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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田老爷很满意,这徐正义挺听话的。想到阿绮在钱氏心中的地位,他转过头深情地看了钱氏一眼,她以前最吃这一套了。

钱氏被他这么盯着,浑身上下都难受,脸上原本就难看的笑容变得更僵了。

“这钱氏和田老爷之间有什么故事?田老爷这般喜怒无常,莫非钱氏也是被逼着嫁给他的?”阿瑶又开始好奇了。

“并不是,据师尊所说,田老爷当年和钱氏的感情极好。两人相互扶持,才打下了田家那么大的家业。这钱氏是真心喜欢田老爷的。”这是老徐有一次喝多了酒对他说的,他最爱的酒就是神仙醉,醉仙楼的招牌。

“那我们看看钱氏与田老爷的纠葛吧,我算一下,时间还算充裕。”阿瑶又举起手,开始算命。

“随便,那是阿绮娘家的事,我不太清楚,她没同我说过,我也没问她。”徐正义表现得很无所谓,他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了,再看一会儿就可以和晓静再续前缘了。

阿瑶催动宝镜,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出现在了镜面上,她的眉眼有几分像田绮,身穿一件彩绣衣裳,想来这就是年轻的钱氏了。

“阿盈,振天这孩子,爹觉得不合适。一个小小的镖师,功夫不高,挣的钱也不多,以后养不活你和孩子。”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的衣裳也是绸缎的,看来钱氏出生在一个富庶人家。

“爹,振天他现在没钱,但他很努力,不管是武功还是经营,他都在认真地学着,他以后会有出息的。”钱氏嘟着嘴,像是在和她爹撒娇。

“阿盈,娘觉得振天这孩子的脾气还是暴躁了一些,以后是个不好相处的,你可能会过苦日子。咱们家是做金器的,家境还算富裕,你完全可以挑一个更好的。”这次说话的好像是钱氏的母亲。

“娘,振天对我可温柔了,我在他心中和别人自然是不同的。”钱氏又跑到她娘面前撒娇了。

阿瑶留意了一下钱氏的手,那时她的手还是纤细光滑的,证明她还没受过什么苦。

后来,钱氏就出嫁了,爹娘虽然反对,但她还是一意孤行嫁给了田振天。她爹她娘没有办法,为了女儿的幸福,给了她一大笔嫁妆,有家里卖的金器,还有白花花的银子。

至于田振天,当年的他确实一表人才,但就是有些小家子气,低下头的时候,会露出那种叫人害怕的表情,但钱氏看他的时候,他又会表现得一往情深。他确实在学功夫,而且很有天赋,在镖局内逐渐站稳了脚跟。那时钱氏已经是他的媳妇了,两人的日子不算艰难,钱氏发现自己在厨艺方面很有天赋,经常给他做好吃的,还学会了酿酒。

有一次,田振天走镖,和其他镖师聊天,那人说,镖局收了二十两银子,但却只给他们分二两,这世道真是不公平。

田振天意识到,镖局原来赚着那么多钱,他开始心动了,想自己开一家镖局。但他没银子,也没什么太厉害的人脉,于是,他想到了钱氏嫁过来时带的那些陪嫁。

“阿盈,这笔钱,我不拿去赌,也不乱花,我用它们开一家镖局,等到以后赚钱了,你就是镖局的老板娘。我要让全江湖都认识我们,给我们的孩子争一个好前程。”田振天声泪俱下地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振天,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就挺好的,你赚的钱也越来越多了,我们马上就会有孩子,安稳一点会更好。”钱氏思索许久,觉得还是应该拒绝,女人嘛,天生就是喜欢安稳的。

“阿盈,你甘心你的丈夫一辈子就是一个小镖师吗?他本可以见到更大的世界,拥有更多的财富,因为你的安稳,他不得不放弃这些,最后蹉跎一生,这是你想看到的吗?”田振天盯着钱氏,眼中是满满的野心。

那时钱氏意识到,事情已经开始不受她控制了,如果她不同意,田振天可能真的会恨她一辈子。于是她心软地交出了钱,只留下了一点,给孩子识字读书。

田振天也没有乱说话,他真的成立了振天镖局,开始招募镖师,广交好友,但她的妻子只是一个做金器的小商户的女儿,显然那些嫁妆支撑不了他的花销。从上到下,他需要打点的人太多,需要太多钱了。如果这时罢手,田振天是不甘心的,他投入了自己的所有,却连一个小水花都没砸出来。

如果田振天这时停手,便没有以后的振天镖局了。但他显然不是那种会安心回家过日子的人,他是个赌徒,一个大赌徒,拿妻子、孩子还有自己的一切去赌。在确定已经没办法从钱氏那里搞到钱以后,田振天去借了高利贷。他要继续打点,疏通关系,相信只要继续投钱就会有好结果。

钱氏生了个女儿,虽然不是男孩,但她很喜欢。孩子生下来没多久,讨债的人便找上门来了。

田振天说:“阿盈,孩子还小,老是哭,带着她跑,我们一定跑不掉。现在我欠了很多钱,家里养不起孩子,我把她送给别人养,你看怎么样?”

钱氏不知道自己一心要嫁的人,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她只知道家里欠了很多钱,养不起孩子了。但那是她的女儿,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她说什么都不同意。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讨债的把这个孩子带走了,说是什么时候还上钱了,什么时候就能见到她。然后,这个孩子就没了音讯。

钱氏从那天起,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她觉得她没本事,连孩子都护不住。她是田振天的老婆,这事不会变,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像男人一样撑起这个家。她认为,都是没钱的错,只要有钱了,田振天说不定会变回以前的样子。于是,她搭了一个卖汤圆的小摊,每日出摊做生意。因为汤圆够好吃,吸引了很多客人,渐渐地她攒够了租一间铺子的钱。

那些要债的人来骚扰过她,但发现她这里生意还不错后,就走了,只要能把债还上就行。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钱氏的手开始受苦了,每天重复着和面、搓汤圆的动作。后来,她发现田振天欠的钱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光做汤圆已经不行了,就开始炒一些菜卖,这样也能多赚点。

为了省钱,钱氏不敢请人,买菜、洗菜、摘菜、炒制、上菜、收碗、擦桌子都由她一个人做,她的手就是在那个时候变形的,还长了老茧,后面有钱了,擦多贵的香膏都消不掉。即使是这样,钱氏还幻想着振天有一天不开镖局了,来店里帮忙,两个人一起好好过日子。

钱氏没想到,有了她的支持,田振天这镖局开得更起劲了。他还在结交各种人,变着法地往外送钱。可能是命好,真让他砸出了一门大生意,他带着二十个镖师走镖,帮官府押税银。他们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危险,挡住了一群又一群过来抢钱的人,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银子,最是引诱那些亡命之徒。

那么多镖师里,田振天战得最起劲,他知道这是镖局唯一的机会,要是办砸了,他就可以收拾东西滚回家了。最后,在他的努力之下,税银被安全地送到了京城,振天镖局一战成名。以后,朝廷会继续和他们合作,他也借此机会,招募了更多的江湖人士。他和那些门派不一样,只要你有功夫且需要钱,振天镖局随时欢迎你。

钱氏似乎是熬出头了,讨债的不会来找她了。于是,她用手上的银子开了一间酒楼,让田振天起了个名字,他想了想,最终决定命名为“聚友阁”,用来会全天下的朋友。钱氏当上了老板娘,不需要再做那些杂活了,只用把控好菜品品质就行。她觉得现在是时候了,两人可以再要一个孩子,弥补当年的遗憾。

就在她害羞着,不知道要怎么和田振天提的时候,田振天带了一个女人回家,并通知她,他打算修一座府邸,以他现在的身份,他可以拥有这些了。

那女人是府上的第一个姨娘,那时钱氏的地位不像现在那么稳固,田振天还没看到她的价值,以为谁掌家都一样。他对那女人很是纵容,甚至让钱氏把家里的钱交一半给她管。不出所料,那女人买了一堆好看无用的东西。等田振天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快要把钱败光了,准备撒个娇,再拿一些。

钱氏对此只有冷笑,她已经开始对这个男人失望了。随后发生的事,则是让人彻底绝望,田老爷为了讨她开心,同时在府里立威,竟把所有人叫过来,当着大家的面,把他最宠的姨娘活活打死了。

“以后府里的一切,必须以夫人为大,做下人的、做姨娘的都要认清自己的身份。”田老爷说。说完之后,他开始用那种恶心人的眼神看钱氏。

钱氏以前觉得他的眼睛最是浓情蜜意,所以他说什么,她都答应。可现在,她只觉得这人可怕,那女人虽然讨人厌,但钱氏并没有想过让她死。

那女人死了,钱氏不觉得解气,反而在想,如果有那么一天,她像那女人一样无用了,老爷会怎么对她?大概也是把她打死,哄有用的人。想到这里,钱氏总是睡不着,总觉得她也会是这样的结局。为了让自己永远对老爷有用,钱氏酿出了神仙醉,并把酒楼改名为醉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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