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盛望在出租屋收拾行李。
纸箱底压着一本硬皮相册,封面写着“附中2026”。
最后一页是空的,
只夹着一张被折成四方的照片,
像一枚被时间压平的伤口。
他展开它——
照片里,操场积水,
四个少年并肩而立,
背后是暴雨过后的梧桐。
照片边缘被雨水泡得卷曲,
像一条不肯合拢的裂缝。
仔细看,照片中央缺了一格。
那里本该站着江赎,
如今只剩一块模糊的灰色缺口。
盛望用指尖抚过缺口,
像抚过一段无法愈合的疼。
他把照片重新折起,
折痕正好压在缺口上,
像把一个人藏进折痕深处,
再用力按平。
折痕里夹着一片极薄的透明纸,
纸上写着极小的字:
“等我回来,一起看梧桐。”
字迹是江赎的,
墨色被雨水晕开,
像一条细小的河。
盛望把透明纸贴在掌心,
像贴住一段无法投递的回信。
他把照片放进新相册,
却在扉页写下:
“第47位同学,缺席。”
字迹刚干,
他又用橡皮擦去,
像擦一段不敢公开的疼。
相册合上时发出极轻的“啪”,
像一声极远的再见。
三年后,盛望把新相册带去附中百年校庆。
他把旧照片重新展开,
放在校庆展板最显眼的位置,
却在缺口处贴上一片梧桐叶,
像给缺席的人补上绿色。
叶子上写着极淡的字:
“你不在,但梧桐还在。”
照片依旧被折着,
折痕里藏着无人提及的姓名,
像一段被时间温柔掩埋的疼。
盛望把相册合上,
像合上一条永远无法走完的路。
他轻声说:
“折进去的照片,
折不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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