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梵不停,跟着迈步子,还未踏上石阶,就已经被弹了出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藏着不见人。
无念从塔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用草编制而成的圆形笼子,里面放着花梵的妖丹,蓝色的光亮更为明显,看来是有好好在养护。
花梵摊出一只手,无念拎着笼上的一根草绳,正打算放在他手里,呼啦一阵风刮过,迷了二人的眼睛,等反应过来再一睁眼时,妖丹已不在无念的手上,也不在花梵的手上。
花梵惊呼:“我的妖丹呢!”
无念慌乱地转了一圈,就发现那虬不知怎么跑出来了,安然无恙地坐在梵净塔门前,手里还提着花梵的妖丹打量。无念二话不说,一抬脚,转瞬间,就到了虬的面前,伸手欲夺回妖丹,那虬却轻轻松松躲开。
“把那东西给我!”他震怒喊道。
那虬一双乌黑清澈的眸子眨了眨,微微仰头,张开嘴巴,当着那二人的面连同草笼子一并吞了下去。
无念大惊失色,迅速反应过来二指并拢点在他的胸口,那虬顿了一下,打了个嗝,非常夸张地咽了咽,竟直接将妖丹吃入腹中。
花梵走上前来,匪夷所思地看着他,眼神呆滞,两边的手一直在颤抖。
“你大爷的快给我吐出来!”花梵揽上他的肩,眼神凶狠,发了疯似的晃着他。
叮!一声响亮,花梵从手里变出把闪着光芒的利刃,眼瞧着便要刺入他的怀里,无念抓住他的手腕:“等等。”
花梵咬着嘴皮子,愤恨地盯着无念:“等什么等!若不是你,我的妖丹又怎会被他给吃了。”
无念全身都在用力,二人不断在焦灼着,无念按住他手腕向内一点,崴了花梵的手,把小刀扔向好远处。
“你别急,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拿出来。”
花梵将不断发颤的手背向身后,气愤地剜了他一眼,闷过头去,不想说话。
无念眼下没办法,拖着虬进了梵净塔,将他拉进了黑乎乎的二层,抓起足足有成年男子小腿粗的铁链将他四肢都锁了起来,这虬也是个没脑子的,一句话不说,也没反抗,任无念宰割。
“你最好尽快把你刚刚吞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否则就别想出去了。”
那虬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拖着千斤重的铁链嚎叫了几声,繁冗地挣扎了几下就没动静了。
无念板着脸,面无表情地打量他,偶然瞧见他肩胛处有血,已经干了,这虬这般野蛮,指不定哪里受的伤,没想太多,出塔去了。
不见花梵的身影。
他还以为他回禅房去了,可房里也没见人,眼下已至午夜,寺里的和尚大都已经歇下了。无念想着花梵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索性妖丹就在这,他没道理就这么不管不顾离开了,可躺下去又睡不着,躺的眼睛发酸变肿也毫无睡意,就这么眼睁睁地熬到了天亮。
咚咚两道敲门声响起。
无念从床上起来,开了门,一名长相清秀的小僧站着。
“师兄,师父让你去找他一趟。
眼看快入冬,无念披了件厚衣,伴着小师弟们洒扫灰尘和黄叶的声音踏入慧可方丈的禅门。
“师父。”他双手作揖,恭敬地喊了一声。
坐在床上闭着眼,手里不停地转着黑檀木佛串的慧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再没有下话。
无念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遂挺着腰,安静地站着。
约莫过了两柱香的功夫,慧可睁开向内凹陷、眼皮皱成一团的双眸,缓缓道:“上来。”
无念听他的话,坐上床去,盘着腿,坐在他对面,又喊了一声:“师父。”
慧可停止手中的动作,用泛着淡黄,富有穿透力的眼睛看了他一会,随后道:“最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无念暗自叹了口气,沮丧和挫败地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通,再往回追溯花梵要杀他的事情。
慧可垂眸,盯着手里那串佛珠,又闭上眼,转了起来,嘴巴一张一合,念着花梵的名字,发出极轻的声音。
“可否带他来见一见我?”
无念摇了摇头,眼里有些无辜:“他不知道去哪儿了。”
慧可又闭上双眼,不说话,最后让无念走的时候嘱咐道:“他若是回来,带他来见我一面。”
无念听话地点了点头,虽然心中疑惑师父为什么要见他。
从慧可方丈房里出门之后,他第一次竟然觉得无处可去,往时他还会去梵净塔守着里面的东西,现在却不愿靠近,不想面对那只虬,因为那虬缺脑筋,他没有办法和他沟通,让他把花梵的妖丹吐出来,可又不能真刨腹取丹,实在是头疼。
他出了寺门,走到那棵大树下,那正翘着二郎腿偷凉的毛豆看见他人来,滚下树去,蹬着腿子就要跑,无念快他一步,拎着它的一只腿将它吊了起来。
毛豆一双黑亮大的眸子周围的毛已湿,前爪合在一起,楚楚可怜地向他求饶。无念不为所动,清了清嗓子,问道:“可有看见花梵。”
毛豆一愣。无念突然松了手,毛豆摔在地上,哎哟一声,只挠了挠摔疼的屁股,也不跑了,仰着头无害地看着他,似也是在问:花梵呢?
无念垂着头:“问你话呢。”
毛豆厌恶又害怕地掩了掩,终是纠结了半响,壮着胆子昂首挺胸,喝道:“我怎么知道!从后山回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他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无念有些心烦:“他不见了,还以为和你在一起。”
毛豆在心里暗自琢磨他说的话,花梵除了自己也没其他的朋友了,倒是和它讲过碰到过一只叫夜璃的狐狸,可自己从未见过,花梵也很少提,想来关系一般,总不会去找她了?
“你妖丹还他了?”
无念沉默了一会,道:“还没有。”
毛豆嘶了一声,装模做样地将那撑不开的爪子放在下巴,认真思考了一番,按理说妖丹没还,这邱迟也还活得好好的,花梵没理由离开啊。
“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毛豆两只耳朵竖起来,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吓到了,又追问道:“你俩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在梵净塔门前,我进去一出来就不见他人了。”
猛然,一阵风吹过毛豆,无念宽大的僧袍兜着风,踏着简洁的灰布鞋往寺里的方向跑去,毛豆跳着跟在他的后面。
到了梵净塔,毛豆进不去,只能着急地在外面等着。
无念气喘吁吁,一双黑色发亮的眸子在不见天日的塔里四处张望,跟着意识走向东侧,摸到了案台上的蜡烛,他指尖点火,却怎么都燃不着,心中越发急躁,于是放弃。
二指并拢划过眼眸,一双眼睛闪过一道光,这下塔里的一切他看得清清楚楚,踩着护栏飞上一层又一层,越往上,他的一颗心跳动地越发快。
这塔里关的什么东西,比洪水猛兽更可怕。
无念拖着虬转身,花梵趁机从虬身上揪下一块皮肉,在他手里闪着刺眼的红光,逐渐变成了一片黑色的鳞,他很庆幸这虬是个没灵智的。
他躲在塔身后,在无念离开之后试探性地推开梵净塔的门,没有任何异动,很好,他可以放心了。
花梵循着光亮四处看,东侧点着几根粗大的黄色的佛蜡,这是个案台,上面还摆着大大小小的用浸过佛水的草笼装着的不规整的类似石头的东西,花梵猜是舍利子。
他又上了第二个塔台,其中央用黑铁连锁着虬,这蠢龙应是睡着了,双膝跪着,身板往前伸,头低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花梵走到他面前,刚想踹一脚在他胸口上,便被一道尖叫,犹如唱戏鬼捏着嗓子,又细又长,有细针刺破耳膜的威力。花梵被震得头晕目眩,摇摇晃晃,要倒不倒。
他扶住掉漆的围栏,仰头看,黑乎乎的,不知声音从何而来。
他跳下去,捧了一烛燃得正旺的火,接连跳上两层,正当他预备更上一层时,手中的火烛突然就灭了,不仅如此,往下望去,案台上的佛火也灭了个干净,整个塔内一丝光亮都无,他现在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
花梵往下跳了个塔台,打算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腰腹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给划了一下。
花梵顿住,伸手去探了探自己的侧边,不见粘腻,骤然,左手突然抬了起来,又垂了下去,一蹶不振,一股闷疼传来,萦绕在脑。
花梵心中渐怕,想出去,还未触到门边,腰处便被一个东西捞着拖了回去,斜着往上冲。他伸手去挣脱,却什么也没摸到,胡乱搅着自己的衣裳,身体一下子往后仰,两只手都被向后掰着,身体呈弯折状。
等花梵感觉到停了,还未回过神来,一股股气息打向他身体各处,腹中,胸口,四肢,最后是,眉心处感觉由内到外被什么东西爬了一下,晕了过去。
无念旋着身体,借助这结构复杂的内部,疾速上了顶部塔台。
这顶塔悬挂着一个个拳头般大小的灯笼,里头不停地有东西撞在上面,一个点一个点的,却形貌各异,有的满口牙,有的只剩一个舌头,有的一对翻白的眼珠瞪着你,叫你出一身冷汗。
无念站在地上,仰头望着这一个个向他表示恶意的东西,面上冷静,并无一丝害怕。
花梵被绑在中央,悬空着,耷拉着头,无念不知道他们对他做到那一步了,花梵怎么会昏了过去。
“出来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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