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你在这啊。”
沈祈念原本迷迷糊糊的,被这一声几乎算得上是阴魂不散的声音吵的一个激灵。
“念念,好久都没见你出门了,三长老的课业很忙么?”
沈祈念微微抬眼,看了眼这个看起来对她颇为关心的男子。
“嗯,是很忙。”想想那些不知道流沉从哪找来的书,可以垒的比她还高,她的牙关就不由地颤了颤。
见她并没有发觉自己言语之间的埋怨之意,他嘴边的话噎了噎,以为她还在生气。
“念念,冉冉她……”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关我什么事?”
沈祈念懒得和他掰扯,一见面就冉冉东冉冉西的,在柳之念面前提别的女子很有意思吗?
而且她不出门他也算是那个罪魁祸首之一。
本来她两个月前的时候还会出去几趟,结果好巧不巧,总能遇到他。
然而每次见到她,这人就要开始虚情假意了,话里“冉冉”的频率也是奇高。
沈祈念真的是挺讨厌他的了,索性就不出门了,只能在深更半夜偷偷潜入食堂瞧瞧有什么剩菜。
真的,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还好她和管食堂的一个师姐混熟了,从此过上了被包养的日子。
师姐每天都会在厨房里留一点小食,好让她半夜偷吃。
但是后来整整半个月,沈祈念的小食都会不翼而飞。
是谁这么可恶,让她抓住了一定要让他也饿上好几天!
“何时之事!”他上前迈了一步,就要拉她的手。
沈祈念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皱了皱眉,“两个月前,我说日后不要来往了,你同意了。”
她抱住双臂,带着替原主审视的意思:“你可不能出尔反尔。”
他顿时被噎住了:“我……我是说先陪冉冉,将她哄好再……”
“那不就是选了她吗?既然她比较重要,那你找她谈情说爱去好了。”沈祈念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够绝情,“以后记得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她转身潇洒离去,只是暗自叹气,她这也算是帮原主断了这份孽缘了吧。
身后人目光安了下来,伸手就想拉她。
一道凌厉剑风袭来,他下意识缩回了手,气愤地抬头想看是谁来多管闲事。
沈祈念也偏头看去,讶然了一瞬,随即眉开眼笑道∶“大师姐!”
其实刚刚她感受到了他要拉她,正想再不耐烦的说几句,正巧却来了个救星。
忆泠眼底冷漠,没有理会她,只平静开口∶“宗门内禁止阻碍同门修行。”
“师……师姐。”那人有些哑口无言。
“下不为例。”忆泠没等他的辩解,目光扫过沈祈念,转身走了。
沈祈念小跑上去跟上她,扬起一张笑脸。
她看出来了,师姐是在帮她呀!
忆泠也没有理会她,仿佛没有她这个人一般。
她已是元婴后期,是不用参与众仙居华的,她这一次是协助管理的带队弟子。
沈祈念跟着她走进了一个大厅,很宽敞,摆了数十张桌子,像她参加过的宴席,只不过桌上摆的不是酒菜,而是各册横七竖八的书籍。
每张桌前三三两两坐着几个弟子,个个愁眉苦脸,更有的头发都被抓乱了。
忆泠径直走到了最中央的桌子旁,这张桌子比起其它整洁不少,因为横七竖八的不是书籍,而是一个弟子。
桌旁还有一个端正坐着的眉目俊朗清秀的年轻人,认真地阅读些什么。他的神态却没有似其他人般苦恼,只是眉目平静而温柔。
沈祈念还在猜测这人的身份,忽的看见桌上大大的立牌“亲传”,才顿时想起来。
之前沈祈念为了尽力扮演这个身份,有意无意向流沉打听过亲传们的事情,霜淮宗有四位亲传——
“你大师姐六岁被带回宗门,我也算看着她长大,从小她就是一副冷若冰霜的冷脸,可能唬人了,我那时候认为她这小孩可能装,一点都不灵动活泼,话少的跟她师尊掌门一个样,老气沉沉的。”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哪是什么装,她是真的没有心!有次老夫头喝酒,被她发现,我都求她不要泄密了,还给了她好些好处。她盯了我好久,看得老夫毛骨悚然,骨头生寒,底气都不足了,结果还是转头告诉了掌门!”
“虽然好处是都没动,但是害得我被一顿训,真的是铁石心肠!好歹我也是看着她……”
“你二师兄商羽,他和你师姐同时进的宗门,但他比你师姐小一岁,听说是四师弟从人牙子手上买下来的,五岁的小孩子,可怜兮兮的,还摊上了一个老不死的二长老。”
那年,商羽四岁。
那会太小,再多的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家中闹饥荒,他被父亲抱着卖给人牙子换了一袋大米。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因为家中孩子很多。在他之前已经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尚在襁褓的弟弟被换了几块干饼和五个馒头。
本来,他该是第一个送走的。
小的时候,他很淘气,什么也不会,他的活基本都是被姐姐包庇帮他做了。
姐姐很爱她,会在每天夜里陪着他数星星讲故事,哄他睡觉,也会在他闯祸被父母责备时揽下了所有责任。
他看见姐姐被罚了两天都不许进食,一个人缩在床上试图消磨胃中钝痛。
他急得直掉眼泪,姐姐却柔声安慰他,说她近来吃的有些多,正好维持纤细身形。
家中粮食本不多,那年她十四,已经清瘦的不成样子。
姐姐很爱她,所以在父亲牵起他迈出大门那一刻,姐姐跑过来,死死搂着他,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脖间,温热绵长,状似要铭入他心。
像极了之前日头正盛,他坐在树荫下乘凉,等候着替他干活的姐姐带他出去闲逛,却还是猝不及防被穿过片片绿叶的日光刺的晃了目。
“我去。”良久,她抬起眼,摸了把泪,将商羽拽到身后,“爹,我替他去。”
那是姐姐第一次掰开他的手,“我们小商羽以后要乖乖的,不能惹爹娘生气了哦。”
那时他恨,为何力气那么小,抓不住她。
后来再想起,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好没道理。
脏活累活都被姐姐干了,他又怎么会有力气。
他本来以为自己也要完了,碰上了一个男人,他说他是霜淮宗长老,说他是天品木灵根,要带他回宗门。
他的运气总是要好一些,不知道姐姐是否也如他一般。
他满怀期待的来到这个新的家,拜入了二长老松顺门下,却发现这个师尊并不如表面上的那般和蔼可亲。
反之他嫉妒心极强,待人刻薄,将同为符修的流沉视作眼中钉。
每次教他一遍两遍,若还不会,便会骂他蠢笨,罚他一日不许吃饭等等。
幸而,商羽本就从小饥一顿饱一顿,所以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苦头。
三长老流沉时常路过看见他在门口罚站挨饿,还会指点他两下,再塞给他一些吃的。
每次流沉都说路过,但是商羽很聪明,知道他是故意来的。
但商羽从没有换师尊的念头。
这样的日子,他很满足了。
“商羽那个沉稳的性子,一看就是被松顺逼出来的。哎,好好的小孩……”
似是感应到沈祈念的目光,商羽翻页的手顿了顿,抬眼与沈祈念目光相汇,扬起淡淡的笑容。
“小师妹,”想了想,他示意她坐下,“来看看众仙居华的大比内容吧。”
沈祈念点头,坐在了他身边的位置上。
大比规则她再熟悉不过,从小到她的十七岁,八岁她已筑基,九岁筑基后期,参与了众仙居华夺得前五十好名次,已经可以越小境界对战了。
十四岁,她金丹巅峰,正巧还可以参与众仙居华,毫不费力拿了第一。
那会真是风光无限,连大师兄都打不过她。
沈祈念没有细看,只是百无聊赖的随意翻了翻,心里盘算着与父亲长老们见面时该怎么对他们说这个惊为天人的事情。
没看几页,身旁传来了一声惬意的哈欠。
沈祈念余光撇了撇,忽然激动起来。
是他,就是他!
那人起身露出一张清隽的脸,脸上还带着压着睡久后的红痕。
但沈祈念依旧能标准无误的认出他,并且难以忘却。
前段时间,她渡金丹雷劫的时候,大家都远远地看了两眼就走了。
沈祈念一开始也被雷劈的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别人。
待到她逐渐适应麻木,才发现有人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观赏她被雷劈的惨状。
那人光看还不够,还搬了一条椅子坐着嗑瓜子,还跟他的器灵闲聊。
“诶,你说她劈了这么多天,会不会像厨房里刚出炉的炸鸡腿,脆脆的。”
“但好像有些焦了。”
不知道器灵说了什么,那人咯咯咯笑了好一会。
还上气不接下气地补上一句,“谁告诉你要整个扔掉的?焦掉了把外面一层皮剥掉不就好了。”
沈祈念连忙收回那缕偷听的神识,气的眉头充血。
不能再听了,再听下去,她就忍不住要把那个人抓过来一起劈了。
炸鸡腿是吧,这里离她的屋子近,离其他住所都比较远,她还想看看香酥鸭满大街跑呢。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