多，她也不会再胆怯。
苏栖头也不抬，握着笔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谢谢提醒，流程表我们也已经看过了，会准时到场的。”
苏栖的语气毫无波澜，她用绝对的理性无视了对方的“好意”。
趣味比赛在校运会的第二天，周五下午还有一节课的练习时间。即使上次练习已经进步很多了，但对于她们两人来说时间依旧有点紧迫。在同学们无声的“挑衅”之下，林知乐更是燃起了一股胜负欲，下课后拉着苏栖就要商量训练计划。
苏栖也是第一次见林知乐这么兴致勃勃的样子，不擅长交流的她就默默听着林知乐的自诩“完美”的训练计划，林知乐停顿的时候苏栖就点点头应和她。
在不知不觉中，她们就这样成为了“同盟”。
校运会的第一天，通常要求穿着班服，林知乐所在的十班的班服是墨绿色的，左胸前有个瘦金体的印花，写着“拾”，背后是班里的几个文娱委员共同设计的班徽。
一天下来进行了不少项目，林知乐偶尔会去一些热门项目的观赛场地凑凑热闹，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班级大本营里看小说消磨时间。而苏栖早早在大本营占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不是在写作业就是在背单词、写额外的练习册习题。
作为大本营的常驻，同桌两人难免会有一些交流。苏栖在一本物理必刷题练习册里遇到了一个难题，是一道结合了图像的多过程运动问题，恰巧苏栖最不擅长的就是运动学。
正当她为这道题苦恼的时候，林知乐已经悄悄在她身后观察许久，思考完毕后，林知乐在苏栖笔袋里挑了一支按动铅笔，苏栖这才注意到了林知乐的动静。
林知乐俯下身子，耳旁的碎发扫过苏栖的脸颊，苏栖只觉得痒痒的。她仔细闻，还能嗅到林知乐衣服上洗衣液的香味，是一种薰衣草香，味道很淡，却环绕在她的周围。
林知乐在苏栖的草稿纸上行云流水地画了一个草图出来，分别标上了箭头。
“这是合运动，这是分运动，以合运动为对角线，两个分运动的方向为邻边方向作一个平行四边形。”
林知乐指着几个箭头解说着，然后在图像旁边列了方程没有再说话，但苏栖很快就理解了，原来这道题并没有想象中这么难，找好几何关系再列出方程就能求解了。
“谢谢你。”
苏栖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向林知乐道谢，林知乐没有直接回应，只是坐回椅子上继续翻阅小说，过了好一会儿才对苏栖说：“这种题都不会的话就别想着参加竞赛了。”
很平静的语气却说出了一句具有挑衅意味的话语，苏栖刚生出的一丝感动的火花瞬间被浇灭，不过看在林知乐教了自己一道题的份上，没有多说什么。林知乐说得也在理，她确实得加把劲了，她不想输给林知乐。
很快到了下午的散场时间，林知乐和苏栖一如往常来到足球场上准备最后的练习。旁边走过几名其他班级的学生，其中一个男生用阴阳怪气的语气开口说道：“重点班的书呆子没有运动细胞就别逞强了吧。”同行的其他几个人听到后跟着笑了起来。
林知乐立刻停下动作，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去，脸上挂起一种挑衅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喂，吵什么？输给书呆子的感觉想提前体验一下？”
苏栖的反应截然不同，她看都没有看那些人一眼，而是深吸一口气，轻轻拉了一下林知乐的衣角，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说：“浪费时间，明天赛道见。”
被反击的一行人见自己的语言挑衅没有作用，明白自讨没趣，翻了个白眼就走开了。
他们离开后，林知乐和苏栖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苏栖绑好带子，两人开始有序练习。训练成果大幅度进步，差不多时间后，苏栖去把带子放回力量房，林知乐提起书包准备离开操场。即使她们一前一后，但步调莫名一致。
在分别的岔路口，林知乐突然停下却没回头，说了一句：“明天……别拖后腿。”
苏栖看着她的背影，淡淡回应：“你也是。”
各自离开，没有多余的话，但是某种坚固的壁垒已经打破了，这一刻，她们有共同的目标——一定要给那些看不起她们的人狠狠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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