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梵和邱迟躺在一张勉强容纳两个人的小床上,别提有多不自在了。邱迟睡在里头,他躺在外头,还侧着身子,背对着邱迟。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真的不累。”
邱迟抓着他的手臂,将他翻下来平躺:“不行,你一直趴着睡,身体多不舒服啊,还是在床上睡一会。”
花梵眨了眨眼,看着顶上的帘帐:“那我为什么不可以回我房间?”
邱迟单手撑头,侧着身体看他:“因为我还没完全好,需要你时刻照顾,而且我有话问你。”
花梵看他一眼,迅速收回视线:“行吧你问吧。”
“我明明记得我左手与身体被强行掰裂开来,是你治好的?还有我头上的伤也是?”
花梵蹙了蹙眉,觉得他问的问题有点蠢,也侧了半边身子看着他:“不然呢,你真以为是做梦啊。”
邱迟挠了挠他的鼻子:“我就问问,这不是想着感谢你。”
花梵朝后躲了一下,没完全躲开,有点痒痒的:“用不着,本就是我害你受这一罪的,还有,别动手动脚的。”
邱迟被他这反应逗的开怀,双臂大张着就要去抱花梵,花梵嫌弃地咦了一声,跳下床去了。
邱迟扑了个空,但脸上笑容未减:“碰都不让碰了,在官洲城的时候你不是一天到晚缠着我吗,动不动跳我身上忘记了?”
花梵撇撇嘴,视线移向别处:“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
“在官洲城那是我自愿的,现在这个不算。”
邱迟觉得越发好玩,继续逗弄他:“怎么不算了?那行,我主动抱你你不愿意,那你来抱我吧,这样你也不吃亏。”
花梵坚决地摇头:“我不。”
邱迟想拥抱的双手塌下来,整个人跪坐着,面露一丝可怜:“为什么啊?”
“两个大男人整天拥拥抱抱的成何体统。”
邱迟一怔,神色有些痴呆,过了会才反应过来:“你害臊啊——”
花梵走上前一掌把他推倒,俯视着正一脸错愕的邱迟,语气没刚刚哄他那般轻柔:“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今天发现了什么吗?”
邱迟哎了一声,顺势躺下:“所以你发现了什么呢?”
花梵得意一哼,又给他变出几株水葫芦,不过直接是黄恹恹的样子:“这是我在水中发现的,和曲汀河水的问题有关,但又没有直接关系,还需要继续查下去。”
邱迟点点头,没有追问其中的细节,转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花梵收回那些东西:“我打算等你好了去问问那些喝了曲汀河水的百姓。你师父说他们身上很蹊跷,像中毒又像鬼魂附身,我想亲自去看看。”
邱迟又是点头:“那行,等天亮了我们就过去。”
花梵摇摇头:“等过几天吧,你身上的劲还没过去呢。”
邱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还有些不舒服,但我没问题,可以忍!”
花梵笑了一声,不说话。
第二天午时,整个客栈充斥着一名青年疼的死去活来的喊叫声。
瀑下海刚用五两银子打发走掌柜的,隔壁间的哪位爷甩出了十两让他们赶紧走,瀑下海啰里啰唆,又割舍出了六两。这时,隔壁那位“小爷”大摇大摆走出来了,直言不住了,要掌柜的退房钱,顺手还把刚刚豪爽给的那十两给掏了回去。瀑下海欲哭无泪,只能忍痛替那年纪不大却有老爷脾气的青年把房钱给付了,不然掌柜的就要赶他们走,气的他简直想把邱迟拽起来打一顿。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瀑下海关上房门,朝花梵大吼。
花梵正忙着阻止邱迟抠皮挖肉呢,不免被这带着怨怒的喊声吓得要跳上邱迟头上去,烦躁地回道:“你徒弟正以为自己被蛇蚁猛兽啃食呢,又痛又痒,花点钱怎么了。”
瀑下海双手叉腰踱步,气的脸红肿地像个红烧猪头:“你还说呢,我看当初就是被这京城的花花富贵迷了眼,今早陛下刚出告示,十天内还不能捉拿这曲汀河里捣乱的东西,就要把我们杖责三十大棍赶出城去。哎哟,邱迟就算了,我这把老骨头两棍下来就一命呜呼了!”
花梵将邱尺的双手绑起来,他又趴着利用床去蹭额头,过会又使劲地仰着头,去挠他的脊骨,花梵无奈,只能用一层一层的被褥把他裹起来,在这大热天的出了一身汗。若不是需要他自己度过,浪费点妖力就能解决的事,他才不想跟着遭罪呢。
“不是正在查吗!又不是一点眉目都没有,急什么!”
瀑下海又哎哟一声:“你数数还有几天呐,我们才查出了些什么东西啊。”
这边像只狗一样跳个不停,那边像只鸡一样一直叫,花梵简直是要疯掉了,一挥手,把瀑下海送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下安静了许多,他可以专心地来对付眼前这如被偷了狗盆子的狗了。
半个时辰过去,邱迟暂时消停了。
他身上全湿了,头发也黏在一起糊在脸上,眼神空洞脸色发白,活像刚生产完的虚脱样子。花梵也累得慌,挂着个脸,一副谁都不想搭理的模样。
“花梵,我还有疼多久啊?我受不住了。”
花梵拿帕子擦去他身上的汗,打着精神哄着:“一般来说会疼三次,昨晚那次是我帮你的,不算,所以应该还有两次。”
邱迟好一声哎哟,翻了个身,把花梵也给拉到床上去。邱迟双手双脚攀上来,他没多少力气了,所以缠的不紧。
“能不能在我疼的时候把我敲晕啊。”
花梵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也没把他推开,拍了拍邱迟的背,温声道:“把你打晕了还是会感觉到疼的,再忍忍啊,受了妖力就是会有敲骨抽髓之痛,再忍忍……
邱迟闷闷地嗯了一声,凑近花梵的脖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花梵觉得脖子有点痒,又不敢动,生怕把他弄醒了,就这么干瞪眼躺着,没一会儿便也跟着睡了过去。
若不是瀑下海来给这二位送饭吃,恐怕他们要睡到明天早上。
花梵将菜布好,就看见邱迟穿了里三层外三层出来。
瀑下海抬头一瞥,像是看到个精神错乱的人:“你被疼傻了?”
花梵走过去扶他坐下来,答道:“今早衣服被汗浸湿忘记换衣服了,他现在哪哪都冷。”
邱迟笨拙地坐在椅子上,将冰凉的手放在师父额头上,一脸天真:“你是我师父吗?怎么感觉换了个人。”
瀑下海哎呀呀两声,嫌弃地打掉他的手,自顾自吃起饭来了。
邱迟转过头对花梵笑笑,像个二愣子。
花梵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我一会要出一趟,尽量明早回来,你若是有事便摇响它,我会听到的。”
邱迟顿时收起笑容,啊了一声:“你去哪儿啊?”
“不去哪儿,就见个人。”
邱迟顿时不乐意了,将筷子搁在碗上,两只眼睛圆溜溜水汪汪地望着花梵:“见谁啊?怎么才来没多久你就认识新朋友了。”
花梵抿了抿嘴,神情甚是无奈:“你师父现在怕的要死,我不得两头照顾啊?”
邱迟眨巴眨巴眼睛:“好吧好吧,那我要是喊你你一定要回来。”
咯噔一声脆响,瀑下海将筷子啪在碗伤,神色怪异地打量他俩,特别是邱迟:“你都多大了,啊?二十五了哎!要不是你没个着落我都想给你找个媳妇了,有点小痒小痛就粘着人家花梵,我寻思你半大的时候也没这么粘我啊?”
花梵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往邱迟碗里夹菜:“别听他的,这确实不好受,挺疼。”
邱迟瞪了瀑下海一眼,转而扒起饭来了。
用过晚饭后,邱迟老是这里痛那里疼不让花梵走,刚开始花梵还配合他安慰两下,现在是准备打两下才会让他老实了。
邱迟装作若无其事打了两个哈欠:“那你去了要小心啊,不要逞强,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婆婆妈妈的。”
邱迟噤声。
“确定不要我和你一起去?”瀑下海问道。
花梵简直愁死了:“放心吧,是我认识的人,不会出什么事。倒是你,趁这段时间多打几套五禽戏吧,说不定被杖责的时候还能多挨两棍。”
“你!”
瀑下海看着花梵离去的背影,甩袖骂了一声:好心当成驴肝肺。
邱迟在一旁偷笑,瀑下海看过来时突然正经起来。
“师父,你还不回去吗?要早点休息,才能多挨两下棍子。”
“你奶奶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告诉你,不准去。”
邱迟摇了摇头:“我不去,我这是关心你呢。”
瀑下海半信半疑地看了他好几眼,都走了还恋恋不舍地回过头来。
邱迟心里那个着急啊,担心再耽搁下去他就寻不到花梵了。
瀑下海走了之后,他转头就跳窗出去了,幸好底下有间低一层的房子,他也没太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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