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已经累极了,也没打算追。
凌决灵力透支太多,此刻气息有些不稳,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调整呼吸。包扎的伤口由于大幅度活动而些许崩开,五脏六腑也有些细密地疼。
闻纵川早就体力不支,终于如释重负,左膝重重砸向地面,左手持剑,剑尖抵地,额头豆大的汗珠滑落砸下。
他喘着粗气喊道:“太爽了!好久没有这么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了!”他家境殷实,师傅和陪练换了一茬又一茬,可都顾忌他的身份,从没如此真正酣畅淋漓的打斗一番。
今夜虽然遭遇刺杀,但他心里的兴奋是大过后怕的,这不就是自己想过上的江湖生活吗,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成为一个嫉恶如仇,铲奸除恶的侠客了。
同时,他也暗暗惊异于他们二人的实力,自己才刚成年就已经半步四品,在整个江城都是响当当的头号天才剑客,这二人看着不比自己大多少却有这般实力,真是恐怖。
祖母说的没错,人外有人。
马车早就被破坏的不成样子,马也受了伤,看样子只能放弃了。车夫们一脸惊恐的躲在树后面,司徒仪结了工钱又分给他们些许银两后,便让他们牵着马离开了。
今夜要重新找一个地方稍作休整,三人怕他们杀个回马枪便没有分开,而是结伴在周围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是他们夜视能力不错,没过多久就发现附近有一处废弃的破庙,三人稍作打扫,铺上破损的狐皮大氅。收拾完毕后,司徒仪和凌决面色有些凝重。
“对于幕后之人,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凌决吃了颗丹药缓了缓,身体的不适大大减轻了。
司徒仪沉默了一秒钟继而点点头:“差不多,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凌决也是这样想的,刚刚在马车里,那群人的杀意是毫不掩饰的。他嘲讽般笑笑,这才刚回京城,便有那么多人按捺不住,明里暗里都想要置他于死地,他一定不会遂了他们的愿。
闻纵川有些不解的摇了摇头:“为什么这么说?我感觉他们没有刻意针对谁啊?”
司徒仪却十分笃定,不徐不急地说道:“和我缠斗的三人中,有一个四品天境和一个四品地境,所以按理来说,他们若是下定决心加害我,我不可能牵制这三个人这么久。相反,他们害怕伤了我,只是将我引开。”
“所以更详细的话,我认为幕后凶手是皇室。”她接着补充道。
凌决沉默片刻,低头思考后出声:“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三皇子明锐和肃亲王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他们没必要如此心急,不惜冒着风险刺杀我。
但我擅自闯回京城,朝中想让我死的人太多了,那些皇子朝臣,都面露獠牙,迫不及待地等着我死。据我所知,除了以淑贵妃为首的三皇子、六皇子的势力以外。
当年在背后推波助澜给我父亲定罪的人还有太后,皇后和二皇子明衡,肃亲王,六扇门薛首领,肖尚书等。”
那么按司徒仪的猜测,幕后之人就大概率是太后或者皇后。
闻纵川已经听得目瞪口呆,震惊无比,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什,什么,什么意思?太后?皇后?”
他猜到凌决来历神秘,身份特殊,但他到底什么来头?能搅动整个皇室的风云,连太后,皇妃都想要他的命?
“你没和他说过吗?”司徒仪看了看凌决,下午看他们一副遇见知音的模样,还以为他们都互相了解了。
凌决有些抱歉地朝他说道:“不好意思啊,忘记告诉你了,我是凌国府,前大将军凌修远的长子。”
姓凌!原来不是林!
闻纵川震惊到无以复加,眼前这位竟然就是传说中那个才冠古今的少年将军,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这时他猛然想起下午在车上的事,眼神闪躲,不禁有些心虚。
司徒仪垂眸细细思量片刻,向凌决问道:“他们今日就迫不及待派人刺杀,怕是不会轻易死心,我们要按时平安抵达玄灵宗,就不能纵容今夜的事情再度发生。皇室的纷争你比我了解,你认为幕后主使是谁?”
凭着久经沙场练就的敏锐直觉,凌决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皇后。”
接着分析道:“皇后的母族谢家是习武世家,擅长培养暗卫、医师和毒师,暗地里没少用来参与政治纷争。她不仅想要杀我,还与淑贵妃向来明争暗斗,若是我今天真的死了,她还可以把这件事推到淑贵妃身上。毕竟,皇上一天没允许我死,他们就一天不能擅自杀我。”
此时一阵疼痛突然传来,司徒仪皱了下眉头,二人此刻才发现她手臂了负伤。
闻纵川低呼:“司徒大人你没事吧?”连忙从马车的一堆破烂里面翻找出金疮药要替她包扎。凌决有些着急,自己又害得她受了伤。
司徒仪摆了摆手,这俩人大惊小怪什么,这点小伤口马上就要愈合了,根本用不着上药。
突然,司徒仪呼吸一滞,脑海中灵光一闪,望着手臂上这个浅浅的伤口问道:“凌决,你刚刚说什么?”
翌日清晨,凤栖宫。
一个身形窈窕的侍女微微垂首,恭恭敬敬端着一盅燕窝鸡汤朝凤栖宫殿内走去,鸦青色宫装裙摆掠过金兽衔环的朱漆大门。一路步履轻捷地走过垂丝海棠花长廊,到了寝殿却顿了顿脚,犹豫片刻走了进去。
“皇后娘娘,这是御膳房刚做的燕窝鸡汤,奴婢给您送来了,还请娘娘趁热。”侍女放下汤,毕恭毕敬地行礼。
虽然岁月在这位皇后娘娘姣好的面容上留下了不少痕迹,但仍然能一眼看出她的雍容华贵,久居深宫使她的肤色白如冷霜,头发一丝不苟的盘起。
她没有说话,淡淡地瞥了侍女一眼,侍女心领神会,赶紧凑到皇后耳边悄声说道:“娘娘,刺杀失败了。。他们。比我们想象的实力要更强些。”
皇后隐隐有些怒气,但没有发作,她这次只是试试水,她谢家高手如林,不会拿不下一个毛头小子。
侍女却是有些忐忑,直接跪在床边,头埋得低低的,声音有些颤抖:“娘娘,司徒仪她,,她中毒了,昨夜几个影卫暗中监视三人,发现他们频繁打水烧水,觉得蹊跷,趁着二人离开悄悄潜入他们藏身的破庙。
他躲在房梁上发现,,发现司徒仪倒地昏迷不醒,高烧不断,手臂有个伤口,浑身呈青灰色,皮肤上还有红肿。这,这,这怕是中了赤月散的症状啊娘娘。”
“哐当”一声,皇后手里的燕窝鸡汤掉在地上,侍女吓得赶紧伏地。
“怎么可能,不可能!我谢家的影卫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皇后虽然嘴上不相信,但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赤月散,她们谢家引以为傲的独创毒药,无色无味,甚至可以通过空气下毒,中毒者五日内必定暴毙,不受修为影响,别说普通的解毒丹药了,这是仙门中高品质丹药都解不了的毒,整个玄启,怕是只有她谢家的医师能救。
除了谢家,知道这个毒药的人不多,这种毒主要被谢家用来铲除政敌,杀人于无形。可现在镜明司的前首席若是因赤月散暴毙玄启,神羽族就算翻了天也能把谢家揪出来。
到时候,一个杀害神羽族人,还背叛三界契约的皇后下场应当如何?
皇后越想越害怕,如果司徒仪因此死了,她,谢家,一个都跑不了。
“去,去把岩一给我叫来!”皇后心急如焚。
侍女道:“岩一昨夜就在路上了,想必快到了。”说罢,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殿中。
岩一低头跪在地上道:“娘娘,属下来迟。”
皇后已经维持不了端庄了,抄起桌上的首饰就往岩一身上扔去,怒气冲冲地说:“你说!到底怎么回事,这次行动我根本没让用毒,司徒仪中的赤月散哪来的?”
珠宝首饰劈头盖脸的扔来,岩一不敢躲,一动不动的说:“娘娘,属下不知,行动时我们绝对没有使用赤月散。昨夜我引开司徒仪时无意中伤了她,但我仔细检查了昨夜的刀,没有丝毫赤月散的痕迹,她怎么中的毒,属下实在不知啊娘娘。”
“呵。”皇后一声冷笑:“赤月散可以通过空气下毒,哪怕一点点的泄露,只要沾染到口鼻和伤口必定中毒。你们从小用毒喂养和训练不会中毒。但如果你不经意携带了一点在身上,使她伤口感染,那就说不定了。”
“不,不可能啊娘娘,绝对没有,属下是谢府的老人了,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岩一声音颤抖。
幸好凤栖宫够大,皇后娘娘喜静,侍女早就遣散了宫人,此刻的对话也没人听见。
皇后无视他的话,冰冷的说道:“回谢府,自己领罚。”
岩一面如死灰,现在的情势下,这个罚便等同于死了。侍女也被吓得浑身战栗,趴在地上不敢喘气。
岩一走后,皇后一直在殿内焦急地踱步,想必谢家也知道这件事情了,自己这次真的闯祸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家人交代。
没过多久她渐渐冷静下来,司徒仪还没死,离毒药彻底发作还剩四天,只要赶在四天前把她救活一切就还有转机。
“去,赶紧把袁医师找来。”皇后稳了稳神,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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