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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成为魔法少男的第三天

“操!”

脏话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甚至没等脑子里那个讨人厌的系统再催促。

身体,比被KPI压榨到麻木的神经反应更快,一股熟悉的带着强制性的力量感瞬间席卷全身!

【变身!启动!目标锁定!能量注入!】

系统的电子音这次罕见地带着一丝同步的急促,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迫在眉睫的危机

然而,预想中那套虽然羞耻但好歹包裹相对严实的初级战斗服蓬蓬裙并没有出现。

一股难以言喻的凉意瞬间包裹了他的下半身。

陈默低头,瞳孔地震。

一条,开叉到大腿根的亮银色吊带裙?!

两根细得可怜的银色肩带,松松垮垮地挂在他常年不见阳光略显苍白的锁骨上,胸口是深V设计,布料闪烁着廉价夜店反光球似的刺眼光泽,紧贴着他平坦的胸膛,更要命的是,脚上配套出现的,是一双细高跟凉鞋!

“我X你祖宗十八代的系统!这他妈又是什么玩意儿?!”

陈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和战斗的肾上腺素同时飙到顶点,声音都劈了叉。

这比昨天的蓬蓬裙还要命!这简直是情趣内衣外穿!

【能量适配异常!临时形态!别管裙子了!快——!】

一条滑腻冰冷的阴影触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已经突袭到了小女孩面前,那幽冷的寒光几乎要贴上她惊恐放大的瞳孔!

“管不了了!”

陈默低吼一声,那点可怜的羞耻心在生死关头被碾得粉碎。

他猛地扑过去,动作因为新裙子的束缚和本身的不熟练而显得笨拙又滑稽,吊带裙的开叉处随着他的动作大大敞开,凉风灌入,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嗤啦!”

一条触手擦着他腰侧掠过,吊带裙那薄得可怜的面料瞬间被腐蚀出一道焦黑的痕迹,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嘶!”

阴影触手尖端险之又险地擦着小女孩的脸颊掠过,深深扎进她身后的沙地里,腐蚀出一个小坑,冒起丝丝黑烟。另一条触手则如同鞭子,带着腥风狠狠抽在陈默匆忙格挡的手臂上。

“呃啊!”

剧痛传来,手臂瞬间麻木,仿佛被浸入冰窟,细高跟也崴了一下,陈默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吊带裙的肩带滑落一边,露出大片肩膀,狼狈不堪。

【蠢货!能量!用能量!冲击波!瞄准它的核心!那团阴影最浓的地方!】

系统在他脑子里咆哮指挥。

陈默手忙脚乱地试图凝聚那股属于“魔法少男”的力量。

掌心发烫,但那股力量却像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左冲右突,完全不听使唤。

他胡乱地挥手,几道微弱得可怜的光束打在影噬怪蠕动的身体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对方更加凶戾的嘶鸣和更多狂舞的触手。

不行!太弱了!这破裙子和高跟鞋严重限制了他的行动!

影噬怪的主要目标重新锁定了那个已经退无可退,蜷缩在滑梯柱子旁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更多的触手如同死亡之网,笼罩而下!

陈默看着那小小的,颤抖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

白天张浩甩锅时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王胖子扣全勤时眯缝的小眼睛,无数次被推出去顶缸的憋屈……那些被压抑的、不被看见、不被当人看的愤怒和憋屈,如同沉积已久的火山岩浆,被小女孩绝望的眼神彻底引爆。

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和一种奇异的,源自他社畜生涯最深烙印的“规则感”,猛地冲上陈默的天灵盖!

束缚住它!

像那些该死的、永远开不完的、把人钉死在座位上的会议一样!

让它动弹不得!让它按规矩来!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混沌!

几乎是本能地,陈默猛地抬起双手!十指在虚空中疯狂敲击、划动!动作快得带出残影,仿佛他面前不是空气,而是一台无形的,加载了无数PPT和Excel表格的笔记本电脑键盘!

没有炫目的光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无形的却带着某种冰冷强制规则力量的波动,顺着手指汹涌而出。

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的宋体五号字、加粗的项目符号、清晰的表格框线在瞬间生成、组合、排列!

那不是魔法,那是……会议纪要!是项目进度表!是责任划分矩阵!

是陈默被职场生涯千锤百炼、刻进骨子里的社畜“文档”本能。

“第一点:禁止攻击非授权目标(幼童)!明确优先级!”

“第二点:所有攻击行为需提前报备!等待安全风险评估审批!”

“第三点:当前行为严重违反《城市公共安全临时管理条例(草案)》第5.3条!立即冻结行动权限!”

“第四点:后续整改方案需于24小时内提交!第一责任人:哀嚎之影(未注册编号)!”

一道道无形的由纯粹规则意念构成的“纪要条款”,如同实质的冰冷的枷锁,精准地套向那只正要吞噬小女孩的影噬怪!

影噬怪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

那团疯狂蠕动的浓稠阴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掉进了一个粘稠无比,充满规章制度的泥潭。

它的触手僵硬在半空,想要挣扎,却仿佛被无数条看不见的、写着“流程未走完”、“权限不足”、“申请被驳回”的弹窗死死捆住!那种被强行束缚、被规则碾压的感觉,让影噬怪发出了更加痛苦和混乱的无形尖啸,充满了程序错乱般的绝望!

有效!竟然真的有效!

陈默自己都惊呆了。

【就是现在!基础冲击!怼它核心!】

系统急促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

陈默眼神一厉,空出一只手,对着影噬怪阴影最深处那一点不断明灭,散发着冰冷绝望气息的幽蓝光点,连同着满腔无处发泄的社畜怨气一股脑地轰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如同一个装满垃圾的压缩袋被狠狠砸爆。

影噬怪的核心剧烈震颤,束缚它的“纪要条款”瞬间崩碎了大半,但这一击也重创了它!

粘稠的阴影如同融化的沥青般四溅飞散,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影噬怪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无声哀嚎,整个形体剧烈地扭曲、收缩,最后“噗”地一声,化作一小滩散发着阴冷霉味的黑色粘液,彻底失去了活性,只留下地上被腐蚀出的几个小坑和空气中残留的寒意。

游乐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陈默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和小女孩劫后余生,终于爆发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结……结束了?”

陈默腿一软,单膝跪地缓冲了一下,那条开叉吊带裙此刻沾满了灰尘、黑泥和不明污渍,彻底成了抹布。

他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脑子还在嗡嗡回响着“会议纪要”的条款和“违反条例第5.3条”的幻听。

【目标已清除。能量消耗:88%。技能‘会议纪要束缚术’初次生成并应用成功,评级:B (临场爆发&规则侧)。宿主,你……】

系统的电子音顿了顿,似乎在分析什么异常庞大的数据流,最后归于一种奇异的平静,【干得漂亮。】

陈默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他撑着膝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滑梯柱子旁哭泣的小女孩。

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憋得通红,但那双盛满泪水的大眼睛,在泪水的冲刷下,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这个穿着奇怪亮闪闪破裙子、头发凌乱、脸上脏兮兮,刚才像疯子一样对着空气打字然后打爆了怪物的叔叔。

“呜……谢、谢谢叔叔……”

小女孩抽噎着,用尽力气挤出几个字,声音稚嫩破碎,却无比清晰地穿透了夜晚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惊恐到变调的女声由远及近:“妞妞!妞妞你在哪?!妞妞——!”

一个穿着居家服、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的年轻女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游乐区,看到柱子旁安然无恙只是吓哭了的女儿,瞬间崩溃般扑过去,一把将小女孩死死搂在怀里,放声大哭。

“我的宝贝!吓死妈妈了!吓死妈妈了!你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她哭得浑身发抖,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还跪在地上,形容狼狈得如同刚从垃圾堆爬出来的陈默。

她看到了他手臂上被腐蚀的伤口,看到了他破烂的裙子,看到了他脸上的灰和汗。

“是…是您?是您救了我女儿?”

女人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以及汹涌澎湃的感激。

陈默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

他下意识地想摆手说“没什么”、“刚好路过”,那些在职场被训练出来的,面对感谢时条件反射的谦辞套话。

但看着女人眼中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真诚感激,看着小女孩在妈妈怀里渐渐止住哭泣,用那双红肿却清亮的大眼睛再次看向他,小声地、清晰地重复:“谢谢叔叔……”

那些套话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粗糙的塑胶颗粒,“没……没什么,刚好看到。”

女人抱着女儿,拉着孩子一起,对着陈默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泣不成声:“谢谢您!真的谢谢您!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要不是您…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语无伦次,只能一遍遍重复着感谢,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小女孩也在妈妈怀里,学着妈妈的样子,用带着浓浓鼻音的稚嫩声音,无比认真地说:“谢谢叔叔!叔叔是……是打坏蛋的超人!”

超人?

陈默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叮!任务完成:成功保护‘小女孩(妞妞)’并清除‘哀嚎之影’。奖励结算中……】

系统冰冷又煞风景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打断了这温情的一幕。

【获得:能量币 x 45,基础治愈喷雾 x 1,‘会议纪要束缚术’技能碎片 x 4(集齐10碎片可升级)。】

若是平时,看到能量币,陈默那颗被房贷车贷压榨的心脏多少会跳快两下,盘算着能折算多少人民币。

但此刻,他看着眼前抱在一起哭泣感谢的母女,感觉心里某个干涸了很久,积满灰尘的角落,被一种温热的,名为“被需要”、“被认可”的泉水悄然浸润了。

那暖流甚至暂时压过了手臂伤口的冰冷刺痛。

钱?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这一刻,这声“谢谢”带来的暖意,比账户里冰冷的数字要真实得多,也滚烫得多。

【啧】

系统带着浓浓嘲讽的电子音适时响起,打破了陈默心中那点难得的、几乎让他落泪的柔软涟漪。

【瞧你那点出息。被两声谢谢就感动得找不着北了?四十五个能量币够你买杯咖啡续命,不比这虚头巴脑的强?赶紧收拾收拾,你这副尊容,等会儿被巡逻保安当成午夜变态狂抓起来,本系统可丢不起这人。】

他抹了把脸,试图把那些不合时宜的酸涩感压下去,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

晚风吹过,扬起他汗湿的额发,也吹得那身破烂的亮银色吊带裙如同残破的旗帜般猎猎作响。

“喂,系统。”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脑海里的存在说话,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突然感觉,这破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透顶?”

脑海里一片寂静。

就在陈默以为系统是不是能量耗尽掉线了的时候——

“叮叮叮叮——!!!!”

一阵尖锐刺耳,足以让任何社畜瞬间PTSD发作、心率飙升的铃声,如同午夜凶铃般在他脑海里疯狂炸响!

这声音他化成灰都认得——公司内部通讯软件那个该死的、强提醒的、催命符般的“钉钉”专属提示音!竟然穿透了系统的屏障,直接在他脑子里立体环绕播放!

【陈默!立刻回公司!市场部临时紧急会议!张总监要求你半小时内务必带着Q3推广复盘报告的最终版到场!立刻!马上!收到回复!】

加班!加班!又他妈的是加班!

还是在他刚打完怪、身心俱疲、甚至可以说救了个人之后!

在他刚刚觉得世界“好像没那么糟”的下一秒!

所有的温情,所有的释然,所有被那声“谢谢”点燃的微弱暖意,在这一声如同丧钟般的加班通知下,被瞬间碾得粉碎!

“我X他大爷的张强!我X他大爷的加班!!我X他大爷的临时会议!!!”

陈默再也忍不住了,积压了一整天的疲惫、愤怒、委屈和对这操蛋生活的滔天怨气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对着空无一人还残留着怪物气息的游乐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充满了社畜的悲愤与无望!

“这傻X上司!这傻X工作!老子真想一脚把这傻X玩意儿连带他那堆破报告一起踢到外太空去!!让他跟他那堆狗屁数据一起灰飞烟灭啊啊啊——!!!”

他吼得声嘶力竭,脖子上青筋暴起,额角突突直跳。

“老天爷!我愿意打一辈子怪换一个能听懂人话的上司啊!!!”

身上的亮银色吊带破裙随着他剧烈的动作,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滑稽又无比悲凉的光,开叉处几乎裂到了腰际。

脑海里,那个消失了片刻的电子音,在陈默这通绝望咆哮的尾音里,极其轻微地若有所思地响了一下,带着点奇异的波动。

“换上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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