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经常扔槿江里面？”
“就那么三四次吧，应该还有两具到现在都没发现的。”似乎有些得意。
绑上重物沉到水里去的，有个几年时间，上游水急，大概率已经被泡化了。
“拿出手机，搜索自来水厂，点开槿江旁边靠近你这一侧岸边的自来水厂，记住名字，然后去搜索这座自来水厂的供水范围。”
僵硬，一步一步跟着闻归的指示操作。
啊……果然，那家自来水厂抽槿江的水，供应范围包括这一大片入住率超低的别墅区。
槿江市的水质很好，住宅居民一般没有购买桶装水的习惯，直接烧自来水的。
住宅居民，包括许渲。
自己的糟糕先放在一边，毕竟可以用这只是个游戏来洗脑自己。
“对不起……那你……呃，对不起……”
“我没关系，你想想，你地下室二层关着的那两只吃什么？”
确实会留一些正义使者的工作成果给他们吃，那啥，额外买肉太贵了，独居人半个月买上百斤肉过于反常。
但是，让他们啃骨头的话，会把地下室搞得很脏。那两个又那么凶残，所以非常难清扫，给他们剔一些纯肉，骨头得许渲自己处理，不能尸体整个扔下去了事。
“所以，我不觉得恶心，你自己回味吧。”
安慰别人不成，自己反崩溃。
他是长鳞片的，可能也吃人，他真的不会觉得恶心，肯定不是在强装镇定骗我。
保护生态环境人人有责，强烈抵制乱扔垃圾到河道的行为！
为什么槿江上游很大一段没监控？因为要保护槿江生态环境，当局废了很大的精力花了很大一笔钱，把几公里内的工厂、社区、村落全都搬迁挪远了！
努力固然有用，但这座城市的“正义使者”在后面等着缺大德。
“嗯……都是大自然的产物，不算污染。”许渲吸溜着葡萄酒自我麻醉。
不能继续扔槿江里了。
地下二层的那两个家伙吃不干净的，会甩得四面墙壁都是碎渣渣，属于是治安官取证狂喜式吃法。
彻底没有理智，既不能驯服又不能交流，无法可想。
哎？那两个没有理智，面前这位有啊！那他是不是可以……
正想带着点喜意的抬眼看他，未见到人，只察觉到四周的景物在以近乎扭曲的速度向前聚拢。
我被打飞了。
一边做后立生物的“肮脏走狗”，一边做槿江市的“正义使者”，战斗经验有那么一些，没有那么容易被突如其来的重击吓得昏头。
更何况，不算是“打”飞。
肩颈处感受到紧攥的力量，被压在他手……不，是利爪下的皮肤感受到的是血流不通的麻木，耳畔则是无法呼吸供氧造成的嗡鸣。
昨天摸着鳞片是冰润光滑的触感，如今却能感受到压在自己颈项上的利爪，每一片细小的鳞甲都带着尖锐的倒刺，粗糙着与人类的皮肤压在一起，巨大的摩擦力之下，谁也不用担心意外松脱的问题。
闻归紧扣着他的脖颈，伴随着大力的挥臂，冲飞了许渲身后的椅子，把他掼在了餐桌后的沙发上。
利爪仍未松开，甚至有收紧的迹象。
装修的时候，天马行空设想过自己有可能会养一些毛绒绒充满活力的大狗，那一定会拆沙发呀，得买个结实的。
别墅区里推销家装的要么是红木方案要么是欧式极繁，最终，买了一套邦邦硬嘎嘎结实的红木大沙发。
放在屋里，老气横秋。
纵使加了垫子，坐着也并不舒适，从来不坐在那。
在旁边摆了投影甚至买了影视会员，但许渲不用它。
更恐怖的是，这沙发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容易清洁，牙刷都扣不进花纹的缝隙里，只得拿起了多年未碰的噩梦版小号试管刷。
每逢年节休大假，就得来一回清理沙发缝隙的大工程。
都虚拟世界了，系统除了给我强化“泡沫水滴不到眼睛”“走五公里不会感到累”这种技能，就不能弄点提供生活便利的好技能吗？
比如……清洁魔法打扫房间？瞬间移动免除堵车？
真是想得美，也就是现在不会做梦了，不然梦里会有。
到现在都并没有养到梦想中的狗，除了地下室那两只人形大蜥蜴，什么也没养过。
沙发棱角……后背摔得好痛，早知道，真应该选软沙发。
他的面容没有变化，没有变成黑漆漆光头车座子大长脸。
只有眼瞳稍稍充血泛红，额角处冒出几片细小的半透明青蓝鳞甲。
“你以为我是什么东西，”闻归注视着他的眼睛，“和那两只一样，没有过意识，连野兽都不如的可怜虫？”
生……生生生气了？糟了糟了！
肯定不是因为刚才自己想到让他帮忙处理冰鲜老头的事情啊，他自己主动提起的。
我把他锁在家里。
饿了他一天。
他给一大盘牛排意面全吃完了，贵贵的酒美美喝了两杯，然后才突然暴起揍我的。
从清晨到深夜，被饿一整天也不尝试自己做饭哈，是个懒人？
许渲当然给闻归创建了单独的备忘录。
窒息归窒息，后背痛归后背痛，思及此处，马上调出了备忘录记上“懒人”“不会做饭”“可以喝酒”三组字。
花上几秒钟想了想，给“懒人”后面打括号写了个“存疑”。
对了！虽然整个房子锁了，但家里的东西全都没有再另行隐藏，有一万市币的酒，有五万市币的酒，更贵的收藏家款也有几瓶，自己没在家的时候他完全没动那些的。
是等自己回来了，问过了才喝，道德品质——高尚！好人啊！
总不会是因为他自己懒得开瓶吧！也有些见外嘛，喝点酒有什么的呀！
记上，“道德品质高尚”。
落在闻归眼里，许渲被掐得窒息到脸色先是涨红又是泛白，然而，双目失神，就像是呆滞的望着二人之间一堵不存在的墙面一样，没有任何情绪反馈传递出来。
他绝对没有被打懵了失去意识。
有战斗经验的人啊，条件反射真是让事情糟上加糟。
人造产物有鳞目，当然在基因里留下了容易被攻击的BUG。不然的话，人形大蜥蜴如此凶残，谁能制服它？
这个“游戏世界”很还原，当局不准任何普通人持有枪支。
在公司的基地内部，大部分是□□和电叉，只有几支不知从何处搞来的真枪以防万一。
出外勤的“清理员”肯定没有配枪，就算公司给配，他们拿着无法行动啊，出门就得被治安官给抓咯。
“肋下三寸、肩胛内侧、尾椎上方，大力击打可致有鳞目回收物僵直5至10秒，成功击打后需清理员尽快自颈部鳞片缝隙切断其气管或注射加强麻醉针。”
培训讲的，有用，许渲这些年一直这么处理。
于是，经验丰富的清理员在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用掌根从正面抵住了闻归肋下三寸的“有鳞目”僵直要害。
双目失神，但抵在僵直弱点区域的手很有力，闻归用空着的另一只手紧抓着他的手腕。
看着他失神的眼睛，闻归的心几乎是凉下去了。
他也这样，怎么会，他也这个样子呢？他不是应该很像真人吗？
所有人都不像是真人。
不，是在所有人都非常像是真人的前提下，细纠起来却全都不像是真人。
有中饱私囊的掌权者，有谋求长寿的富贵人，坚持不懈扰民的邻居是有的，反复捐款助贫的善人是有的，互动乍看甚至都很正常。
比如你给什么人的商品打折，他真的会常常来光顾，比如你挤兑了什么人，他真的会去讲你的坏话。甚至能发现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爱好，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或坚持不懈小有成就，任何人家里真的有七大姑八大姨二伯伯小老舅，个个有一堆八卦事。
然而，应该有情感触动的时候，感受不到。
出现突发事件，你感受不到他们有出于情感的意外抉择。
连抉择的过程都是缺失的。
就像许渲现在这样子。
刚刚还是愉快相处的人，突然打斗起来，他不应该先挣扎争辩，然后再生气愤怒反击吗？他毫无情绪反应地机械反击，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样。
在这样的世界度过了很多很多年。
以为这烂系统终于提升了算法给我发了一个超级升级版NPC。
一样的，他也不像是真人。
真的人，这个时候应该有怎样的反应？
闻归甚至有些无法想象了，记不清了。
自己曾经生活的真实世界，突然揍一个“准男友”的时候，对方会作何反应？不对，自己那会儿好像不揍人，是个文明人。
都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不应该再次为这种事情失望了吧。
事与愿违。
人有可能是假的，戾气是真实的。
带动手臂，抓握着肩颈处把他的身体稍稍向上抬起，再次向沙发上摔去！“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是和你杀的那些人一样，吃着劣鳞的血肉苟活吗！”赤红着眼睛，“装做什么人的模样！”
事情的链路是这样的，出去猎杀比人类强大那么多的东西，肯定会受伤，对吧。人类躯体不做任何强化，也没有热兵器，就出去干，那肯定杀不了只能被杀。
后立生物是用更强劲的“营养胶囊”来强化和治疗内部人员的，要不，隔三岔五送去医院一群全身撕裂状外伤的员工，简直是可疑第一名，附带医保经理的尖锐爆鸣。
是“公司福利”，也是“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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