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天的前几天,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江雪樵忽然在马路对面看见了一个麻烦的身影,是高子梅。
他显然也看见了江雪樵,掐灭了手中的烟,狐狸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江雪樵下意识把腿就跑,直到看不见他为止。
他也是那天才知道,原来高子梅就住在附近的小区。
也是这时他有了不详的预感。
他匆匆跑离高子梅的视线时,遇到了另一个人。
韩舟提着袋垃圾走到垃圾站。
韩舟不住宿,每天都在家,他们只有周末会聊上几句,算上这次江雪樵半个月没回家,他们这也是开学后第一次见面。
韩舟也看见他,注意到他还没收住的阴沉神色。
“怎么了?”韩舟问。
“没…没什么,周测考太烂了。”江雪樵僵硬地笑笑。
他觉得高子梅这事算是私事,就没必要让韩舟知道了。
韩舟点点头,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只说,“那我送送你。”
江雪樵住的单元楼很靠里面,要穿过一段路灯很暗的空旷停车场,下了晚自习又坐完公交,将近十一点,一个人也没有,寒气直蹿后背。
到单元楼下时,借着灯光,韩舟仔细看了眼他的神情。
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说了句“晚安”就走了。
如江雪樵的预感,第二天果然出事了。
下公交车的时候,脚步疲惫的江雪樵猛然察觉到几道视线跟上来了,他浑身一抖,几乎瞬间清醒了。
江雪樵抓紧书包带子,匆匆忙忙几乎是跑进保安亭,但老保安果然和往常一样不在。
江雪樵又往后看了一眼,几道视线似乎不在了。
家里也没有人,江雪樵环顾一圈,看见常走的停车场也是空无一人。
思索片刻,江雪樵抓起保安亭的座机,打电话给邻居家的叔叔,邻居家和江家关系不错,平时有什么难处也会帮衬着。
但拿起电话才发现,这老玩意儿居然坏了。
江雪樵深吸口气,再次环顾四下,他打算走出保安亭看一眼,小心推开一条门缝,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是高子梅。
“有什么事吗?”江雪樵后退两步。
“没事。”高子梅眯了下眼,“要我送你回去吗,一个人怪不安全的。”
江雪樵皱了下眉,怎么会这么巧,偏偏是他被人跟踪,高子梅偏偏出现在眼前。
江雪樵不敢往下想,他不知道这时拒绝会不会带了更坏的后果,只能与他周旋,“那,多谢了。”
高子梅挑眉一笑,那双眼睛中的神色更加危险。
江雪樵跟在他身后一点,他知道高子梅身上有手机,也知道高子梅肯定不会说有,更不会给他。
走到停车场中央时,不知从哪跳出来几个黑影。
寒光在江雪樵眼前一晃而过。
江雪樵心里一紧,那是刀。
高子梅立刻抓住江雪樵的手,“小心,别动。”
之间几个人把他们团团围住,其中一个把玩着刀,语气不善,“给钱,不然有你们好看。”
江雪樵拿出身上仅有的五十块。
那人一把抢过,“呸”了一声,“就这点,快点都拿出来!”
江雪樵语气诚恳,“就这点了。”
“你他妈别没事找事。”另一个人伸手就要扯他头发,却被高子梅一脚踢开,高子梅怒道,“别动老子对象。”
那人被踢倒在地,拿刀的立刻对准他,不由分说一刀刺来。
高子梅迅速掀倒他,边打边说,“江雪樵,别离开我身边。”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人也亮出尖刀,面露凶光,“高大少爷,拿你那点钱不如干票大的,你这对象看着就是娇养的,绑了他不比你给的钱多。”
江雪樵脑袋“嗡”地一声,浑身血液一滞,下一秒那人用力按住他肩膀,紧紧箍住他的脖子。
江雪樵拼劲全力咬了一口在他手臂上,但这人和没知觉一样,一点也没松开。
高子梅还没从错愕缓过神来,就被几个人联手踢翻按住。
电光火石间,“哐”地一声,一大袋垃圾重重甩在江雪樵身后那人的脸上。
江雪樵抓紧时机猛地一挣,随后拿起书包,在这人被垃圾糊一脸时,用满书包知识的力量框框对着脸砸了十几下,趁他蒙圈的功夫撒腿就跑。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剩下几人反应过来迅速去追。
“咚”
黑暗中一记闷拳重重打在一人脸上,未待他再做出动作,腰腹上又一连挨了几下狠的。几个人一连着全围上来,但又一个个被打开。
“卧槽,这他妈是谁…”
趴在地上的高子梅难以置信地看向混战的地方。
他只看见那个人素白的校服,不是青浦的,逐渐染上脚印和污泥。
但他打得很猛,几乎不要命一样。
“韩舟!”
江雪樵喊着他的名字,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姗姗来迟的保安和路人。
见来势汹汹,这些人当即要撤。
但晚了一步,路人们人多,三两分钟制服了三四个。
“韩舟……”江雪樵在韩舟面前蹲下,语气颤抖,“对不起,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没事。”韩舟扯出强硬的微笑。
他衣服上全脏了,眉梢被刀子划开一道血痕,嘴角也肿了一块。
江雪樵垂下眼睛,手心攥得快渗出血来。
“那几个人可比我惨多了…”韩舟安慰他,“没关系的。”
刚刚江雪樵跑出去后,就看见飞奔而来的韩舟,韩舟说自己去拖住他们,让江雪樵去喊人帮忙。
江雪樵走到高子梅面前。
看向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波澜,他淡淡道,“我报警了,有什么事你和警察说吧。”
“江…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高子梅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你想怎么样?”江雪樵语气冷漠又平静,听得高子梅心里一颤,“花钱雇几个小混混,然后自己表演英雄救美?高子梅,你可真是……让人不耻。”
高子梅还想再说什么,但江雪樵已经扶起韩舟转身走了。
今天太晚了,警察只带走了高子梅和那几人,让江雪樵周末再去局里做笔录。
和警察走之前,高子梅看见江雪樵用湿巾小心地擦着韩舟脸上的血痕,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关心。
最开始见到江雪樵是那个夕阳正好的傍晚,他和新谈的女朋友在球场看球,身边围着一群狐朋狗友,而江雪樵径直从他眼前走过,素白的脸,精致的眉眼,干净的校服,清冽又温静,像是株清雅的兰花。
只那一眼,高子梅就沦陷了。
他打听他的消息,使出追各任对象的招数,但江雪樵始终这是疏离淡漠地拒绝他,越是不让接近,越勾起了高子梅的斗志。
那天他偶然从别人口中得知江雪樵只觉得他脏,高子梅就消沉了一段时间。
直到发现他们住在差不多的地方,高子梅就萌生了这个主意。
英雄救美,彻底颠覆他对他的认识。
只可惜,这一切最后发展成了现在滑稽的模样。
高子梅看见叫韩舟的少年同样有着干净的校服,即便不要命地和人打架,眼底却还是好学生的温和有礼。
他们站在一起,的确般配。
江雪樵带韩舟先回了自己家,拿了医疗箱,用消毒棉仔细清洗韩舟的伤口。
“你…出现在那,是巧合吗?”江雪樵忽然问。
韩舟本来想说“是”。
但他抬头,看见了少年泛红的眼尾,叹了口气,“不是。”
“我昨天觉得你有事瞒着,就留了个心眼,今天掐着点下去倒垃圾,果然出事了。”
“原来是这样。”江雪樵蹲下,望着他的眼睛,“谢谢。”
几个月前从古镇回来后,他们间一直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江雪樵也说不清这是什么,现在,在家里,他忽然感觉在那艘摇摇晃晃的乌篷船里,江雪樵问他“为什么他的朋友看到他反应那么大。”
风中夹杂着雨水,雾气氤氲,船灯迷蒙。
雨水落在青石板街上,嘀嗒,嘀嗒……
“天气冷了。”江雪樵收起医疗箱,“你国庆…有什么计划吗?”
“想去南山,看银杏。”
江雪樵笑笑,“这次不会再临时变卦吧?”
韩舟看着他,“你去吗?”
山茶从茶几下伸着懒腰出来,跳上韩舟的腿。
“你希望我去?”
韩舟点点头。
“嗯,好。”
江雪樵揉了揉山茶的脑袋,又道,“我拿点药给你。”
“谢谢。”
天气已经见了凉意,空气已经有了若有若无的桂花香,丝丝缕缕的秋雨凄切寒凉,深夜的房间里静得听不见一点声音。
-
高子梅的这件事很快传遍了学校,但不是学生私下交传,而是在升旗仪式时点名批评并记过劝退。
高子梅的原本计划是在花钱雇的小混混手里英雄救美,但他运气实在倒霉,那群小混混被抓后,供出来是贩卖人口的,本来拿着高大少爷的钱就是想绑人。
本来也不至于劝退,但因为江雪樵叫来了不少路人,有人录了视频上传到网上,闹起了不小的风波,青浦是老牌名校,懂得这时候维护自己的名声,立刻宣布了劝退处分。
高子梅家里很有钱,但是他家也是暴发户,遇到这事有点慌了神,还想着用钱解决,被校长搪塞回来了。
高妈妈不死心,又找到了江雪樵,当面和他道歉,虽然说是道歉,但高妈妈却打心眼还是有点瞧不起江雪樵。
江雪樵静静看着高妈妈,四下已经响起了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他的语气和面对高子梅时一样平静,“阿姨,我不打算原谅,就按学校的方式处置吧。”
高妈妈最后愤懑地看了他一眼,就被老师们拉走了。
很快,高子梅不再出现在学校,而江雪樵也不再在家附近看到他,据说是搬走了。
至于韩舟那边,因为录像也录下了韩舟与歹徒打斗的身影,处于上升期的四中果断抓住这个机会,表彰了他的见义勇为。
在外地上班的韩家父母知道儿子受伤心疼得不行,连夜回来问这问那。
当对江雪樵,韩舟,高子梅的议论在青浦逐渐消停下来时,也将近国庆假期了,而国庆一回来就是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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