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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成为魔法少男的第二天

手机的闹钟如同夺命追魂Call般响起。

陈默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梦里他穿着蓬蓬裙在给张浩做汇报,张浩一边嘲笑他一边把锅甩过来。

他刚想坐起来,“嗷呜”一声惨叫,后腰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被卡车碾过的酸痛!

昨晚那奋力的“快乐大板砖”一掷的后遗症,此刻才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

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脸上手臂的划伤也隐隐作痛。

他挣扎着摸过手机,屏幕亮起。

8:49!

迟到了!

“卧槽!”

陈默痛呼着,以扭曲的姿势从床上弹射起步,手忙脚乱地套上另一件格子衫,甚至来不及洗脸,抓起背包,以一种捂着腰姿势怪异的竞走速度冲出了家门。

一路跋山涉水,陈默终于在9点18分冲进公司大门。

刚刷完卡,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陈默,迟到了啊。”

秃顶啤酒肚的王经理抱着保温杯,像尊弥勒佛堵在打卡机旁,小眼睛眯着,“这个月第三次了。全勤奖,扣光。再有下次,绩效扣百分之十。年轻人,要有点时间观念。”

陈默张了张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闷闷地挤出三个字:“知道了。”

腰部的酸痛和脸上的擦伤似乎更痛了。

他耷拉着肩膀,像打了败仗的残兵,挪到自己的工位。

刚把包扔下,隔壁工位张浩那极具辨识度的带着夸张腔调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耳朵,如同魔音灌脑。

“……真的!你们是没看见!那玩意儿长得,啧啧,跟个异形手办活了似的!黑乎乎的,软趴趴的,还能变形!力气贼大!旁边那个石凳子,啪一下!让它拍掉个角!”

张浩手舞足蹈,唾沫星子在透过百叶窗的阳光下划出几道微小的彩虹,差点落到对面同事的咖啡杯里。

他绘声绘色,仿佛亲临好莱坞片场,“当时我就躲在那堆冬青后面!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那怪物好像闻到我味儿了,滋溜一下就冲我来了!千钧一发啊!”

他故意停顿,吊足了听众的胃口,享受着同事们或惊讶或怀疑的目光。

然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拔高,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自得与浮夸的英雄气概:“说时迟那时快!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可能是平时坚持健身打下的底子,抄起旁边一根这么粗的棍子!”

他用手夸张地比划了一个碗口粗细,“一个箭步!带着风!照着那怪物的脑袋就是一下!梆硬的,震得我虎口发麻!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玩意儿‘嗷呜’一声惨叫,浑身冒黑烟,跟漏了气的皮球似的,几下就瘪了化成灰了!哈哈!”

周围的同事发出“哇塞”、“真的假的”、“浩哥牛逼啊!”的惊叹和起哄,夹杂着几声“吹吧你就”的善意调侃。

张浩得意地享受着成为焦点的感觉,拍着胸脯:“骗你们干嘛!你们看新闻!昨晚城西废弃公园那边是不是有异常?警车消防车呜哇呜哇去了好几辆!专家还说什么‘罕见的球形闪电’、‘特殊气体泄漏导致集体幻觉’?扯淡!那就是哥们儿单刷副本的战场!专家懂个毛线球!”

陈默缩在自己的工位隔间里,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他强撑着精神,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打着该死的项目数据报表,屏幕上的数字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张浩那浮夸的声音钻进耳朵,每一个字都像在重播昨晚的荒诞剧。

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自己穿着可笑的粉紫蓬蓬裙,抡着嗡嗡作响的大牙刷,跟一团会“嘤嘤嘤”的石油芝麻糊搏斗,还有张浩那吓得尿裤子的怂样,以及自己花昨晚画五万巨款买来的“失忆服务”。

昨晚认清自己救下的是谁后,陈默简直想一头撞死,自己累死累活竟然救下了天天甩锅自己的同事,还被对方看到了自己的女装!

正当陈默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憋死时,系统适时出声,【我可以帮你局部消除他的记忆哦~仅需奖励的十分之一~】

陈默一句你怎么不去抢堵在喉头,但想想自己被当成谈资大肆宣扬的场景又沉默了,忍痛花五万块买了个心安。

“噗。”

一声极轻微的,带着浓浓睡意和荒诞感的嗤笑,不受控制地从陈默鼻腔里溜了出来。

他赶紧捂住嘴,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两下。

经历过昨晚那些用牛顿棺材板都压不住的科学无法解释事件,尤其是有过差点被“致郁系芝麻糊”弄躺平,还实打实经历了生命危险后,再听张浩在这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单刷副本”。

陈默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甩锅成性的家伙,本质上跟自己昨晚干掉的那团虚张声势、靠吸食别人快乐存活的“哈哈怪”,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都是外强中干,靠制造噪音和恐惧或麻烦来掩盖内心的虚弱罢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他堆积如山的疲惫和麻木,带来一丝极其微妙的带着点嘲讽的清明。

他扯了扯嘴角,感觉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出的轻松。

“陈默!张浩!”

王胖子那如同破锣般的声音带着怒气,像一颗炸弹在办公区炸响。

他肥胖的身躯灵活地挤过隔间,手里捏着一份打印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Q3项目数据汇总谁做的?!昨天开会三令五申要改的核心数据指标,为什么原封不动?下午就要跟大老板汇报,你们想让我死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张浩脸上的英雄气概瞬间凝固,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甩锅!

他猛地站起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痛心疾首”和“与我无关”,手指精准地带着谴责意味地指向旁边的陈默。

“王经理!是陈默!数据汇总是他负责整理的,我昨天明明把修改意见都发给他了,千叮咛万嘱咐!谁知道他……”

他痛心地摇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无奈表情,“唉,年轻人,就是不上心啊!关键时候掉链子!”

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以往无数次,陈默都会在这种时候选择沉默,低下头,默默承受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像一块吸满了污水的海绵。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同情、漠然、看好戏等等各种目光交织着落在陈默身上。

王胖子那能杀人的眼神也立刻锁定了陈默,如同两把冰冷的锥子。

然而,这一次。

陈默缓缓地抬起头,他眼底还带着浓重的血丝和困倦,但那份麻木和逆来顺受却似乎消失了。

他看向张浩,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张浩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修改意见?”陈默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办公室。

他慢悠悠地,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张组长,你昨天下午3点17分发的邮件,标题是‘周末团建地点投票’,附件是个烧烤店菜单PDF。里面唯一跟数据沾边的,是你问大家羊肉串点几份合适。”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王胖子,“原始数据和汇总模板,昨天上午9点就发到张组长邮箱了。修改意见?我没收到。要不,王经理您亲自去张组长邮箱‘已发送’里找找?或者问问他的电脑是不是又中病毒了,把工作邮件当垃圾邮件吃了?”

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

张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像条离了水的鱼。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得像块石头的陈默,居然敢当众反驳!还反驳得这么精准、这么狠!

王胖子也愣住了,狐疑的目光在张浩和陈默之间来回扫视。他显然没想到会是这种展开。

同事们更是惊掉了下巴。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第一次认识陈默。

那个万年背锅侠、职场透明人,竟然支棱起来了?!

陈默说完,没再看张浩和王胖子,只是重新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一下回车键,仿佛刚才只是陈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点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挣脱了某种无形枷锁的、奇异的畅快感。

【叮咚!检测到宿主心态波动!社畜の觉醒(初级)达成!奖励:精神抗性 1点!喵!】

系统那欢快到欠扁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陈默脑子里响起,还自带了个撒花音效。

陈默在脑内翻了个白眼:“闭嘴。吵死了。”

【嘤~人家是在为你高兴嘛!默默宝贝儿终于学会反抗职场霸凌了,可喜可贺!】系统继续用甜腻腻的腔调刷存在感。

“高兴个屁。扣我五万块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高兴?”陈默没好气地回怼。

【哎呀呀,一码归一码嘛~】系统立刻转移话题。

【对了,默默,关于昨晚那些‘哈哈怪’,还有这个世界,你想不想知道点更有趣的内幕?独家揭秘哦!】

陈默敲键盘的手顿了顿。

说实话,经历了昨晚的奇幻冒险,他确实一肚子疑问。

“说。” 他言简意赅。

【你可以把自己理解成小说中的人物,这个宇宙中存在无数不同类型的位面,它们互不干涉独立运转,并统一由管理局管控。但你所在的这个世界突然出现时空裂缝,相邻位面世界的诡怪顺着裂隙进入到了这里,由于你所在的世界全都是普通人,所以就需要我们管理局派系统过来给你们开金手指啦~】

【而且不止有我一个系统,也不止你一个勇士哦~期待跟其他朋友见面吗?默默宝贝。】

陈默消化着这信息量巨大的“设定”,眉头拧紧:“所以,我就是个倒霉被选中的清洁工?专门扫你们管理局漏进来的垃圾?”

【功能定位准确。】

“……”陈默无语。

行吧,至少知道还有别的倒霉蛋在别的城市可能也穿着奇装异服打小怪兽,心理稍微平衡了一丁点。

但这破差事,他真不想干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陈默感觉自己像被掏空又强行塞回去的破麻袋。

他只想回家,倒头就睡,把那什么魔法少男、影噬怪、宇宙管理局统统忘掉。

昨晚那笔钱,足够他缓口气,做个安安静静加班的普通社畜了。

就在这时——

【警报!检测到高强度负面情绪源!坐标:儿童游乐区滑梯!‘哀嚎之影’(影噬怪亚种)生成!威胁等级:低(对成人),高(对幼童)!任务发布:清除目标,保护幼童!奖励:30,000元!】

系统冰冷急促的警报声瞬间刺穿陈默的昏沉。

“又来?!”

陈默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在脑内低吼:“不做!拒绝!我下班了!钱够用了!这破任务谁爱接谁接!不是还有别的‘魔法少女’、‘机甲战士’吗?让他们去!老子不伺候了!我就想当个普通人,喂喂猫,加加班。”

他语气斩钉截铁,转身就走,脚步加快。

“砰!”

陈默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转头。

小区儿童游乐区,那个小小的彩虹塑料滑梯旁,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跌坐在沙坑边缘的硬地上。

眼前滑梯底部那片被阴影彻底吞噬的角落里,一团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般的黑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凝聚!

几条如同腐烂触手般的漆黑阴影,带着无声的致命速度,从黑暗中猛然探出,如同毒蛇出洞,狠厉地刺向地上那个被吓到失声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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