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泠刚和紫芸说完话,就去找徐正义了,那时田绮和徐正义都在屋里。她觉得嫂子是自己人,这飞鹭来历不明,让嫂子听到也没事,就直接开口了:“大师兄,嫂子,飞鹭姑娘最近的行动有些异常。”
田绮的笑僵在了脸上。飞鹭啊,你怎么就那么着急呢?你才来昆仑山几天啊,就被人家觉得意图不轨了,最好不要牵连别人啊。
“嫂子,飞鹭整日在门派里乱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听紫芸姑娘说,飞鹭来历不明,你不会功夫,别让她伤到你。”白泠像提醒紫芸那样,提醒着田绮。在她看来,这种大户人家的女儿最是单纯,不懂江湖上的尔虞我诈。
田绮悬着的心放下了,紫芸还挺聪明,把什么都推给飞鹭了。这是个好机会啊,把飞鹭弄回去,省得她整日在这里碍眼。田绮思索一番后,开口了:“白姑娘,你说得对,这飞鹭若是真有问题,我给她些银子,把她打发了便是。”
白泠不说话了,把飞鹭就这么打发了,她确实想过。但她又觉得这样不好,人家好不容易找份差事,田小姐看起来也是个宽厚的好主子,她不想当那个让主仆二人反目的坏人。
“她在找什么?你把这个问题搞清楚了吗?白师妹。”徐正义问白泠。他是掌门,最了解昆仑派有什么,她是想要门派的秘药去救人?还是盯上了门派的剑法?这两个问题都好解决,只要拜入昆仑派,正式成为了弟子,他这个掌门不是不能通融。
“不清楚,只见她在藏书阁里到处乱翻,平时也不伺候主子,就喜欢盯着大家练武。”白泠说。
田绮又开始冒冷汗了,她的夫君就在旁边坐着,低着头,让她看不到表情。若是飞鹭被怀疑对昆仑剑法有所图谋,照田家的规矩,是要被当众打死的。她这个主子也不能幸免,身上定会多几道疤。
“你把飞鹭叫过来,我问问她。”徐正义此时十分平静,他又想到了晓静,觉得飞鹭不过是个爱练武的小姑娘,整日盯着练剑的弟子们,不过就是向往昆仑派的剑法,不是什么大事。
白泠的神色难得严肃了起来,她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也不敢耽搁,马上就去找飞鹭。
飞鹭听到掌门有事找她,白泠也不似以前那般话多,心中顿时明白,这是大难临头了。她不怕死,只担心任务有没有完成,现在好了,老爷交代的事怕是办不妥了。
两人沉默着走到了掌门住的院子,徐正义和田绮等她们很久了。
“飞鹭,我问你,你可愿做昆仑派的弟子。”徐正义笑得很温和,似乎没打算怪罪她。
此话一出,飞鹭和田绮都看着他,都没搞懂他在想什么,那么危险的人,竟然敢让她成为弟子。
“你既然喜欢我昆仑派的功夫,就要当我昆仑派的弟子,不然大家没办法教你啊。”徐正义接着说。
田绮叹了一口气,这昆仑山从掌门到弟子,怎么都那么单纯呢?这也太好骗了,还给来偷秘籍的坏人找借口呢。
飞鹭笑了,她平时是不笑的,这一笑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冷面美人变丑了。对于徐正义的条件,她自然是同意的,刚想答应,徐正义又开口了。
“阿绮,飞鹭的身契在你身上吗?你给她自由,让她脱离奴籍吧。”徐正义说,“不然,她就还是你的丫鬟,这身份有诸多不便,不能收这个徒。”
“回夫君,飞鹭是府里的人,我身上的身契,只有紫芸一人的。她其实是田家的人,我没办法给她脱离奴籍。”田绮答,她说的都是实话,飞鹭的身契在田老爷手上捏着,她哪见得到啊。
“既然如此,飞鹭姑娘就不能当弟子了,以后要注意避嫌,不该去的地方就别去了。”徐正义就这么把这事揭过去了。
徐正义是不介意了,但白泠还是不放心,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得盯着点。只要飞鹭再去一次藏书阁,再翻一次东西,她还会告诉大师兄和嫂子。
练武的时候到了,徐正义出了门。飞鹭还想跟上去,被田绮截住了。田绮是知道那本秘籍在哪的,她见徐正义翻过,但她不打算告诉飞鹭。飞鹭晚一天知道秘籍在哪,她和紫芸的安稳日子就多一天。
“飞鹭,你最近该收敛些了,人家已经起疑了,再这样下去,老爷交代你的事,你定是做不成的。”田绮说。
飞鹭觉得有理,虽然她不喜欢听这些内宅妇人的话,但三小姐和她们不同,是个有脑子的。而且两人身上都有任务,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最近要多留在小姐身边,帮紫芸做些事,像个丫鬟的样子。
“徐盟主,你当时怎么那么傻呢?还好你还记得昆仑剑法不传外人啊,差点就要被这飞鹭学去了。”阿瑶看徐正义如此表现,一脸痛心疾首地说。
“我还年轻嘛,但也没出什么大事,不是吗?我这人和我们这个门派都是运气极好的,田老爷和飞鹭算计不走那个剑法的。”徐正义看起来很轻松,这事他忘了,但他知道剑法最后没有外泄,不过是有一些他不知道的小波折而已。
“你得感谢白姑娘,感谢她那么喜欢飞鹭,整日观察人家。”阿瑶说。
飞鹭确实安生了几日,她开始想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田绮和紫芸自然不会告诉她是白姑娘说的,但飞鹭隐约间有感觉有人盯着她。藏书阁上了锁,这是徐正义安排的,省得有人犯错。
临出发前,老爷是对飞鹭寄予厚望的。田老爷的那些计划从未和田绮说过,田绮知道的那些都是听她娘讲的。既然老爷那么不放心她,田绮也乐得清闲,看飞鹭一个人整天发愁。
白泠依然盯着飞鹭,她这些日子变得像个丫鬟了,整日浆洗衣服、伺候小姐。但白泠依然觉得反常,这是刻意的,要不然怎么她提醒完嫂子,这人就变了。但也有可能是她还是想留在嫂子身边,回心转意了。白泠的脑子不够用了,她猜不出来,只能继续观察。
徐正义每日睡觉都揣着那本秘籍,那是重要的东西,仅此一本,不能搞丢了。田绮看在眼里,她不会去偷这本秘籍的,那是飞鹭的事。她还要提醒她的夫君,这是他爱看的东西,要妥善保管。这昆仑山其实不错,人的心思纯净,比田府强,她可以接受嫁到这里,甚至可以力所能及地稍微保护一下这群人。
自那日飞鹭闯进藏书阁后,白泠一直睡不安稳,她准备叫飞鹭过来同住,这样更方便盯着她。嫂子和紫芸都不会武,嫂子和大师兄睡一起,她倒是安全;但紫芸就没人保护了,她会不会很危险。想到这,白泠更加睡不着了,她敲响了大师兄院子的门,让飞鹭今晚就从丫鬟的房间搬出来。
白泠这么一闹,飞鹭知道是谁跟着她了。她淡定地跟白泠走了,想要偷到剑法,就要先打消人家的怀疑。
“飞鹭姑娘,我这里比较暗,还没个人陪着,睡不好觉,这才无论如何叫你过来。”白泠帮飞鹭拎着被子,用她自己也不信的话解释着。
“没事,我可以陪着你,我们一起玩。”飞鹭知道事情急不得,开始放长线钓鱼。
往后的三个月,飞鹭一直和白泠待在一起,两人一起练剑,一起出去玩。白泠也渐渐放下了防备,她开始帮飞鹭找借口,可能是她以前是护卫,做不惯丫鬟的事;可能是她爱读书,进藏书阁只是为了看些杂书;至于前后变化那么大,可能是她真的改了,想好好同人相处了。
这三个月,足够徐正义把那本剑法研究透了。他开始觉得这本书烫手,不能交给其他人,保管起来又麻烦,真想干脆扔了它,省得心烦。
田绮见他把这本书放在桌上,皱着眉,似在发愁,便问他:“夫君,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不知道怎么保管。”徐正义随口就答,一点也不避着她。
田绮看着桌上的剑法,心里猜出了个大概,只要没有这玩意,她和紫芸就能在昆仑山安心过日子了。知道她爹的谋划后,她就想明白了,飞鹭不会管她和紫芸的死活。她没有武功,那个看起来还算和善的夫君,知道被人算计后,第一个斩的就是她。她想好好活着,就得给飞鹭的任务增加阻碍,现在这个机会就不错。
“夫君,我倒是觉得,不知如何保管便干脆烧了,这样就不闹心了。”田绮笑着说。
徐正义听完也笑了,他点了根蜡烛,真把那本书给烧了。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它了,干脆烧了,减少烦恼。
“徐盟主,这田小姐为什么不帮着她爹啊?”阿瑶又看不懂了。
“她可能怕我休了她吧。再说了,你有这么个爹,你会为他肝脑涂地吗?”徐正义答。
“那倒是不会,我只会想该怎么自保,可能田小姐就是在自保吧!”阿瑶有些明白了。徐盟主运气真好,田老爷没把田小姐教成飞鹭那样。
两人继续看向宝镜,田绮脸上的温柔端庄一点也没变,仿佛她一点也不知道烧的是什么,对镖局有多大意义。随着纸逐渐发黄变黑,火光里的田绮露出了笑容,她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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