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也不是个好对付的,第二天,她伤还没好利索就去找田老爷了。
“老爷,阿绮为府里做了那么大奉献,你想如何赏她?”钱氏很直接地发问了,她昨晚担心了一整晚,现在不想和他绕弯子。
“若是阿绮能带着昆仑派的剑法回来,就让她和徐贤侄好好过日子,家里适当支持一下就行。”田老爷看起来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阿绮要是因为府里的事被丈夫休弃了,你该如何补偿她?”钱氏接着问,这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那你说,要怎么支持或者补偿她?”田老爷不想动脑子,他知道钱氏是为女儿来的,以她的性子,她是不会丢下阿绮的。论功行赏,那是府里的规矩,他就靠这个管着下人,他的女儿也不例外。
“老爷。”钱氏跪下了。她现在心里有底了,田老爷会答应她的条件,于是接着说:“我要把醉仙楼最红火的三间店交给阿绮,让她下半辈子有所依靠,我会告诉她,这是老爷赏她的。”
田老爷稍微想了想,最终点头答应了。醉仙楼是田家的产业,田绮是田家的女儿,被人休了或是带着丈夫入赘,他们都是该有所表示的,要三间店并不过分。再说了,这醉仙楼一直是钱氏在管,他更关心的还是镖局。
“我替阿绮谢谢老爷。”钱氏恭敬地行了个礼,走了,去见女儿了。
至于徐正义,他此时正在练剑,他到田府以后,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练剑。每次田老爷向下人们打听徐贤侄在做什么,下人都说徐正义在练剑。他练剑练得太勤快,以至于让田老爷怀疑自己的下人们是不是被收买了。至于田老爷心心念念的昆仑剑法,本该是徐正义保管的,但为了保密,徐正义把它交给了师弟们。徐正义研读了几日,以他的武学天赋,书里的内容他已经完全记住了,就等着按部就班练出内力了。
徐正义每每想起和田小姐的婚事,脑子里都是一团乱麻,他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有时候他也会觉得,田小姐比他更为不幸,他可以说答不答应,她却没有选择权,两人没见过面,没说过话,就要当夫妻了。
阿瑶看着整日练武的徐正义,心里急啊,她说:“徐盟主,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徐正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回道:“能有什么办法?那田老爷可能会给你别的办法吗?”
“那你整日练武,是不是想马上把功夫练到第三重?这样昆仑派就不需要田家了。”阿瑶说。
“我倒是想,你觉得有可能吗?表面上我在考虑,实际上我这个人根本没得选,田老爷笃定了我会答应,不然也不会对夫人下如此狠手。”徐正义叹了口气,他其实觉得这位夫人挺好的,精明能干,也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宝镜里的画面一转,钱氏和田小姐的身影出现了。钱氏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轻轻一碰就疼,但她能忍住。她这么一闹,整个府里,包括那些姨娘,全知道老爷要把田绮嫁出去的事了。
田绮扶着母亲,两人在花园里散着步。昨晚老爷是睡在葛姨娘那的,她年轻漂亮,乖巧听话,又会哄人,老爷很喜欢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找她寻欢作乐。
钱氏对这位葛姨娘没有什么意见,她是老爷的爱妾,入府以后也守规矩,老爷喜欢去她那也好,省得她看那张讨人厌的脸。那么多年过去,田老爷做了那么多叫人伤心的事,她对他的那点爱,早就没有了。
说来也是巧,钱氏和女儿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葛姨娘也带着丫鬟来了。
葛姨娘眼睛尖,一眼就看见了夫人,立马拉着丫鬟躲在了假山后面。钱氏和田绮因为有心事,所以没注意到她们。
见夫人没发现,葛姨娘松了一口气,带着丫鬟赶快回了屋里。
“姨娘,你这是做什么?”丫鬟问她。
“夫人最近心情不好,不要去触她的霉头。你们这几天见到夫人,全都躲着走,听到了吗?”这葛姨娘人还不错,竟关心起身边的丫鬟来。
“夫人被老爷打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以前都不会迁怒下人的,姨娘是不是多虑了。”一名丫鬟说。老爷虽然可怕,但夫人和姨娘还是不错的。
“三小姐被嫁给那个徐少侠了,你没听说吗?她可是夫人的眼珠子,平时宝贝的要命,你难道不知道?像你那么蠢的,还好是在我院子里,要是在别处,早就被人发卖了。”葛姨娘敲敲那丫鬟的头,真是笨丫头,还好平时话不多,只会干活,不然她也不留她。
“姨娘说的是,奴婢记住了。”那丫鬟赶快行礼,姨娘这是在救她呢,要感激着。
葛姨娘叫她们退下,只留贴身丫鬟侍奉着,她拿起桌子上的点心,吃了一口,压低声音,嚼起夫人的舌根来。
“夫人精明能干了半辈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全府的下人无一不服她。现在,她女儿被老爷随随便便地许出去了,她心里自是不爽。有时候啊,女人依靠的不是自己有多强,而是男人的那一丝宠溺与怜爱。可惜啊,夫人掌家多年,已经忘了这些了。”葛姨娘说。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但一旁的丫鬟却胆战心惊,应道:“姨娘,你且小心,别让人给听了去。”
“放心,现在她没空管我。我知道,反抗老爷,她不敢;打我,还是没问题的。再说了,现在她难受着,老爷正愁没人给她解气呢,我才不送上门去。”葛姨娘嘟了嘟嘴,似是不在意这件事。在这个府里,她和夫人有截然不同的生存之道,平时也井水不犯河水。她知道以色侍人不是长久之计,但她偏偏只会这个,日子能过一天算一天吧。
钱氏和田绮还在花园里走着,平时热闹的园子里,今日没有一个人。钱氏心里明白,那些妾室和通房绝对是不敢惹她的,现在都躲着呢。
见四下无人,钱氏轻轻拉起女儿的手,开始说起话来。
“娘的好阿绮,你现在要嫁人了。嫁什么人已经确定了,娘可能管不了了。但你以后的生计不会有问题,娘可以和你保证。你爹已经同意娘把三家酒楼送你了,你看看是当陪嫁好呢,还是等你以后需要了再交给你。”钱氏难得笑了笑,阿绮的日子轻松了,只要熬一熬,熬到老爷的事办完,就能回家,或者是自己买间宅子安静地生活。
“娘,还是不做陪嫁了,做了陪嫁那就是夫家的。”田绮考虑了一下,她不知这新郎人品如何,还是应该提防一下。
“你谨慎一些是好的,以后到了夫家,想必这日子也是如履薄冰的。你爹看上了人家的剑法,想搞到手,他做完这件事,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是家里的功臣,以他的脾气,不会为难你。”钱氏看着自己漂亮的女儿,心中对田振天的恨意更浓了。
“爹说了,要叫飞鹭陪嫁,我想带上紫芸,您看怎么样?”田绮深知那飞鹭是什么人,她身边要是连个信任的丫鬟都没有,日子可能会很艰难。她知道即使她被夫家的人乱剑砍死,飞鹭也绝对不会管她。
“你说得对,你爹交代的事要办,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娘在府里等你回来。”钱氏笑了,眼角出现了几道皱纹,她的女儿比老爷想的厉害多了。
看到这里,宝镜旁的阿瑶有些好奇,她问徐正义:“徐盟主,田小姐替她爹干了什么事?她怎么算计你了?”
“她没有算计我,那个飞鹭倒是有几分麻烦,但我们命好,没出什么事。”徐正义笑着答,“我和昆仑派成长得很快,田老爷想要动手的时候,我已经有成为天下第一的实力了,我还自创了一套剑法和一套鞭法,对其他武器也有研究。田老爷想要绝技,我也曾看在他是岳丈的份上送了他一套,毕竟我徐正义最不缺的就是绝技。”
“那田老爷嫁女,还真是嫁对了,他要的都有了,还多了一个当武林盟主的女婿。”阿瑶说。
“这和阿绮其实也有几分关系,她是我的发妻,我们还有了孩子,田家想要点什么,只要不伤到师弟师妹们,我都可以答应。”徐正义摸了摸胡子,嘴角挂着一个自信的笑,看起来有几分武林盟主的样子。
阿瑶有几分恍惚,虽然她一直叫人家“徐盟主”,但看镜子里的那个废物太久,都忘了这位老者也曾名震江湖了。
宝镜之上,年轻的徐正义又在练武了,从早到晚,除了吃饭,基本不休息。田府的下人私底下会说:“这徐少侠莫不是个傻的,也不想法子见见三小姐。”
“整日练剑是干什么?对着那风出气?”
“三小姐可是咱们府里最漂亮的,有多少人想娶还娶不到呢,他应该不会觉得三小姐配不上他吧?”
“一个不知道从哪座山来的乡巴佬,老爷是看中了他什么?”
这样的话自然不会钻进徐正义的耳朵,五日很快过去,他只觉得此处清净,适合练武。至于下人们那些异样的眼神,他感受不到,即使感受到了,他也懒得去管。
徐正义一早就去拜见了田老爷,他行了个礼,对坐在主位上的夫人和老爷说:“田叔,我想明白了,我愿意娶田家的女儿。”
田老爷笑了,把他扶起来,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如此客气。”
钱氏也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从今天起,这人就是她的准女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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