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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沙加,沙加呀,又哭泣了吗?”飘渺虚无的境界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你小小年纪,为何会有那么多悲伤?”

“因为……我不能忘却……”沙加神思恍惚,“过去的悲伤还是挥之不去……为什么生育我的国度如此贫穷?为什么养育我的土地如此贫瘠?……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助他们?我要怎么做才能使苦难不再发生?”

“沙加,你真是太善良了。”缓缓的话语如流水般润着他的心田,“失去了亲人的痛苦,被剥夺自由的痛苦,因自己无能而感到的痛苦……你虽然自己也痛苦着,却还想着帮助别人;你虽然经历着不幸,却希望让这种不幸不再蔓延;上天虽然没有眷顾你,你的心却是敞开的……为什么?沙加?你明明内心疑惑,为什么还要承担起别人的苦难?”

“对不起……我又感情用事了……”

“不,沙加,这正是你的长处所在。”幽玄的声音正在逐渐淡去,“沙加,你知道吗?你是救世主啊……你是所有人的救世主啊。”

“救世主?我?”

“没错,那个结果,十三年后自然就会揭晓。”

佛将这个隐晦的谶语说完之后,四周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明,残月黯淡,沙加走出处女宫,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精神不禁随之一震。

广场上,艾欧里亚依旧早早地到了。与往常不同的是,再也没有人陪他过招,再也没有人和他切磋。艾欧洛斯事件以后,以往和艾欧里亚交好的杂兵和白银圣斗士都下意识地疏远他起来,性格憨厚的他没多做辩解,只是埋头苦练闪电光速拳。

“艾欧里亚,我想和你做个较量。”

沙加忽然说。

艾欧里亚一怔,“……好啊。”

两个男孩在爱琴海边开始了一场一对一的对决,朝阳的光晖映着少年的脸庞,似乎涂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

“沙加,我不会手下留情的!”海风扬起了艾欧里亚的棕发,将它们吹拂得飞扬起来,“闪电等离子光速拳!!”

沙加不避不闪,盘膝而坐,大喝一声:“环!”光速拳攻击到他身边时忽然像是泥融于水般化解得不留丝毫痕迹,如同风过耳际般轻轻擦过。

“怎、怎么回事??”艾欧里亚大惊,手上加力,又再次以光速攻击。

同样地,等离子光速拳到了沙加的身边攻击力骤降,软绵绵地一划而过。

“艾欧里亚哟,你这样的攻击是无法成功的。”当他不死心地再次展开攻击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雄浑深沉的声音。

沙加浑身一震,“这个声音是……那个时候的……”

“这个‘环’恐怕是借力打力的一种功夫,”撒加那强大的小宇宙压得沙加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啊,沙加,你还未够水准!”

宝蓝的发丝飘过,撒加一招“银河爆炸”向沙加攻去,“你的‘天魔降伏’破绽太多了!!”

“环!”

沙加一咬牙,小宇宙爆发,一双水绿色的眸子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高贵的教皇服饰衬着黄金头盔,尽管带着深不可测的面具,但依旧可以感觉到那股逼人的英气。

“这个人……就是这个人……我超越不了……”力量的差别有如天壤之隔,沙加眼前一黑,吐出几口鲜血。

“教皇大人!”艾欧里亚单膝下跪,“我和沙加只是普通的切磋而非私斗,请教皇大人手下留情。”

可是撒加却丝毫没有心软,反而手上加劲,口中说道,“沙加哟,你自以为领悟了小宇宙,以‘天魔降伏’化解艾欧里亚的闪电光速拳,真是太天真了!看招,教皇幻魔拳!”

沙加只觉面前一凉,一道无形之力穿过他的脑部,短暂的空隙之后,恒河流域的过往情形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如潮般涌来:黑暗,湿热,饥饿,贫穷,犯罪,污染的水源,畸形的孩子,瘦骨嶙峋的老人,各种怪异的疾病,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这些景象在他脑中反复回旋,无休无止,刹那间令他万念俱灰。

放弃吧……你改变不了的……

一个声音说。

……不!我怎么能离开那些苦难的人……

另一个声音反驳,区区一个年幼的孩子,你能做什么?你能救什么?你能改变什么?

第一个声音又说。

现在……确实不行,可是,可是……我……会……

第二个声音尚未说完,第一个声音忽然嘲笑起来:

你会?就算你能变强又怎么样?一个人的力量,能与整个社会抗争吗?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凡人而已,沙加,你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怎么样?沙加,”好一阵,才听到撒加冷冷的话语,“你的‘天魔降伏’根本无法抵御来自精神的形而上攻击,不要击败了几个小黄金就洋洋得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陷入苦苦思索和彷徨的沙加,刚于迈步走开,却又惊讶地感受都一股不同于以往的小宇宙力量正在沙加身上蔓延开来。

……没有惊奇

……也没有丝毫耻辱感

……尽管遭受了如此之多的挫折和打击

……体内却不断的涌现出——

一种无法抑制的奇异的感情

“等…等一下……”沙加艰难地抬起头,“我还没输呢!”

“什么?”撒加有些奇怪,然而毕竟身经百战,当下静观其变。

“我……怎么会被这种无聊的幻象而迷惑……”沙加缓缓站起身,“精神力的攻击是最强大的同时也是最脆弱的,因为……只要不被它所迷惑就等于完全无效!”

“哼,说的简单。”撒加不屑一顾道,“你能破解吗?”

“现在虽然无法做到反弹,但是……要做到保护自己还不成问题。”沙加断断续续地回答,一边应付如大兵压境般的小宇宙攻击一边说话使他异常困难。但尽管困难重重,还是能隐约感觉到沙加的小宇宙正在无孔不入地渗透到撒加的周围,伺机攻击。

“这孩子……怎么小小年纪意志如此坚强……”撒加暗暗心惊,“难道说,他真的是传说中最接近神的人吗?……这样的话,就用你的实力来证明吧!”

爱琴海的波涛刹那间咆哮而起,一道狮吼般的响声从艾欧里亚胸中奔涌而出,与沙加的小宇宙缠绕成一股强劲的力量,竟然与撒加的小宇宙不相上下。

“什么?!”撒加暗暗心惊,“这两个孩子合力的话,居然能将小宇宙的力量发挥至此……他们恐怕是圣域将来的顶梁之柱了……不行,这样下去,搞不好我撒加还会输给他们!”

他眉头一皱,心下已决:“沙加,你就到另一个世界去忏悔吧!——异次元空间!”

海浪像受了什么激荡般高高卷起,打在悬崖峭壁上发出惊人的声响。一个巨浪朝沙加袭来,又将他整个儿吞噬。

“沙加————!!”艾欧里亚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悲鸣,终究没有换回沙加的回音。海浪席卷而来又潮退汐去,不着痕迹地离开沙滩。

“为什么?要杀了沙加?为什么?!?!”他的充了血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撒加,“你根本不是教皇!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发了疯似的向撒加奔去,想要攻击却又全无章法,宛如一头失去的幼子的母狮,悲痛,绝望,而又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根本无力抵抗的孱弱感从心底融化到全身。

“艾欧里亚哟,你也想像你哥哥一样对我出手吗?”撒加一面单手化解他的招式,一面口中不慌不忙地回应,“哼,你还没那个资格呢!”他右手轻轻一挥,就将艾欧里亚甩得老远,“你总记挂着你的哥哥之死,这样永远不可能变强,真正的强者,是为自己而战!”

撒加冷冷地抛下这句话,离他而去。

……

躺在暖暖的沙滩上,看夕阳柔和的光芒尽染海面,浮光跃金,静影沉壁,听着海浪哗哗地冲击着岸边,再也看不见那个金发少年宝绿色的双眸,当疼痛之感逐渐麻木,便突然想起曾经和兄长同在圣域的夜晚看星星的往事来。

……

“艾欧里亚,你知道吗,狮子座是十二星座中最具王者风范的星座。正如神话故事所描绘的国王一样,狮子座的人威严、宽厚、仁慈而且高傲。他的内心沸腾着强烈的激情,浑身充满活力和生机。……狮子座的人有宏伟的志向、坚韧不拔的毅力、所向披靡的竞争力。他胆识过人,襟怀坦荡,宽宏大量,热情洋溢。他的思想中经常闪烁着英雄主义和理想主义的火花,他们是王者,是英雄。”

“哥哥……我以后为成为王者或英雄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即使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成为王者或英雄,但我却知道你有比这更为宝贵的天赋。”

“哎?”

“那就是……对胜利的执着,不屈不挠的斗志,还有,比谁都更热爱希腊这片土地。……”

记忆中的兄长,依旧微微地笑着。可是那笑容却渐渐远去,直到与星空融为一体。

“哥哥……艾欧洛斯哥哥……我……”克制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我还会……回来的……总有一天……”

他默默地站起身,忍着伤口的疼痛朝东方走去,“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证明,你决不是圣域的叛徒,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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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的空间。

恍惚还记得自己在爱琴海的海滩边与那个人陷入苦战中,现在却身处一块完全陌生的境界,不,这简直根本不能称为境界,只能说,是一个无限的空间。

这里好象是白色,又好象是黑色,这里根本没有颜色。

这里好象是天堂,又好象是地狱,这里根本没有感觉。

这里是混沌的,又是光明的;这里是封闭的,又是无限的;这里温暖的,又是寒冷的;这里是宁静的,又是嘈杂的;这里是和谐的,又是紊乱的;这里可以呼吸,却感觉不到空气;这里可以行走,却感觉不到土地;这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当沙加惊觉自己并没有飘入海洋的底部而是被送到这样一个奇特的空间时,最初的好奇感逐渐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所代替。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要怎么样才能出去?

会不会永远无法回到正常的世界?

一个个问题在他的意识中飘忽,他觉得自己没办法一直呆在原地,于是向前走去。可是,正确的说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往前走还是往后走,正如前所述,这里根本没有方向。

他瞪大了眼睛,但是没有视觉;他嗅了嗅四周,但是没有任何气味;他竖起耳朵听,但是根本没有声波;他动了动嘴唇,发现甚至连话也说不出;最后他发现尽管自己在往前走着,却似乎是在漂浮,完全处于失重的状态。

因为彻底的“无”而越来越感到恐惧,沙加不禁奔跑起来,而奔跑的过程中,丝毫也没有风。他只好停下脚步,静静地等待。

在等待什么?他不知道。在观察什么?他不知道。他就是这样任性而又心不在焉地坚持着,机械地浪费时间,不,这里连时间也不存在。

这种无休无止的空间他觉得心慌意乱,一股闷气无处发泄。他想大声疾呼,可是无法发出声音,小宇宙的力量在体内窜走,血脉不断搏动,这里没有生,也没有死。

“我要出去!让我出去!”无声的小宇宙在呐喊着,这里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觉得快要崩溃。

“等一下,沙加。”

一个陌生的小宇宙突然闯入了这个空间,一种确实的上天恩赐般的温暖润进他的心,它的存在打破了空间中原有的平衡,让沙加几进崩溃的小宇宙瞬间恢复正常。

“你是……什么人?”

他疑惑地朝那个小宇宙发出了问题,却许久没有得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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