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
方青仍躺在床榻上,睁着眼双目无神,渐渐地,不知在想什么,胸口竟开始急剧起伏,浓重恐惧感与愤怒感扑面袭来,他将一手臂掩盖双眼,零星几点泪水被沾染其上。
他几乎是带着一股愤恨坐起,隐约瞥见一旁的香炉,他直接一脚踢倒,接下来他变成一个发疯的幼稚小孩——他年岁也的确不大,将屋内陈设摆件毁了个一干二净。
毁完之后,人也渐渐清醒,只是脑袋里还残缺些糊涂劲,竟试图破门而出。
门纹丝不动,而他已拼尽全力微微喘气。
最后他软靠在门板上,就这么沉沉入睡了。
翌日。
方青是被人摇醒的,那人大力摇着自己的肩膀。
他模模糊糊,不知此时的自己身处异地,他顺自抓住对方的手,语调尽显柔和:“娘,我想再睡会儿。”
那修士不说话直接将手抽回,方青也被这突如一来的动作震醒,他睁开眼一脸茫然,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人,陌生的景。
修士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以淡然之态道:“该试药了。”
方青的眼神顿时清醒明朗,他一改昨日之风格,竟不作反抗地跟随那仆从走了。
一路上清风阵阵,花香四溢,院内的假山池沼,粉墙黛瓦,木雕砖刻,方青从未见过,心中却不乏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引路的修士始终低眉顺耳,直到转向一走廊,出了内院,人才微微直起身子,正常行走。人还不知跟随在他身后的方青以一种攻击力十足的目光盯着他。然而只是一瞬间,方青的目光恢复少年天真,他憨厚一笑,问:“哥哥,我真得是买来的吗?买我的人是谁啊?这又是哪里?”
修士心想既然这小孩不知道,那就是上面办事的人没说,他又何必多这一嘴,只道:“不该问的别问。”
方青凑到他眼前,不退让,眼巴巴望着他,表情难过神伤:“可我突然被带来到了这里,与家里人分别,还要稀里糊涂的去做丟半条命的药人。”
修士心道这小孩性格还算乖觉,此时竟对做药人没有拒意,倒是很识时务,替他省了不少事。想想应是一晚上接受了现状,现在不过本能好奇发问,一些事,这小孩待久了也总会知道,此时说的明明白白,也不为多事。
修士心中微动,竟生一丝怜意,长叹一囗气:“要怪只能怪你倒霉,年纪修为与我们少主相当,被人盯上献来卖钱……”
那修士将江玄同的情况如实道出,以及着重强调江氏在九州的权势地步,似有让方青畏惧的想法,见方青的面容果真出现了惧意,仆从心满意足,摆出威严姿态:“小孩,别怪我没提醒你,即成了药人就好好做,认真做,这样才能活的安稳,不要想着逃走或是做出伤害少主的行为,那样只会得不偿失,命都不保。”
方青心头一沉,乖乖点头称好。
“我们少主是个顶好的人,你现在是对他治病解毒有用的药人,少主定会好好待你的,你们年纪相仿,如若常年来往,说不定还会成为朋友呢。”
顶好的人?
狗屁!
成为朋友?
方青被这话恶心坏了。
修士浑然不知方青这小小躯体藏了巨大的决心,还沾沾自喜认为他是个好应付的。
迎面赶来一少女,见方青安安分分的跟来了,感到意外,对着两人打趣道:“呦,我还以为得打一场才能带来呢。”
修士知道少女是来接人的,对此打趣不多话,只微笑拱手行礼:“既然你来了,人我就先交到你手上了。”
少女的心思已全被方青吸引,连忙摆手应付道:“行,你先走吧。”
少女笑容友好,往一旁移动,对着方青抬手让道,说了一声:“请吧。”
这行为说不出的怪异。
方青微皱眉头,还是抬步上前。
只是还未前行几步,一股拳风从后背袭来,方青如今灵力停滞,五感不全,等察觉时,那拳头已实打实的打到了自己背上。
方青往前踉跄几步。
少女见此情景,自顾道:“竟然被封了十成灵力,好不容易遇到个天赋怪,还想试试我这拳风练得如何呢。”
“唉,可惜,可惜。”
少女感叹完,才发觉方青被自己刚才那一拳打得直冒冷汗,站不稳当,她心里开始发虚,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竟上前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是听说你年纪轻轻就非常厉害,想借此试试我的功法。”
情急之下,她准备上手查看方青伤势如何,结果方青全身都在抗拒,只大声喊道:“别碰我!”
少女自知惹了祸事,不管她如何道歉说好话,方青始终闷声走路,这就让她想直接逃了。想法一出,直接动作,她一停前行的脚步,即刻转身,急声指路:“前面长廊左拐然后一直走,江玄同在那,你让他领你去医馆吧,我先走了。”说完,人抓紧往相反方向跑了。
这话说的突然,等方青反应过来,转头去寻那少女时,只能看到远远奔跑的背影。
方青只得拖着一身痛意往少女说的方位行走,可左拐一直走到了尽头,他都没看到人的身影,更别说他要找的江玄同。
方青觉得这是一个逃跑的好机会,只可惜现在被封了灵力,连带着父亲留给自己的那个法宝在他手上也只是个废品。
无法,方青只能转身回路,耐着性子再找一遍。
不怪方青第一回找不到江玄同。
一大早就被冷醉双追着要他陪练的江玄同实在是招架不住,将人哄回医馆了,便摆出一躺椅,人闭眼舒舒服服的躺着静心,因天热,他就特意将躺椅拉到一块可以去热的阴石之后,这石头挡住了他几乎九成的身子,而另外被方青努力寻见的一成是江玄同的鞋履。
有鞋履就说明有人。
方青心累般行去。
还未走近,江玄同便察觉有人靠近,他身形稳如无人,不动分毫,只语气无奈温和道:“你怎么又来了?我现在这身子怎么跟你对打,别太欺负人了。”
方青脚步一停,怔了怔,心累变成一种望而却步的心慌,在慌什么,他也不清楚。
心慌不过一瞬,再望而却步,这步也却不了,还是来到躺椅旁,几乎是一眼,方青便确定面前之人就是江玄同,他身着淡蓝色衣裳,年岁的确与自己相当,可给人却没有少年该有的意气感,眼下生有淡淡乌青,他闭着眼喘气呼吸声微弱,一副安详之态又或是一副将死之态。
不知为何,方青顿时对那闭着的双眼心生探究。
方才江玄同没头没尾的只言片语,就已猜出江玄同这话应是与先前打他一拳的少女说的,张了张囗,一时没有发声,心中正预备着以如何语气声调回话解释,想了想,最后低声细语道:“她已经走了。”
江玄同迅速睁眼,起身倒是缓缓的。
在看清那一双静而伤的双目时,方青想起修士说的:我们少主是个顶好的人。
这话或许是真的。
方青心念一动,有意咳嗽了几声,囗中略微鲜血从嘴角溢出,续道:“她让你领我去医馆。”
江玄同敛目微愣,手向方青脉搏探去:“你怎么了?”
“刚才那个女孩打了我一拳,我灵力全封,受不住。”
江玄同收回手,心头微沉。
冷醉欢那一拳的确打的方青身体受损,却也没到要紧的地步,不至于口咳鲜血。
是方青自己将被封的全部灵力往后背使,封印禁制太强,加重了后背的伤,这就让一开始不要紧的小伤变成会留下后遗症的大伤。
这大伤要通过自身灵力缓解,才不至伤及根本。
方青就是想赌一把,赌那句好人的真实性。
只要能放出一成灵力,他就有把握离开江家。
就在这时,一道鲜目的亮光朝着江玄同方位飞来,近到面目时,传来“砰——”一道刺耳的巨响。
亮光消失,幻化成一张人脸。
紧接着是冷醉双问寻的声音。
“江玄同,那小子怎么样啊?没什么大事儿吧?”
江玄同平声反问道:“你觉得呢?”
冷醉双大感不妙,她瞧出江玄同已有生气的朝向了。
“我真不是有意的,我这不是听说他很强吗?就想试试我这拳法,谁知道他灵力全被封了,连躲都不带躲的。”
江玄同没有问罪的兴趣,只道:“不多说了,我先带他去医馆治伤。”
语毕,已想掀手施法终止交谈。
冷醉欢急声请求:“别!千万别!去了医馆,那我师父一看他伤势,肯定就知道我闯祸了,而且医馆现在一群人,对这新来的药人珍视得紧,我绝对绝对会被骂的狗血淋头并且之后半年都不可能再出冷月门了,我刚被放出来,还没三天呢!”
“我看关起来也好。”
“别呀!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冷醉欢从来没有这么诚恳请求过,当真是被关怕了。
“我现在就过来,我亲自替他疗伤。”
江玄同不禁发问:“你能行吗?”
“我好歹是冷月门少主,虽不钻研医术,但也够用。”
江玄同表面认可地点了点,内心对她的医术持怀疑态度,并不放心,威胁道:“行,你先来看看,学艺不精,就等着被关吧。”
以有故人之姿,竟是故人没死,是我想的一个搞笑的书名,但其实这本文一开始应该是叫不归路的,但是晋江不让我用啊[裂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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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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