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草原大多动物的皮毛都变得潮湿,一些兽不喜欢水。
比如猫族。
黑猫警长站在白菟屋前,用力甩了甩脑袋才将身上黏糊糊的水甩了些出去,又拍了拍身上的制服,等觉着差不多行了,他的手在房门上扣了两下。
一道带着鼻音的声音,隔着大门模糊地传进黑猫耳朵。
“谁啊?”
“我!猫黑黑!”
拖鞋声越来越近,带着不易察觉的倦乏,但警察一向对这类声音观察入微。
“咔哒”,门开了。
猫黑黑看着眼前的兔子,愣了一瞬,一向处变不惊的脸此时也大惊失色。
“白菟,你……生活还要过去啊!不能因为兔丘族长的事情,就闹绝食吧,族长九泉之下都会不安心的!”
不怪猫黑黑,任谁看到白菟现在这副样子都会大吃一惊的。
兔子眼圈周围一片红通通的,肿了一大圈,一看就是哭了好久。
原先就比不上其他兔子圆润的下巴,现在又尖了几分。
鼻尖双腮带着病色,看着像是很久没吃过饭的。
明明他们只一天不见啊!这不是伤心过度是什么!
白菟声音沙哑地打了个招呼,整只兔看上去恹恹的:“警长,是你啊,进来说吧。”
黑猫进到屋子里,看着厨房里头像是很久没开锅的样子,作为在草原工作了三十年的老猫,他没忍住皱眉。
“你一只兔真能照顾自己吗?要不我去跟你们兔族长辈们说说,你去他们那住两天?”
白菟给他倒了杯温水,抽纸巾擦了擦鼻子,闻言连忙摆手,眼中还带着惊慌:“我就是感冒,不要惊动他们。他们已经够糟心了。”
猫黑黑原本还准备再说些什么,白菟岔开话题:“警长,是有什么线索了吗?”
“哦对。”警长差点忘记正事,他从随身工包里头拿出几张现场鉴定报告。
“你看看。上面显示现场有几道不知名水迹。你或许有印象?”
白菟将文件一页页翻看过去,痕迹大多集中在窗户和族长遇害地点周围。
翻到最后一张,看到上面与其他页不同的图片及鉴定结果,兔子吸了吸鼻子,有些迟疑,问:“这是?”
黑猫警长喝了口水,面容严肃,“你没看错,那是我们对兔丘族长心脏周围的伤情检验。按照撕裂结果来看,它显示族长胸腔周围的伤口来自一道十分尖利的爪子。有意思的是,我们对这爪子的形状推断,不属于任何一个陆地物种。”
说完,他话音一转:“我还没问,上次跟你一起的‘半月斗鱼’呢?好像叫虞余。我听兔族人说,他是你的伴侣?”
乍一听到虞余的名字,白菟还有些恍惚。
昨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哭累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虞余已经离开了。
兔子掩下眼中的落寞,还记得回答黑猫警长的问题:“他回海洋了。好像是海洋最近有事发生。”
“海洋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虞余没跟我说。他说他两天后就会回来的。”白菟忽然想到什么,开口有些急:“你难道怀疑他是凶手吗?不可能的!他当时一直跟我在一块。”
黑猫的神色却有些不认同,“白菟,你别太单纯了。海洋生物诡计多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被骗了。”
猫喜欢吃鱼,却不喜欢海洋。
它象征着危险。
他无情道:“更别提你现在在发情期,草原上没有什么动物的发情期是脑子清醒的。”
意思就是白菟此时的话根本起不到证言的作用。
白菟知道了,猫黑黑今天过来一趟,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虞余是无辜的。”
“好吧。那看来我今天注定无功而返了。”黑猫耸耸肩。
出乎白菟意料的是,黑猫很快就放弃了盘问,得到答案似乎没那样重要。
白菟皱眉,他搞不懂黑猫到底是什么意思。
兔子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兔族在危险方面的感应一向十分敏锐,黑猫暗叹。
既然虞余已经离开,盘问白菟没有意义,于是坦然告诉兔子:“最近夜里,沿海种族时常听到,海洋里传来恐怖巨兽呜鸣的声音。”
兔子不解:“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海洋生物很久没有大动作了。”
他活得比兔子久,见证的比刚成年的兔子多,“三十年前,我刚就任草原刑警,当时的海洋异动,将草原的面积吞没了一半以上。很多动物都死在迁徙途中,或者沦为他们的大餐。”
黑猫讲出自己的推测。
“也许草原之中,已经混进了凶猛的海洋生物。如果不及早处理,兔丘族长的意外将绝不会是最后一例。”
……
猫黑黑走的时候没叫白菟送,虽然他认为此时的白菟有恋爱脑的嫌疑,但依旧将他当作需要呵护的小兔子。
“真的不去玉兔那看看吗?”猫黑□□:“不要不把感冒当回事。”
白菟摆手,“我家里有药,等会吃点就好。”
他看了眼窗外,灰沉沉的,“雨马上要大起来了。黑黑叔,你回去路上一定要小心。”
黑猫大笑,拍了拍他肩膀,“我都做了多少年警察了,与熊搏击都不在话下,还能出事不成?你啊你,好了就振作起来,草原还需要你。”
送走黑猫警长后,屋子里瞬间变得安静,白菟一只兔在玄关处站了会。
在床上躺着的时候没感觉,现在他觉得自己有些不习惯孤单的感觉。
忽然,从门缝窗口刮来一阵大风,白菟打了个喷嚏,瞬间打破了原来有些沉重的气氛。他也终于回过神了,走到厨房给自己泡些药。
水需要凉一会,白菟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猫黑黑没把那几张报告带走。
白菟将报告拿起,倚在桌边再次看了起来。
仔细地不遗漏任何一个角落。
在族长死去的现场照片中停留地尤其久。
蓦地,白菟看到一个地方,有一点小小的亮光,隐藏在地砖中几乎难以发觉,就算看到也会以为是血水的反光导致。
但白菟看久了,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他将杯子放到唇边,边喝边思考自己到底在哪里见到过类似的东西。
也是在此时,他的脖颈间忽然变得一片滚烫。
兔子将衣领中的东西拿出来,是鲛珠。
自从他知道鲛珠的重要性之后,再也不敢堂而皇之地放在手腕上,露于兽前。
他固执地觉得,离心脏越近的地方,越安全。
幽蓝色的珠子现在正散发着淡淡的光,烫意也是从上面传来的。
兔子歪了歪头,不懂鲛珠因为什么变得异常。
忽然,虞余走前说的一句话像一道闪电般击穿他脑子。
“鲛珠能感应周围的同伴。”白菟喃喃道:“岸上的人鱼……难道不止虞余一条。”
窗外一声惊雷,将怔愣在原地的白菟吓了一跳。
杯子一下没拿稳,坠落在地板上,没喝完的药溅落在他的腿上,白菟缩了缩脚。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窗户。
雨势真的变大了,水珠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痕迹,绵密的雨滴好像将整个天地都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白菟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在雷声过后就剧烈地跳动起来,似乎有什么危险即将靠近,叫他心神不宁。
忽地,他站起身,连伞都顾不上拿。疾步到大门口,头也不回,笔直地冲进了倾盆雨势之中。
-
黑猫也没想到雨会忽然下这么大,距离警局还有段距离。
大雨天,没有小动物在外面戏耍。
植被生长情况很好。
比起三十年前连番薯都养不活的情况,现在无论是参天的果子树,还是生长在地里的瓜果,甚至一些农作物长得比他还高。
他现在就走在这样一条道上。
两旁的稻谷比他个头还高,要换作平时的黑猫警长,他多少也会停下,看看这些作物上被害虫祸害的情况。
但现在他心里压着事,没心情管这些。
打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伞檐遮挡了一些视线。
以至于等黑猫余光看到一抹深绿色、在雾雨蒙蒙中依旧泛着冷光的尾巴时,已经来不及了。
黑猫的身体被蕴含巨力的鱼尾击中,像瓷器一样狠狠砸落在地上,身体仿佛要被摔个四分五裂。
雨伞早就脱离掌心,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猫黑黑能感觉到,他胸腔内几根肋骨断了,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被雨水淋湿的眉眼,在一片模糊的雨幕中,看清了眼前凶手的模样。
只消一眼,他便知道了他的身份,一字一句:
“卓、拙!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只满足栖息于深海之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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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他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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