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夏天来得快去得也快,几场仓皇的台风大雨,让夏天并不炎热,甚至氤氲着水汽,因为疫情网课太久的缘故,暑假也很短,八月中旬就开了学。
而这年的秋天来得也很快,几乎没有什么三伏天秋老虎,九月中旬就见了凉意,套上了秋季校服。
九月初的清晨,天亮得还很早,去食堂吃早饭时天边已经布满镶着金边的云块,此时风也不见凉意。
程徵咬着便宜的烧卖,不满地吐槽,“这食堂的烧卖,怎么和石头一样,又冷又硬,咋吃啊?”
乔安拍拍他的肩,“你这还好啦,之前我和雪樵吃面还吃到虫子了……”
“打住打住,别讲了。”程徵按住他的嘴,“再讲要yue了。”
李回叹口气,看起来颇为头疼,“今天要周考对吧。”
“哎呦喂,别提了。”程徵摆摆手,连烧卖都吃不下了,“周周都测,周周完蛋,连提一嘴都晦气啊…”
“嘿,我就不愁。”乔安挽住江雪樵的胳膊,“坐班一前面就是好啊,樵樵啊,考完记得卷子往前稍稍。”
江雪樵也叹口气,他无奈地说,“数学是我的弱项。”
“没关系没关系,横竖比我三十分高对吧。”乔安哀嚎道,“一百分的卷子,考三十,狗来了往答题卡上踩一脚都比我高。”
程徵同情地看着他,深有同病相怜之意。
“再熬熬吧,十月初就是国庆了。”李回道。
说到国庆,已经在学校待了半个月的几人都不困了,甚至程徵现在就盘算起来,“国庆去哪玩啊,好像去哪都人多…”
“是啊,所以我打算窝家里打游戏。”李回附和道。
“我要去玩剧本杀,好久没去了。”乔安满怀憧憬地说。
怀着对未来的美好希翼,一个宿舍的人踏进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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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坐下,江雪樵的同桌就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有个大瓜你们听不听?”
乔安立刻道,“听听听,什么瓜?”
江雪樵掏习题册的手也停了下,转过头去。
同桌摆足架子,低声道,“就是,五班的高子梅,认识吧?”
乔安点点头,但江雪樵却一脸茫然。
同桌体贴地解释,“嗯……就是理科班的一个事精,成绩还不错,尤其数学很好,但是吧,短短一学期触了不知道多少次红线。这人男女通吃,换对象比换衣服还勤。哦,还记了三次处分。”
乔安补充道,“是的,我上一次听说,他和隔壁班的大美女林薇在一起了,我想不明白,大美女怎么会看上这种…烂黄瓜的。”
“嘿,我就是要说这个。”同桌又压低声音,“他们分手了,刘薇提的,因为高子梅不知道第多少次脚踏两条船。”
“这就是大瓜?”乔安有点失望,“就高子梅那样,他俩分手不早晚的事?”
“nonono,虽然他是脚踩两条船,但另一条船大家都不知道是谁,据说高子梅是一见钟情,四处打听人家联系方式,刘薇知道后,果断分手了。”同桌道,“这几天被高子梅打听到那人是谁了,据说,据说啊,是咱文科班的。”
乔安若有所思,“是谁呢?”
同桌忽然推了下乔安,乔安转头看见班主任在门口,立刻禁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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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许梓木拉着江雪樵往食堂飞奔。
但教室太远,等到食堂时,还是排了老长队。
许梓木踮起脚尖,看见这路一眼望不到头,他撅起嘴,“这得猴年马月才能排上队?咱们这种教室远的太吃亏了。”
忽然,有人招呼他们,“嘿,要不来这排?”
许梓木一惊,和江雪樵同时寻找声源,看见那是一个快排上队的男生,他个很高,戴着口罩,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
许梓木看清那人的脸时,几乎是本能地拉着江雪樵后退半步,嗫喏半天居然没开口。
江雪樵不明白平素大胆泼辣的许梓木在犹豫什么,只能和对方说,“谢谢了,但就不插队了。”
那人点点头,没有强求。
江雪樵问许梓木,“你认识他?”
许梓木叹口气,“认识,也是我初中同学,叫高子梅,名字挺文艺,但本人就是个无赖,被他缠上简直倒霉透顶。初中就玩得花,身边对象没断过,但他成绩好,老师每次也只是口头提醒,从没真罚过他。现在高中只能是变本加厉,要是他看上哪个人,死缠烂打也会搞到手,听听,这不□□吗?”
江雪樵上午刚听同桌和乔安讨论过这人,现在还有印象。
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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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路上走到一半,就被高子梅堵了个正着。
许梓木满眼警惕,“高子梅,我劝你别动歪心思。”
高子梅却不在意地绕开他,径直在江雪樵面前停下,“同学,你是叫江雪樵?”
江雪樵紧紧牵着许梓木,他心里警铃大作,后退半步,道,“抱歉,我要迟到了,先走一步。”
刚说完,许梓木配合地带着他一路狂奔回了教室。
乔安和程徵见了,有些奇怪。程徵道,“亲爱的,饭后剧烈运动小心阑尾炎。”
乔安却看出端倪,“第三节课间我和李回去洗手间,路上看见高子梅从楼上下来,他找我们打听江雪樵的联系方式,还问我们是不是他室友。”
“你给了吗?”程徵忙问。
“当然没。”乔安道,“李回连忙带我往洗手间跑,他没跟上了。但架不住我们班那么多人,总有一个会告诉他的。”
程徵皱起眉,“什么流氓。”
江雪樵脑袋嗡嗡疼。
许梓木牙疼似的“嘶”了一声,“不是,他不会又看上小江了吧?他和刘薇谈的时候脚踩的另一条船就是小江?他可真是恶心出了新天地。”
江雪樵头更疼了,他摆摆手,“先回座位吧,要上课了。”
余下三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预期,几乎每节课间都能看见高子梅跨楼层在班级门口晃悠,晚自习结束后也能看见他有意无意跟在江雪樵几人后面,算上江雪樵所在的十班和五班一起上体育课,接触的机会更多了。
他不时出现在江雪樵面前,有时是要帮他带饭,要么就是不知道怎么打听到江雪樵数学有点薄弱,又要给他补数学,还有什么送这送那……
高子梅家境很好,送的东西都贵得让人咋舌。
但无论是什么,都被江雪樵礼貌疏离的拒绝了。
只是花心海王追求文科班寡情才子的消息很快以每周大瓜的方式传遍各个班级,每次高子梅出现在十班门口都少不了一番指指点点。
于是江雪樵也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谈了话。
班主任五十多岁,标准地中海啤酒肚,学生一点点弯弯绕绕的心肠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其实很相信江雪樵,这孩子很安静,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在教室刷题,优秀的成绩有迹可循。之前听说他偏科,理科怎么也学不好,现在选了文科,也算展开身手,到了适合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
他给自己倒了壶茶,温声道,“要是觉得困扰,尽管和我说,我会帮你。”
江雪樵笑笑,“谢谢老师。”
“谢什么,老师该做的。”班主任也笑了,“别被不值得的事绊住手脚。”
大概是班主任插手的原因,高子梅消停了几天。
但这期间,又有个人找了江雪樵,是高子梅的前女友,刘薇。
刘薇容貌明艳张扬,她约了江雪樵吃午饭。
刘薇咬着嘴唇,终于,他问,“你喜欢高子梅吗?”
江雪樵摇摇头。
刘薇松了口气,露出微笑,“幸好不,那我也不用劝你了。你知道吗,我现在想想当时我也是瞎了眼了,觉得自己能让高子梅收心。幸好幸好,及时止损了,那天我和他在操场看人打球,你从球场经过,他眼睛都看直了,我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我有点担心你会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想帮帮你。”
江雪樵看着少女真诚的眼睛,“谢谢你。”
“你成绩那么好,我就是怕你被他耽搁了,多不值得。”刘薇忽然道,“所以,你觉得他怎么样?”
刘薇潜意识里觉得江雪樵是传统意义上的乖小孩,会对这种风流痞气的少年心动,这也是她想劝江雪樵的原因。
江雪樵几乎没有犹豫,淡淡道,“挺脏的。以及,我不喜欢男人。”
刘薇一愣,随后毫无架子的哈哈大笑起来。
高子梅消停的几天里,又出了一件事,就是江雪樵他们宿舍扣分太多停宿一周。
程徵撇撇嘴,“我不理解,为什么会天天扣分。”
李回摇着头,“这地面得多干净才能满意,当镜子照么?”
乔安却道,“各位,可以回家住一周,不住白不住,我都惦记我妈的夜宵了。”
“也对。”
几人相视一笑,住了这么久,回家待一周也好。
不过江雪樵运气不太好,他家是不太远,开车也就二十分钟,住宿主要是图方便,但这周江爸江妈都出差了,没人有时间接他,他只能花四十分钟坐公交回去。
江雪樵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至少可以回家照顾山茶。
意外出在停宿的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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