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专注地开着车,墨镜后的眼神却忍不住时不时瞥一眼后视镜。
后座的情景,多少有点……诡异。
琴酒大哥一如既往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灰绿色的眼眸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看不出情绪。
而刚刚接上车的帕斯缇司,就安静地坐在琴酒旁边,近得几乎要挨着。
更让伏特加眼皮直跳的是,帕斯缇司肩头那只乌鸦。
那只通体亮黑的乌鸦,此刻正精神抖擞,它扑棱着翅膀,从左边车窗跳到右边车窗,暗褐色的眼珠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尖喙甚至试图去啄一啄座椅的缝隙,发出轻微的“笃笃”声,间或还伴随着一两声不满的“嘎”。
帕斯缇司半敛着眼眸,似乎只是在发呆。
琴酒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在那只乌鸦试图靠近他的风衣口袋时,他冰冷地开口,声音带着不耐:“帕斯缇司,管好你的乌鸦。”他实在受够了这聒噪的畜生。
帕斯缇司闻言,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粼粼透彻的黑眸转向琴酒,没有理会乌鸦,反而像是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目光落在琴酒披散在肩头的银色长发上。
然后,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琴酒的银发,动作自然。他偏了偏头,用他那平直、微凉的嗓音问:“哥染头发了?”
车内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连乌鸦066都停止了乱窜乱跳,暗褐色的眼珠盯着琴酒,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伏特加看着后视镜里这诡异的一幕:大哥一脸杀气地被帕斯缇司扯住头发,旁边还有只乌鸦歪着头盯着他们看……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染、染头发?大哥这头发从他跟着大哥起就是银色的啊!帕斯缇司这小子在海外两年,把脑子待出幻觉了?
“你说什么?”琴酒眉头蹙起,盯着帕斯缇司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这小鬼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那粼粼的黑眸里只有纯粹的疑问,仿佛在他的认知里,琴酒就应该是别的发色。
帕斯缇司抬眸,坦然地对上琴酒的视线,“……以前是金色的。”
“没有。”琴酒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他有些不耐烦地抬手,将自己的头发从帕斯缇司手中扯了回来。银发从苍白的指尖滑落。
他一直是银发。从他把这个小精神病从那个鬼地方带回来那天起,他就是银发。这小鬼是又在发什么疯?还是说在海外两年,把脑子彻底待坏了?
帕斯缇司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指尖,又抬眼看了看琴酒明显不悦的脸,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沉默地收回了手,然后微微偏头,视线落到了肩头的乌鸦身上。
【066?】他在心里问。
【……这个鬼世界怎么回事?!还专门重置过琴酒的发色!】066也在疯狂检索,【完了完了,琴酒肯定觉得你病情加重了!人类不会这样的!人类不会连这种熟人的基本特征都记错好几年!】
琴酒看着他又开始凝视乌鸦,心头那股无名火莫名熄了下去,转而升起一丝熟悉的烦躁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容忍。
他将视线转向窗外,语气比刚才更冷硬了几分,带着一种懒得深究的意味,又像是给对方找了个合理的解释,“看来你在海外,脑子也没得到什么好的休养。”
“伏特加,给他讲讲东京最近的情况。”
“是,大哥!”伏特加如蒙大赦,赶紧推了推墨镜,开始滔滔不绝,“那个,帕斯缇司,你离开这两年,东京这边也补充了一些新人。有几个能力还不错,拿到了代号。”
他列举了几个代号和他们的擅长领域,包括情报、狙击、爆破等等。他特意提到了两个新人:“…最近比较活跃的是波本,情报能力很强,行事风格有点独,但朗姆挺看重他。还有个苏格兰,狙击技术不错,性格看起来挺沉稳。”
伏特加说得口干舌燥,透过后视镜一看,心凉了半截。
帕斯缇司依旧靠着琴酒,微微歪过头,将身体的重量更多地向琴酒那边靠去,额头几乎要抵在琴酒的肩膀上。他像一株缺乏支撑的藤蔓,寻找到熟悉的依靠点后,便懒洋洋地缠绕上去,不再费力维持自己的姿态。
他对伏特加刚才提到的那些名字,那些潜在的威胁或助力,表现得毫无兴趣,就像在听一段与己无关的白噪音。
琴酒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只是眉毛又蹙紧了几分。这小鬼,在外面两年,怎么好像更没骨头了?
伏特加求助似的看向琴酒。
琴酒面无表情,对于帕斯缇司这种反应,他倒是毫不意外。这小鬼从小就对组织的人际关系和权力更迭缺乏兴趣,他的价值在其他地方,而不是这些俗务。
“行了。”琴酒打断伏特加,“他知道个名字就够了。”
反正真需要的时候,这小鬼自然会展现出他应有的价值。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手机振动音响起。来源是帕斯缇司的身上。
帕斯缇司这才慢半拍地,从黑色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和他风格一样简洁漆黑的手机。他翻开盖子,屏幕幽暗的光映在他脸上,更显得肤色苍白诡丽。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发信人显示:【Irish】。
内容简洁明了:【到了吗?】
帕斯缇司的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手指动了动,同样简洁地回复了一个字:【嗯。】
合上手机,放回口袋。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表情。
肩头的乌鸦066歪头看了看他,暗褐色的眼珠转了转,最后只是轻轻“嘎”了一声,用喙梳理了一下他耳边的黑发。
琴酒虽然没看屏幕,但眼角余光扫到了帕斯缇司操作手机的动作。
“是谁?”琴酒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审问意味。
帕斯缇司抬起头,看向琴酒,黑眸平静无波:“爱尔兰。”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补充,最后还是出于某种习惯性的,加了一句,“他问我到了吗。”
琴酒“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他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几乎快要闭眼睛的帕斯缇司,冷冷道:“坐好。”
帕斯缇司闻言,慢吞吞地直起身子,但依旧恹恹的样子,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繁华却冰冷的都市,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澜。
伏特加心里却活动开了:爱尔兰?那个在美国跟帕斯缇司搭档的家伙?啧,听说那家伙脾气又硬又臭,居然还会发短信问人到没到?
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他甩甩头,把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猜测甩出去,专心开车。
黑色的保时捷穿过东京的街道,最终驶入一个隐蔽的地下停车场。
车停稳,帕斯缇司下了车,垂眸不语,等待着什么。
“你之前的住所,已经安排人打扫过了。”琴酒终于点燃了那支夹了很久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轮廓,“没有任务的时候,安分点。少惹麻烦。”
帕斯缇司垂眸不语,随后点了点头。他肩头的乌鸦066扑棱了一下翅膀,暗褐色的眼睛冰冷地扫视着昏暗的停车场。
“走了,伏特加。”
琴酒不再多言,示意伏特加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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