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破晓,睡了一整天的人终于是难得的起了个大早。
叶听澜先被掌心陌生的温热触感惊醒。发现自己整个人如藤缠古树般扒在玄清宴身上,右腿正跨过对方腰际,左手更堂而皇之按在雪白中衣襟口——掌心下饱满的起伏,分明是......
指节无意识收拢,那是一种韧中带软的触感。霎时两人俱是一僵。
叶听澜心虚得手一抖,指尖似是被那温度烙伤般发颤。
屏息欲退时,忽觉掌心方才贴合处的肌理紧绷如铁。他战战兢兢抬眼,正撞进一双清明的眸子里——那眼底哪有半分睡意,倒映出他做贼心虚的惨白面容。
“捏够了?”玄清宴声线沉静如古井,惊得他险些滚落床榻。慌忙要抽身,却发现腰间还被对方手臂松松圈着,倒像个欲拒还迎的姿势。
晨风恰好吹开纱帐,漏进微光描出玄清宴衣襟凌乱的褶皱,那处被他揉过的布料还保持着暧昧的抓痕。掌心下的心跳沉稳如钟,却震得他指尖发麻。
叶听澜触电般缩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胸膛的温热,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才挤出声音:“练……练的不错哈。”
窗外恰有晨钟传来,叶听澜如蒙大赦般跳下榻:“我饿了,先去用早膳了!”甚至连左右脚的鞋都穿反了,同手同脚就往外奔。
眼见已经跑远,叶听澜终于慢下步子。鬼使神差地伸手按在自己胸膛上,五指收拢抓了抓,薄衫下立即透露出不太明显的一层肌肉。他不服气,又揪起衣料揉搓两下,除了搓皱的衣料和微痒的皮肤,再无其他。
“啧。”叶听澜盯着自己平坦的衣襟,莫名有点羡慕。
不对,这是羡慕的时候吗?一大早上就对人耍流氓,脾气再好也会生气的,快想想怎么补救啊!
慢吞吞啃着豆沙包,雪白面皮被咬出月牙缺口,蜜色馅料淅淅沥沥淌了满手。
叶听澜嘟囔着:“这要怎么解释啊,说梦里在和面?也太欲盖弥彰了些。送点赔礼吧,赔什么好?”
忽见厨娘端来新蒸的茯苓糕,白玉似的糕体微微颤动,不然送点茯苓糕?
他鬼使神差伸手戳了戳,被软弹触感惊得缩回指尖——这哪里是赔罪礼,分明是作案证据重现。心虚得叶听澜猛灌一口豆浆,却呛得连连咳嗽。
“……算了,找林砚问问吧。”三两口将包子塞进嘴里,就着口豆浆才勉强咽下去,叶听澜当即起身前往林砚寝室。
清晨的薄光透过窗纸,洒在青砖地上。
林砚则瘫在硬板榻上,觉得自己像被拆散了的机关——每一条肌肉都酸胀得嘶嘶作响,关节缝里仿佛塞满了锈住的铁渣。只是稍稍试图抬一下胳膊,就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同舍的几人早已窸窸窣窣收拾妥当,轻手轻脚推门出去,没人敢大声叫他。门合上的轻响之后,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三百遍基础剑式。
他练了整整一天!几乎是凭本能和一口气在硬撑,手臂麻木得不像自己的,到最后连剑都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即便这样,却仍欠了十七遍没练完。
林砚把脸埋进散发着汗味和药油味的枕头里,绝望地想:别说十七遍,他现在连从这榻上爬起来去茅厕都做不到。
早课的钟声悠远传来,林砚浑身一僵。
今日早课,是剑术基础——玄清宴的课。
玄清宴,光是想到这个名字,林砚后颈的寒毛就立了起来。
门外忽然响起不紧不慢的叩门声。
“是我,叶听澜,能进吗?”
“进。”声音不大,像是蒙在被子里说的。
推门而入,却见床上的人背朝天趴着,似是被抽去了浑身筋骨般疼得龇牙咧嘴。
叶听澜:“这是怎么了?”
林砚:“别提了,昨日我师傅的课,本来应是掌门来代的,我就想着开赌盘小赚一笔。谁曾想,来的居然是玄白真人,还被抓个正着,就罚我练三百遍基础剑式。那可是三百遍啊!昨儿练了一整天都没练完,现在还欠着十七遍呢。”
叶听澜不语,手不自觉幻痛,心想:果然得想个办法赶紧给他赔罪吧!
林砚没注意到叶听澜奇怪的脸色,继续道:“今日早课还是他的,我可去不了了。”
若是平时,叶听澜肯定直接表示“哥们儿帮你去告假!”但眼下他才刚将人得罪了……
看着林砚在床上“半身不遂”的模样,叶听澜咬牙:“莫怕!我替你去告假去!”
林砚:“你这副样子,怎么倒像是去英勇就义?”
见叶听澜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林砚反倒更加好奇了:“究竟怎么回事?”
再三追问下,叶听澜决定选择性的讲一下事情经过:“就今早……不小心抓到了清宴的……胸口。”
“啥?抓哪了?”林砚上半身奇迹般地支棱起来:“看清了吗,他当时什么表情?”聊起八卦是发狠了,忘情了,手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就差站起来了。
叶听澜道:“没敢看,抓完立马就跑了,换你敢看?”
林砚的回应是极其具有穿透力的笑声:“哈哈哈……你,哈,你摸完就跑了,人没追你?”
叶听澜:“重点是追了没追吗?重点是我现在怎么办!”
林砚满脸佩服地看着叶听澜:“你都这样了还想帮我告假,真是……好样的!”如果他的肩膀不要抖动得如此剧烈,叶听澜会很感动的。
叶听澜:“别只顾着笑了,想想办法啊!”
林砚好半天才控制住,嘴角依旧在抽搐:“找知夏师姐问问吧。”
叶听澜:“叶知夏?她能有办法?”
林砚:“好歹能写玄白真人的话本子,总归是了解些的……吧?死马当活马医了。”
叶听澜觉得与其把这件事告诉他那妹妹,直接寻死会更好些,至少清白保得住。
但眼下似乎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那就去吧:“你觉得她现在在哪?”
林砚:“知夏师姐的话……这个时辰应当是在炼丹房。”
叶听澜震惊道:“她还会炼丹?”
林砚则笑道:“这话讲的,知夏师姐的本命法器就是乾坤炼丹炉,能不会炼丹?”
询问到炼丹房地址后,叶听澜没有直接走,而是专注到近乎深情地看着林砚:“我们是兄弟吧。”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的,林砚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只愣愣道:“嗯……”
叶听澜继续道:“既是兄弟,今日之事便当作我们二人间的秘密!”言下之意就是不要把这件事到处讲。
见林砚老实应下,叶听澜才放心离开。
踩着木门槛跃出,日光正泼在石阶边打盹的黑猫身上。
那猫儿团作一团墨玉,肚皮随着鼾声起伏,胡须上还沾着晨露。
叶听澜弯腰顺手一捞,捏着后颈皮将猫拎进怀里。玄猫也不恼,只懒洋洋睁开琥珀瞳,尾巴卷住少年腕骨,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碎响,仿佛在抱怨惊了好梦。
“别装傻,带你去见个人。”少年屈指弹了弹猫鼻尖,猫儿伸了个懒腰,爪子勾扯到他衣襟的线头。
一人一猫晃悠着穿过海棠花廊,待走到书院碑林深处炼丹房,那猫早已攀上他肩头,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他后颈。
丹房内热浪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几十种草药糅杂在一起的、既清苦又微甜的矛盾气息。
巨大的紫铜丹炉几乎占去半间屋子,底下地火口喷吐着幽蓝焰舌。炉前,一个身影正忙得团团转。
正是一日不见的叶知夏,梳着双螺髻,簪了两朵毛茸茸的粉绒花,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角。
她此刻正踮着脚,一手抓着本边角卷得厉害的破旧丹谱,一手颤巍巍地捏着一株通体碧蓝、还带着露水的“寒髓草”,嘴里念念有词:“……辰时三刻,投寒髓草,以文火缓淬……文火,文火是哪个阵眼来着?”
她歪头看了看丹炉底部密密麻麻的控火符阵,眼睛一亮,伸出沾满药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拨动一个篆刻着云纹的玉钮。
刚拨过去——
“嗡……”
丹炉猛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整个炉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啊!”叶知夏吓了一跳,往后跳开一小步,瞪圆了杏眼,“别、别吓我啊……这回我可是按照丹谱来的,一步也没即兴发挥啊……”
话音未落,丹炉震颤得更厉害了,炉盖“哐哐”作响,缝隙里逸出的不再是药香,而是一股股带着焦味的青黑色浓烟。
“完了完了!”叶知夏手忙脚乱地想去找冷却的符石,怀里那本丹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稳住!求你稳住!我就差这一步了!”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丹房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原是叶听澜抱着玄猫来了。看着那摇摇欲坠的丹炉,叶听澜还犹豫着要不要先退出去。
“轰——!!!”
巨大的紫铜丹炉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炉盖猛地被冲开!
炽热的气流混合着五颜六色的药渣,呈放射状狂猛地喷射而出,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巨大的冲力将叶知夏直接掀了个屁股墩儿坐在地上,额前的刘海被吹得疯狂向后倒去,她整个人懵了,呆呆地坐着,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那株可怜的、只剩半截的寒髓草。
好在叶听澜反应速度还是快的,用门板挡住了大部分冲击,肩上的玄猫也幸免于难。
爆炸声一息,叶听澜急着上前将人扶起:“没烫到吧?”
叶知夏满不在意,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神就锁定了叶听澜肩头的玄猫:“哥!你哪来的小猫?我能抱抱嘛~”
叶听澜微微倾斜身子,玄猫就自己跑到叶知夏怀里,团吧团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伸手将叶知夏发髻上粘的药渣一一摘下,叶听澜余光瞥着玄猫:“我妹为什么会跟着一起穿过来?”
“咪!”原本装作普通小猫的玄猫当即一声怪叫:“你还有个妹妹?不对啊,之前没见过啊。”
叶知夏惊讶道:“诶,哥,这猫讲人话诶!”
叶听澜:“它当然讲人话,把我们俩弄到这鬼地方的就是它。”
又对着玄猫道:“这是我妹,你能见过?”
猫儿眼睛瞪得溜圆,似乎陷入深深怀疑:“她穿越过来也是身穿?”
叶知夏慢条斯理的用手指梳过猫儿柔顺的毛发:“是魂穿,所以凭啥我哥是身穿?”
猫儿被挠得舒服,整只咪像丢了骨头,软趴趴的:“咪啊~可能是因为*****”明明嘴巴一开一合的,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叶知夏:“哥,这只咪咋了?”
叶听澜:“好像是涉及到某个秘密,没法说。”
“所以它是系统吗?能给我们金手指吗?”
“你能炼丹,这应当算金手指?”
看着满地狼藉,叶知夏逞强道:“那确实,我可是人称炼丹小天才的!”话间原本安静的丹炉似是抗议般发出最后一声动静,又吐出些丹灰。
工业糖精加载中.jpg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完蛋,梦中干坏事了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