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迟盯着他看了一会,发现他嘴唇确实没有那么白了,自己蹲下去,也想舀一捧来喝。
花梵哎哎两声,赶忙阻止他,把他手里的水拍掉:“你干嘛!”
邱迟仍旧保持刚刚的姿势,抬头望着他:“你不是说好多了吗?我也想尝尝有什么特别的。”
花梵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能一样吗,算了,我自己现在都晕晕乎乎的,和你说也说不明白,先走吧。”
邱迟百思不解,和花梵一样晕晕乎乎,不过晕的不是同一件事。
瀑下海见他们回来,也没问他们干什么去了,驱着马还车去了。
花梵既然好了,邱迟自然不愿意待在客栈里,问了几个婶婶叔子,寻了一家馆子,照店小二的推荐,点了几道特色菜。
邱迟夹了一筷子炖得烂糊的肉放进嘴里,嚼完,问道:“师父,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啊?先去曲汀河?还是找几名百姓问问情况?”
瀑下海吸溜一口酒:“先去出事的几家百姓问问情况吧。”
“我想去曲汀河上游。”
二人视线一同转向花梵,邱迟往下一瞥,他手里还拿着个沾满了芝麻的饼子。
“说说看,为什么想去曲汀河上游。”
花梵看向瀑下海:“我目前也说不清楚,但我想先去看看。”
瀑下海收回视线,低头夹肉:“行啊,那明天兵分两路,你和邱迟去河流上游,我去问问情况。”
邱迟应了声好,然后往花梵碗里夹了块不知道用什么染成的、浅绿色的米糕:“试试这个,这个好吃。”
次日清晨,花梵和邱迟逆着水流的方向寻了一路,都快要出京城了还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也问了不少百姓,最经常出事的那块水域在什么地方,循着方向去了,没什么奇怪的。
一人一妖一点头绪都没有,愁眉苦脸的。
“你说会不会不是河水的问题,而是他们共同做了相同的事情才导致这样?”
花梵靠在一棵开的正茂盛的桂花树上,心情低低的,摇了摇头:“不会,我能察觉到这水不对劲,但我说不出来,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邱迟走近花梵,抬手将飘落到他头上的黄色小花给捻下来,还放在手心,展示给他看:“会不会你是凤尾莲妖,所以才会觉得河水熟悉。”
花梵拿起他掌心的桂花,听到这句话顿了顿,站直了身子,眼神空洞,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拉起邱尺的手腕,抬脚便要走:“你和我去个地方。”
邱迟哎了一声,跟在他后面跑。
花梵带着他去了一处花草树木繁盛的地方,是个不错的风景地,就是少了些人气,绿叶红花落了满地也没人打扫。
“这里可以。”
邱迟不明就里,四处观察了一下,问道:“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你等我一会。”说完,他便独自走到岸边,头昂着,两肩不断抖动,邱迟站在他的后方,看不见他到底在做什么。
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这么大个人影竟然直接消失了,一点前兆都没有。邱迟心里一紧,急忙跑过去。
“花梵!”
“花梵!”
除了微风带起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声音。
邱迟看着湖里的倒影,双拳紧握着,内心不停地焦灼,神情很是急躁。
扑通一声,邱迟跳入河中,溅起巨大水花,面上水波荡个不停。
邱迟眯着眼,双手一会向左右扒拉一会又向下涌,两条修长的腿不断地上下摆动。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邱迟感觉胸口被水流挤压的力度越来越大,温度也越来越低,四肢也逐渐失了力气,他心一横,决定先上去缓一缓再下来找花梵。他调转方向,转而向上涌,刚动没两下,便感觉脚被什么东西给缠住,邱迟呜呜两声,回过身体折着腰伸手去解那轻薄波浪形的水草。
纠缠了半天,不仅没解开,反而缠的更紧了,正当他打算解开裤子时左手却被一股力拖了过去。
力量之大速度之快方向一致,根本不容邱迟反抗,眼看着要要撞上拱桥底部,邱迟才反应过来要抵抗。
他不停地往回缩自己那只手,身体蜷缩往前倾,保持双腿在前的情况,意图减少冲击带来的伤害。
可那股力量反而变本加厉,加大力度强行将邱尺的身体翻转过来,若不是在水的缓冲下,邱迟怀疑自己这只手都要被生生扯断了。
长满青苔的厚重石砖近在眼前,邱迟闭上眼睛,哐哧一声闷响,左臂和身体被强行掰裂开的声音及疼痛逐渐传来,额头被连带着撞上去。
邱迟头晕的睁不开眼,左手直直地垂下去,连带着身体一起倾斜。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沉底时右手忽然被人牵住,是热的,温馨的,不是强烈的,撕扯的。
花梵将邱迟拉上来,置放在地上,唤了他两声,只见邱迟眼神迷离,嘴唇微张,一副精神涣散的呆样。
花梵将他扶起来,大力地拍着他的背,拍了好几下,邱迟胃里的水才可算是吐干净。花梵又把他放下,摸了摸他额头的伤,再是轻轻地触碰他的胳膊。
他催动体内妖力,消去邱迟额头上血水模糊的伤口,然后把他裂了一半的脊骨连接好,催动术法,瞬移带着他回了客栈。
瀑下海回来看到的就是一人伤的躺床上,一妖累的趴床边。
瀑下海将花梵拍醒,问道:“怎么回事?”
花梵沉默了一会,待神智清醒了些才道:“他以为我落水了跳下去救我,不料被什么妖怪缠住身体自残了。”
瀑下海本就拥挤的额头现在更是沟壑万千:“妖怪?你们碰上什么事了?”
花梵撑开掌心,从里变出几棵水葫芦:“是这个。”
瀑下海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捏着根茎端详。
“百姓喝了曲汀河水残废或身亡应是和它们有关。”
“但水葫芦本身是没有毒的,不仅没毒,还可以食用和用药,唯一不好的就是,繁殖能力极强,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往里面加点东西,一染十十染百,毒素很容易就传开了。”
瀑下海仍旧有些摸不透:“可是这两天我并未见过曲汀河里有这东西啊?”
花梵抿了抿嘴:“在水下,藏在水底。”
瀑下海看着这绿的发黑的水葫芦,哪点像是不见阳光的日子,故而问道:“障眼法?”
花梵点点头:“不错。”花梵手一挥,那绿的油亮的水葫芦立马变成了黄焉焉的模样,像是变了个物种。
瀑下海转着那几株东西:“可有查出来是什么毒?”
花梵摇摇头:“我不知道,”完了他又问道:“你今天去问了出事的几家百姓怎么样了?”
瀑下海沉默良久,哀哀叹了口气:“像中毒,也像被鬼魂上身,我暂时也推不出什么来。”
躺在床上的邱迟咳了一声,转移了二人的注意力,瀑下海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关心一下自己的徒弟,便问道:“他怎么样,可有大碍?”
花梵拿过一旁的水,将他扶起来,一点一点地喂给他喝:“没什么大事,但怎么也得疼一疼。”
“可知道伤害邱尺的是什么妖怪。”
花梵将剩余的水搁在桌上,拭去他嘴角的湿润,把他放平才道:“我哪还有心思追究是什么妖怪,邱迟都快被他自己弄死了。”
“以后还是小心点吧,他命没你这么硬。”
花梵听出他话里的责怪,本也是他有错在身,故不多说什么,老实地应下了。
半夜,花梵被邱迟的一声声痛呼吵醒。花梵睁开眼睛,一只膝跪在床上,邱迟眼睛还闭着,两只手却一直挠着自己的额头,花梵拨开他的手:“邱迟?邱迟?”
邱迟犹如抓到救命稻草般紧紧攥住花梵的手臂:“花梵?花梵是你吗,我额头好疼,像是被当成靶子似的一支箭刺碎了我的骨头,疼的眼睛都睁不开。”
花梵轻叹了口气,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松,而后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向他额头输送法力。半盏茶的功夫,攥着花梵的手明显松懈下来,花梵又叫了他两声。
虽还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痛,但比刚开始那会好了很多,眼睛也能逐渐睁开了。
邱迟望着伏在自己眼前的人影,摸了摸他的脸,嗓音沙哑:“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花梵抚上他的手背:“我感应到有同族的气息,所以便施用遁术去查了,没和你说明白是我不对,你下次不要再这么冲动了。”
邱迟呜咽嗯了两声,一滴盈满的泪从眼角滑落,鼻子酸酸的,喉咙刺刺的,别提有多难受了。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一天没进食了。”
邱迟嗯了两声,吸了吸鼻子,拭去眼角的泪,被花梵扶着坐了起来。
花梵拿过来几块用油纸裹好的糕点,捧到他嘴边:“太晚了没什么可吃的,你先吃这个垫垫肚子,渴了就喝水。”
邱迟盯着花梵看了一会,花梵以为怎么了正准备发问,邱迟就就着他的手咬了一角,完了又让花梵伺候他喝水。
吃了半天,公鸡都开始打鸣了,邱迟才将将吃了两块,花梵看他勉强,索性就不给他吃了。
“你还睡不睡?”
邱迟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旁边:“我睡够了,你睡吧。”
花梵咧起一个笑容:“你睡的时候我也跟着休息了,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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