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挽答应彭永思求婚那天,阳光明媚得晃眼。
邵书惠陪她试婚纱,镜中的女人抚摸着缀满蕾丝和珍珠的洁白裙摆,眼神却像蒙着一层薄雾。她突然轻声说:「想去秦行常去的顶楼看看。」
生锈的铁盒在邵书惠的帮助下被撬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顾秋挽蹲下身,手指抚过铁盒里的东西,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设计草稿背面洇着水迹的钢笔字:「找了整座教学楼,原来你落在天台了」——那是她大三丢失的、以为早就进了垃圾桶的重要作业。
一片压得平整的玉兰花瓣标本,叶片上晕开一点墨迹:「想让它开得久一点」——是她入职第一天在茶水间一句无心的感叹。
一枚银质的弦月吊坠躺在最底下,内侧的「挽」字被摩挲得异常光亮。
和彭永思送她的满月吊坠是同款,只是这个的边角,有着清晰的、被牙齿反复咬啮过的痕迹。
月光盒的底层,压着那张泛潮的、印着草莓图案的糖纸。
生产日期是顾秋挽入职第一年的生日。糖纸背面用铅笔写着:「今天她穿了黄色毛衣,像颗没熟的草莓。」
字迹被深褐色的咖啡渍晕染开,毛茸茸的圈,像凝固的叹息——邵书惠记得,那天顾秋挽在茶水间收到匿名蛋糕时,秦行手一抖,咖啡泼在了他刚写字的糖纸上。
一张折叠的纸无声地滑落出来。
顾秋挽捡起,展开——是那份泛黄的诊断书。重度焦虑伴应激障碍。
还有那张剪报,高中女生坠楼的消息。
剪报旁贴着另一张小小的照片:樱花树下,少年秦行躲在树后,目光偷偷追随着前方女生的背影,眼神亮得惊人,盛满了那个年纪笨拙又炽热的全部憧憬。
「他不是不爱,」邵书惠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他是怕自己配不上。」
顾秋挽攥着那枚带着齿痕的弦月吊坠冲了出去。
邵书惠追到楼道,只听见门内传来酒瓶砸碎的刺耳声响,紧接着是秦行嘶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我就是阴魂不散!行了吧!」
然后是顾秋挽踉跄跑下楼的脚步声。
邵书惠没有听见门内,秦行跪在一片狼藉中,用被玻璃割破流血的手,一遍遍徒劳地擦拭吊坠上那个「挽」字,直到鲜血彻底糊掉了那点微光。
林薇薇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忍:「他求我演这场戏的。他说只有这样……顾秋挽才会彻底死心。」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三年前一张偷拍的照片:医院走廊,秦行蹲在角落,手里死死攥着顾秋挽的体检报告,指节用力到泛白——那天他刚得知顾秋挽对青霉素严重过敏,而自己前一天不小心在她水杯里加了青霉素泡腾片。
「我帮他推开她,」林薇薇对着秦行的号码,打了字又删掉,最终颓然放下手机,「可每一次推开,都像在剜他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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