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钱氏对老爷的了解,今晚他定是要睡在她那的,把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交代清楚,她才好配合他。
“夫人,老爷来了。”丫鬟的声音传来。
钱氏整理了一下仪容,她知道今晚定有一场硬仗要打。不管老爷做什么,她都要保护好女儿,绝不能让他把孩子这么嫁出去。
“阿盈。”田老爷笑盈盈地走进来了,眼中满是深情,就像当年初遇时一样。
“老爷。”钱氏转身行了个礼,她知道,田老爷不是来商量的,每次他有事情要通知她的时候,都会用这种深情的眼神看着她。
见热脸贴了个冷板凳,田老爷一点也不急,女儿快出嫁了,他来安抚一下她,若是她不同意,他有很多办法逼她同意。
钱氏看着热情的田老爷,没有太多的思考,直接就跪下了,她说:“请老爷收回成命,阿绮不能嫁给徐掌门。”
“阿盈,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可是自家人。”田老爷马上扶她起来,还拍了拍她衣裳上的灰,满脸都是关心。
“老爷,家中适婚的女儿确实只有阿绮一个,但你也曾答应过我,会问我的意见,给阿绮寻个好人家。”钱氏抬头看着他,她嫁给他那么多年了,知道他是什么人。
“我这不是来问你的意见吗。”田老爷爽朗地笑了笑,仿佛钱氏才是那个不讲理的人。
“老爷,你到底有何打算?那徐正义来府上不过一天,你就要把阿绮嫁出去,死了师尊,没有银子,还不知品行,这就是你认为的好人家。”钱氏明显不吃他那一套,她在等着田老爷变脸,那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昆仑派确实衰落了,但阿绮嫁过去是当掌门夫人的,人家徐掌门哪里不适合?”田老爷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只要和她的宝贝女儿有关,这女人就不懂事。
“老爷今日既然来了,就把话好好说清楚,你把阿绮嫁过去,究竟是图谋什么?”钱氏狠狠地瞪着他,此时她也没有别的办法,田老爷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下人们尊敬她,但还是事事以老爷为先。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瞪着他,瞪到他良心发现,心疼自己的女儿。
“你们下去吧。”田老爷不笑了,他确实该和夫人好好说一说自己的计划,虽然他不觉得这女人听得进去。他对钱氏说:“我想要徐冲的昆仑剑法,阿盈,你看他使过,知道这玩意有多厉害。有了昆仑剑法以后,江湖上的那些人,谁还敢看不起我田振天?”
“难道阿绮就必须为了镖局牺牲吗?”钱氏流下了眼泪,老爷既是这么想的,这事很难有回旋的余地。
“钱盈,阿绮是我的女儿,她生在镖局,长在镖局,享受着镖局带给她的富裕生活和无尽荣光,现在到她为镖局做贡献的时候了,为什么她不能牺牲?”田老爷说,“你哭也好,难受也好,阿绮必须嫁。如果你还想要一个孩子陪着你,只要你还生得出来,我也不是不可以。”
田老爷伸手去拉那钱氏的衣服,钱氏连忙躲闪,但她不会武,还是个女人,明显不是田老爷的对手。她头上的钗子掉了,衣服也被扯松了,就像那些不幸流落风尘的女人一样,只是她的钗子和衣服更贵。
钱氏又朝田老爷跪下了,她低声哀求道:“老爷,你放过阿绮吧,你就放过阿绮吧!”
见她还是那么不懂事,田老爷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就出了门,他对门外的丫鬟说:“拿我的马鞭来!”
丫鬟们自然是不敢怠慢,跑着去拿他的马鞭了。整个田府,等级森严,井然有序,因为府里不止有一个能干的夫人,还有一个殷纣般暴虐的老爷。今晚马鞭来得慢了,明天这姑娘就会被卖到青楼去。
阿瑶抓住这个空档,对徐正义说:“徐盟主,这田老爷不是什么好人啊,你当时发现了吗?把田小姐娶回家后,她有没有暗算你呢?毕竟她也是田家的人啊,就算她不想,她爹也会这么命令的。”
徐正义仔细回忆了一下,答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阿绮虽嫁与我,但她不会武功,做不了太多事。我们昆仑派的人虽然单纯,但也不是傻子,她若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休了她便是。”
阿瑶点点头,她好奇这位田小姐是怎么在昆仑山立足的,肩负着这样的使命,徐正义也不是个爱她的。
没过多久,马鞭就来了,钱氏来不及反应,那鞭子就落在了她身上,这一鞭田老爷用了十成的力,钱氏惨叫了一声。但她没打算放弃,不管老爷做什么,她决不把女儿推进火坑。
惨叫声惊动了正在屋里绣花的田绮,她好看的眉蹙了起来,一只手拿着针,没了再绣下去的心思。母女两人感情好,住的院子也离得很近。她知道这是她爹在打人,便派丫鬟出去打听了一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那丫鬟只是在院子外面听了一会儿就明白事情的大概了,回来的时候,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小姐。
“你不是去打听了吗?快讲啊!”田绮的贴身丫鬟紫芸在一旁催促。
“老爷要把小姐嫁出去,夫人不同意。”那丫鬟把她知道的说完了,她不敢看小姐,怕被责罚。
田绮自然是不会去怪丫鬟的,她来不及多想,觉得应该马上过去看看,大不了一起被打。所以,她放下针线,出了门,往母亲的院子去了。
“这位田小姐真是美呢,可以和我认识的那些神仙姐姐比上一比。”阿瑶评价道。那田小姐和卢姑娘不一样,她不干活,所以皮肤雪白,手指纤细。除此之外,她还有一双迷人的眼睛,像是把天上的星星都装了进去。看到她替自己的母亲担心,你会忍不住心疼她。不知道那位田老爷,舍不舍得打自己的这个漂亮女儿。
徐正义听完,只是笑了笑,他自然知道阿绮漂亮。但那么多年了,再漂亮的姑娘也该看习惯了,更何况,人是会老的。
那田小姐也是个胆大的,想直接推门进去。丫鬟拦她,她就亮出自己主子的身份,趁门口的下人为难,突然开门进了屋里。
田老爷那个时候正在兴头上,钱氏的身上满是血痕,那些鞭子却精准地避开了那张脸,因为她还要见客,还要持家。田绮进门后,也顾不得什么了,赶快挡在她娘深身前,朝她爹跪下了。
“阿绮愿意听父亲的吩咐,父亲让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田绮说。
田老爷听完,立马就停手了,这就是懂事的女人该有的样子,他的脸上露出了极为慈祥的微笑,笑得田绮害怕。
钱氏见到了女儿,训斥起她来:“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是你爹和你娘考虑的事,快回去!”
“阿绮,你说什么?再和爹说一遍。”田老爷依然笑着,眼神中满是慈爱。
“父亲让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田绮不敢耽搁,马上又说了一遍。
“来来来,乖女儿,快起来,陪爹出去走走。”田老爷把女儿扶起来,扔掉手上的马鞭,暂时放过了钱氏,看那样子,是真准备和女儿出去走走。
“是,父亲。”田绮咬了咬嘴唇,跟着她爹出去了,走到门口,她轻轻偏头,示意下人们马上进去照顾夫人。
田老爷带着田绮来到了府内的小花园,他随手摘了一朵花,插到了女儿头上。田绮心里是害怕的,她这个爹在家里总是随心所欲,要是有什么事不如他的意了,想打就打,想罚就罚。
“阿绮,你安心地嫁过去,有什么事需要你去做,我会让飞鹭通知你的。”田老爷只说了这么一句话。飞鹭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心腹,最是听他的话,看来他要算计自己的这位未来夫君。
“是。”田绮表现得极为乖顺,未来的夫君她暂时不想管,先稳住她爹,然后再回去给她娘的伤口上药。嫁给谁,她认为不重要,她爹便是她娘曾经的如意郎君,你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的。
“乖女儿,回去看你娘吧,飞鹭会成为你的陪嫁,她会办好该办的事。”田老爷说。他觉得这个女儿就是个漂亮的花瓶,做不成什么事,还是他的飞鹭叫人放心。
田绮转身离开了,走到田老爷看不到的地方,她就开始小跑起来,她要去看她娘。她知道她娘是个能忍的,如果不是打得重了,绝对不会出声。
钱氏见到女儿的时候,一时失态,破口大骂:“你找过来干什么!你娘马上就要说服你爹了!”
田绮笑了笑,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接过丫鬟手上的金疮药,小心地擦在钱氏的伤口上,疼得钱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家用的金疮药是最好的,因为镖局里养了很多镖师,每次走镖都有人受伤。还有父亲那脾气,家里每个人都挨过打,包括那几个受宠的姨娘。
“阿绮,娘是不是特别没用?连给你寻户好人家的本事都没有。”钱氏心里难受,又开始掉眼泪,那是她捧在手心当成宝的女儿,那什么徐正义,怎么会配得上她。
“没事,娘。”田绮放下手里的空药瓶,又拿了一罐新的。
“阿绮,你爹不是最懂得如何论功行赏吗?娘去问问他,等你办完他的事,他该如何赏你?”钱氏心里有了主意,她要为女儿的未来做打算,如果她女儿因为她爹被休了,娘家必须有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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