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沧鸾所想无错,当沈剑心宣布昨晚出局的是东方宇轩时,所有人都在彼此打量,唯独看向她的怀疑目光最为稀少。
而属于谢云流的危局亦随之到来,开口的却不是李忘生,而是剑圣拓跋思南:
“昨晚查杀,谢云流。谢兄,你这好人皮怕是披不稳当了!”
率先抢了发言权后,拓跋思南站起身,背后重剑嗡鸣阵阵:“我是阴阳师,第一夜查验了李掌教,好人阵营;第二夜查夜帝,人如其名,杀手;第三夜查看谢兄,杀手无疑。将他投出,好人阵营赢面大增,可期胜局。”
“荒谬!”谢云流冷笑出声:“你是阴阳师,那我是谁?”
“大师伯!”沈剑心急忙抬手阻止,“按照规则,需得等魔刹罗前辈发言过后你才能开口。”
“无妨,我不在意。”魔刹罗掩唇轻笑,眼中满是兴味,“且让谢宗主将话说完,我再说不迟。”
谢云流也不客气,向她拱了拱手,重又看向剑圣:“拓跋,你失策了,我才是阴阳师。可惜至今没能获得有效的讯息,方才隐忍不发。没想到你主动跳出,倒是省了我的工夫!”
他将视线投向坐在对面的李忘生,微微一顿,才道:“你说李忘生是好人阵营,无非是想援引他为你作保。然——你却是忘了,依照方乾所言,他与我乃是恋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此看来,你这般开口保他是假,甩锅给我才是真。”
李忘生的手指倏然紧缩,抬眼看向他。
“当然,我也不妨直言。”谢云流佯作未觉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径自续道,“方兄的证词不足采信,我怀疑他也是杀手,早早被投出局乃好事一桩。我并非恋人身份,他保我想来只为撇清嫌疑。卡卢比板上钉钉是杀手,完全没有查验的必要,所以首夜与第二夜我相继查验李忘生与阿萨辛。说来有趣,阿萨辛也是杀手。”
众人顿时哗然:卡卢比与阿萨辛是同一阵营,居然选择自爆带他?
剑圣亦失笑:“你这话岂非自爆其短?卡卢比是杀手,为何要杀同阵营之人?”
“我倒是能理解……”曲云弱弱开口,魔刹罗亦赞同点头,就连李忘生都眸色微动,下意识看向剑圣身边的空置之处。
“哎!哎!各位,注意规则啊!”沈剑心轻咳一声,“感慨一句得了,发言结束的人不能现场辩驳。”
“……”见沈剑心虎视眈眈望过来,拓跋思南只能咽下分辨之语,心中已觉不妙:先发言太吃亏,早知道不抢先开口了!
“夜帝此举虽有异,但事出有因,其情可悯。”谢云流早知他这友人不通情爱,微微一笑,也不解释,径自续道,“第三夜我查验的是陆兄,亦是好人阵营。谢某原本还担忧未能及时查验出最后一个杀手,不想你主动跳出,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他抬眼看向拓跋思南,冷峻的面上露出一丝笑意:“只消今日将你投出,想来可以直接结束这劳什子游戏了!”
“谢宗主此言可信度显然比剑圣要高。”见谢云流坐下,魔刹罗方才开口,双眸在余下几人身上扫过,“无论是他首日所为还是方才的说辞,都更加令人信服。我倾向于谢宗主才是真正的阴阳师。若如他所说,场上只余一名杀手,此局获胜的几率的确大得多。”
“阿娘说得是。”曲云亦颔首赞同,看向谢李二人的目光却是异彩连连,“不过谢宗主和李掌门真的不是恋人吗?”
她此言一语双关,被问及的两人神色都有些不自然,齐齐望向彼此,又默契地移开视线。见状曲云左右看看,掩唇轻笑,“罢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赞同谢宗主的分析就是!”
拓跋思南的面色顿时一黑,张口欲言,又顾忌着规则,只能满脸憋闷地瞪谢云流,可惜后者这会儿注意力完全没放在他身上,徒劳瞪了半晌连个回应都没得来。
一旁的陆危楼倒是将几人的互动看在眼中,抚掌大笑:“有趣!没想到最后是你们两个意见相左。我倒是挺想投谢兄的,按照规则,恋人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投了他还能带走另一个,这可太有趣了!”
言罢见谢云流冷冷瞪了他一眼,也不在意,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但李掌教是好人阵营,谢兄又自报是阴阳师,一旦带走他二人,场上情势必将大变,不划算。而且我的身份是猎人,谢兄查我的身份倒是没问题。若他是杀手,我不介意与他同归于尽——综上,还是先送拓跋走吧!”
闻言元沧鸾挑起眉:“谢宗主不是否认了与李掌教是恋人关系?”
“你信?”陆危楼反问。
元沧鸾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摇头:“我不信。”
谢云流摩挲刀柄的手一顿,神色微妙;李忘生却是轻咳一声:“还请元夫人以游戏分析为重。”
“我与曲教主意见相仿。”元沧鸾淡淡道,“左右场上只余一名杀手,我们有足够的容错几率。李掌教以为呢?”
李忘生略一沉吟,抬眼看向剑圣:“拓跋居士在查验贫道师兄时,可有考虑过方岛主出局时所言,贫道与师兄被牵扯为恋人一事?”
剑圣闻言看了眼沈剑心,见他没有阻止之意,方才道:“有。但且不论方乾所言是否足以采信,单单按照规则,被指定为恋人的两者可以是同阵营,也可以不同阵营,所以这点并不影响我的判断。”
李忘生点了点头,直言道:“不瞒诸位,贫道的身份是巫医,首夜用药救了被杀之人,那人正是贫道的师兄。”他看向谢云流,道,“若师兄有恋人身份,首夜被刀,想来应有人陪葬,但第二天是平安夜,说明他方才所言非虚,他并无恋人身份。”
原来是李忘生救的他?
谢云流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言下之意,顿时暗道好险。按照他“首夜”所听的信息,他自刀后是巫医先行动,救了他后月老才牵的红线,否则方才那番话岂不是暴露了?
正自感慨,却听李忘生续道:“但这并不能排除师兄是杀手,自刀骗药的嫌疑。”
“你怀疑我?!”
敏感神经被触及,谢云流霍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李忘生,后者对上他的目光眉头微蹙,道,“我只是基于游戏分析……”
“李忘生!”谢云流眼底猩红更甚,攥着刀柄的手用力至指尖泛白,”你宁信外人也不肯信我?”
李忘生被他灼灼视线逼视,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我并非不相信师兄,就事论事罢了。”
“你——”
“那个……大师伯!”沈剑心终于看不下去,窜上前挡在两人之间,满脸堆笑,“你这算犯规了哈!掌门对你怎么样,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清楚吗?游戏归游戏,咱们有账回去算,这大庭广众之下没必要,那个——”
谢云流伸刀将他轻巧向旁一挑,目光仍一瞬不瞬看着李忘生:“你继续说!”
李忘生暗暗叹了口气:“只从首夜情况分析,这两种可能性并存,但观师兄与拓跋居士所言,我还是倾向于相信你。”
“李掌门,不可感情用事!”剑圣忍无可忍,提醒道,“你与谢兄之间感情甚笃,但一码归一码,输赢岂可儿戏?”
“并非儿戏。”李忘生正色道,“只从查验角度来看,师兄的选择要比拓跋居士所言更合理。两位首夜俱都选择查验贫道,结论一致无需参考;第二夜师兄查验的人选显然更谨慎几分:夜帝首日嫌疑极大,如无意外,第二日定会票选他,他会选择自爆想来也有这方面的考量。拓跋居士将查验次数放在他身上委实浪费,于情于理都无必要;第三日拓跋居士查验首日发言并无异样的师兄,未免过于突兀。相比之下,师兄查验陆兄为好人阵营,陆兄又自报猎人身份,或多或少成为师兄的证人——综上,本轮我才选择相信他。”
沈剑心轻轻抽了口气:“看来剑圣老兄大势已去啊!各位,事已至此,且投票吧!”
众人闻言,纷纷抬手点向面前光屏,果如他所言,除了剑圣自己,剩下的人全票投给了他。
“诸位且听我一言!!”虽然已猜到结局,结果显现时,剑圣仍觉无奈至极,目光扫过光屏上的倒计时,转而神色诚恳地看向在场余下众人,“谢兄先前诡辩他第二场查验阿萨辛,此事表面看来似乎有理,可细想之下全是破绽:阿萨辛首日发言毫无异常,相比之下,无论是魔刹罗尊者还是陆兄,都比他可疑许多,很显然,这是在已知结论倒推过程。
“除此之外,他言之凿凿说场上只余一名杀手恐怕也不可信,还请诸位下一日谨慎对待,不能再给杀手可趁之机!所以巫医今晚的毒药定要留给他,若让他再活一夜,好人阵营危矣!”
他说着看向李忘生,意味深长道:“当然,若谢云流活过这一夜,说明巫医与之必为恋人,诸位明日选择需得谨慎,说不得好人阵营与杀手阵营,反而要被第三方坐收渔利了!”
发言时间结束,剑圣的位置空置下来。趁着视线尚未遮蔽,众人的目光克制不住在谢李二人之间打转,眼中俱是探究:
谢宗主和李掌教,该不会真的是恋人吧?
李忘生也在看谢云流,眸中神色颇为复杂——谢云流被那目光看得头皮一麻,恍惚间竟生出股被彻底看穿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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