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万烦躁地瞥了一眼,看到发信人的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Kevin。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消息。
【Kevin:易万,备考还顺利吗?看你最近挺忙的,朋友圈也没更新。[微笑]】
【Kevin:你好像挺高冷的,总是不联系我。[委屈]】
【Kevin:话说……我挺好奇的,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易万看着这三条消息,尤其是最后那句直白的试探,一股反胃感涌了上来。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带着点被冒犯的尖锐和讽刺:
【易万:就你朋友圈,你男朋友那种类型。】
消息发出去,易万心里冷笑一声。他倒要看看Kevin怎么接!一个有固定伴侣(甚至可能是男友)的人,还到处撩骚?脸皮够厚的!
Kevin的回复几乎秒到:
【Kevin:哦?[惊讶] 没想到你也是gay?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女生呢?[思考]】
易万:“……”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我不是”,但又觉得跟Kevin这种人解释毫无意义,反而显得自己心虚。想骂人,又觉得掉价。一时间,他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专业的事情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易万的目光投向楼下,专业人士祁明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呵。”祁明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就这?被他一句话就噎死了?”
“下次他再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祁明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带着十足嘲讽意味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说:“你就说——‘不喜欢烂黄瓜’。”
易万反应了一下,随即脸红了:“会不会太......露骨了点?”
“对付Kevin这种情场老油条,”祁明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引导,像在教徒弟怎么打架,“你跟他玩什么‘含蓄’、‘礼貌’。”
“再说了……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你肯定不喜欢‘烂黄瓜’吧?”祁明带着点试探故意拖长了尾音。
易万感觉脸颊更烫了:“我或许连‘好黄瓜’也不喜欢呢......”
感情世界对他来说,就像一片未经探索的迷雾森林,他甚至没想过自己该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祁明低笑一声,肩膀微微耸动,眼神里的促狭更深了,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没关系的,借用周烨的名言:‘爱男爱女都精彩~’。”
祁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那你.......没谈过恋爱?”
易万倒是坦坦荡荡的回答:“嗯,好像,根本就没喜欢过谁......"
他声音不大,带着点困惑和坦诚,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扭捏或遗憾,仿佛在说“我没吃过榴莲”一样自然。
“啧……”祁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那你应该有丰富的'拒绝经验‘吧?毕竟......总归有女孩子追你吧?”
祁明记得,初中的时候,易万还是个矮矮的,经常长青春痘的小男孩。但架不住人家是“学霸”,年级第一的光环自带滤镜。学校里还是有不少女生喜欢他,或者......应该说是“崇拜”他?
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追,但那些“扭扭捏捏”的小动作,祁明这种“学渣”都看在眼里——课间拿着练习册“请教”问题,红着脸递过来“不小心”多买的饮料,放学路上“偶遇”时叽叽喳喳的再背后讨论……
易万迟疑地开口:“倒是……也有过,但是应该算不上‘追’,只是有好感而已。我态度冷淡,对方就也会冷淡下来。女生应该更喜欢你这种……emm……‘高大、帅气、有钱、身材好、又比较会撩’的吧哈哈哈......”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听起来太像是在拍祁明马屁了。
祁明语气平淡的说:“哦~但是我也没谈过恋爱。”
“啊?”易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
祁明嘴角勾起:“对啊,没谈过。”
易万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消化祁明说的是哪种“没谈过”。毕竟现在有些人,同时谈好几个对象,也说自己是“单身”......
“……所以……你……你跟Kevin一样?只搞‘开放性关系’?不承认是在‘谈恋爱’?”
“呵……”祁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我跟他可不一样。”
祁明懒洋洋地往沙发深处陷了陷,眼用一种近乎愉快的语调:“我不会花钱‘钓鱼’,我只会……收钱办事。”
*我也是烂黄瓜,懂吗?而且是最贱的那种。
他跷着二郎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沙发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整个人显得慵懒又随意,似乎对自己的“定位”浑不在意,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洒脱。
然而,或许连祁明自己也没有意识到,那层玩世不恭的笑容是他的铠甲。他用最轻松、最无所谓的语气说出最不堪的事实,是为了竖起那堵名叫“自轻自贱”的高墙。
他习惯了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在别人嫌弃他之前,先把自己踩进泥里。
他看似漫不经心扫过易万的眼睛,其实像扫描仪一样,捕捉着易万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一丝皱眉?一点厌恶?还是……一点点别的什么?
他内心深处,那个蜷缩在黑暗角落的声音,却在微弱地叫嚣着:
*快!易万,反驳我!
*说我不是那样的!
*哪怕……只是沉默地皱眉,也比这样无所谓的默认强!
易万没有皱眉,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的语气问:“那,干你们这一行的,会不会爱上客人?”
祁明脸黑的像鞋底,“……爱上客人?”祁明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开什么玩笑?!”
祁明在心里无声地嘶吼,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带着腥臭味的记忆碎片,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像肮脏的潮水将他淹没。
中专快毕业……爷爷走了……奶奶脑梗……医院催着交钱……那个冰冷的冬天,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绝望的气息。
几个叔叔伯伯都指望不上,巴不得老人早点走。他急疯了,到处找活。朋友说,有个地方,卖酒提成高来钱快……
他当时怎么想的?以为就是推销酒水,陪客人喝喝酒,聊聊天。虽然他也猜到酒吧肯定有猫腻,不干净,但是男孩子,被摸摸抱抱,吃点亏,没什么。能赚到钱就行。
结果第一个‘“喜欢”祁明的客人就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秃顶……一身烟味汗味……臭得要死。
记忆里那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汗液和酒精的恶臭,仿佛再次钻进了他的鼻腔。油腻腻的手把祁明拉到他腿上……手就往衣服里摸……
祁明当时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死死咬着牙,告诉自己:忍!为了钱!
然后……那个胖子半开玩笑……凑过来……亲了祁明一口,嘴里还嘟囔着:“跟我儿子差不多大,但我儿子个没这么高......”。
那张布满油光、带着烟渍的嘴猛地凑近!那股令人作呕的烟臭!湿漉漉的口水!油腻腻的触感!……满嘴的烟臭!口水!油腻腻的! 那一刻,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恶心得……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是......那胖子真的给了好多钱。他记得那个胖子看着他干呕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嘿嘿笑着,从鼓囊囊的钱包里,随手抽出一沓厚厚的、崭新的红色钞票,塞进了他手里。
“男孩子嘛......不背包,叔叔给你点买烟钱。”
祁明死攥住了那沓钱,低着头,咬着牙,把那翻江倒海的恶心和屈辱,硬生生咽了回去,还陪着笑脸说:“谢谢老板~”。
临走时,胖子似乎很满意他的“听话”,又抽出几张钞票塞进他口袋,还捏了捏他的脸。祁明低着头,没有反抗,也没有表情。他只是默默地把钱收好。那天晚上,祁明赚了七千块。
后来好像就习惯了,祁明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再后来他开始主动观察。哪些客人出手大方,哪些只是占小便宜。观察哪些人喜欢什么样的“调调”。是装清纯?还是扮可怜?或者……迎合他们的征服欲?
他发现,与其被动忍受,不如主动出击。用眼神,用肢体语言,用精心设计过的、带着点羞涩又带着点挑逗的“不经意”触碰,去撩拨那些潜在的目标。
他发现,当他“主动”时,那些客人反而更容易上钩,给钱也更痛快。他甚至……开始享受那种“掌控感”?那种用虚假的“勾引”,换来真金白银的“成就感”。
到最后他已经是“销冠”了,有”挑选“顾客的资格了。他把“中年富婆”们列为最“优质”的客户,因为富婆们出手大方,甚至很“长情”。祁明现在开的车,就是其中一个富婆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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