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得知表叔下工回家了,贺望抱着买的礼物过去。
他买了糕点,表叔家里有小孩子,大人小孩都能吃。还给表叔带了一箱酒,是岳源推荐的品牌。
岳源没去,贺望难得回来,他们肯定要说些体己话。
他坐在葡萄树下,手里拿了个蒲扇,慢悠悠的扇着乘凉。
和上次一样坐在葡萄树下看星星,岳源此时的心情很平静,他单纯的享受此刻。
院子里不知名的虫子在叫,豆子已经逮着了一个,盖在自己爪子下。
然后拿开爪子,虫子要跑,它再盖上,圆圆的大眼睛看的认真。
这里是豆子的天堂。
豆子瞪着大眼睛忽然停下动作,小虫子也不管,似在侧耳倾听。
“喵呜!”撒欢往门口跑去。
“哒哒哒,”脚步声传来,是贺望回来了。
“豆子,你听到我的声音啦!”贺望拍拍豆子的小圆脑袋。
“嗷呜,嗷呜!”豆子附和两声,又赶紧跑回岳源旁边,找自己的小虫子。
贺望锁好大门,去屋里端来两人的水杯,给豆子的小水碗里也加满水,坐在岳源旁边,同样抬头看着夜空。
他也很久没有看过老家的夜空了。
小时候爷爷会给他指北斗七星看,那会夜空里的星星闪闪发光。
后来去了城市,再也没看过星星。
“你家上空应该是有一道航线。”岳源道。
“什么?”贺望不明所以。
“你看,时不时的有一架飞机经过。”岳源给他指方向。
顺着岳源手指的方向,贺望看到,果然是有一架飞机闪着灯在飞。
前一架刚飞远,下一架立马就同样闪着灯飞过。
“好繁忙,”贺望道,就这一会的时间,已经飞过去了好几架。
“可能是条比较热门的航线。”岳源道。
“又飞来一辆!”贺望道。
“还闪着灯!”
“葡萄是不是能吃了?”岳源问。
“我看看。”贺望起身,挑开葡萄叶子,露出藏在里面的大串葡萄。
就着院子里的灯光,贺望摘了个红了的葡萄,递给岳源,“尝尝。”
岳源剥开葡萄皮,“唔!”
“怎么样,还酸着吗?”贺望问。
“不酸,很甜了。”岳源道。
“那我尝尝,”贺望又摘了个。
然后,
“好酸,岳先生你怎么骗人?!”贺望的脸被酸的皱巴巴。
“是你先摘个青的,让我尝的。”岳源道。
“我明明摘的是个红的。”
“灯光打的啊,傻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岳源跟着贺望去下地,表叔家今天要摘西瓜去卖。
昨晚得知表叔今天要摘西瓜,贺望就说来帮忙,回来和岳源一说,岳源也跟来了。
贺望自己只穿着短袖,带个草帽,却让岳源套个防晒衣,又带帽子。
他从小晒习惯了,岳源没这样晒过,怕晒伤。
经过昨天的锄草,他对于岳源再小心都觉得不为过。
到了地头,表叔已经到了,招呼他俩,“来,先挑个瓜吃吧。”
活都还没干呢,岳源心里想。
“表叔,这大早上吃不下瓜,待会累了渴了再吃。”贺望道。
看岳源也摆手示意不吃,表叔才不再客气,只是仍道,“也行,你俩随便挑,看中哪个挑哪个,想吃就来地里摘新鲜的。”
晨光下,西瓜田绿意连绵,一个个圆滚滚的西瓜,瓜秧都遮挡不住。看着都喜人。
表叔拿了把大剪刀,唰唰唰的弯腰开始剪瓜秧。
旁边田埂上停了辆电动三轮车。
“只用这一辆车吗?”岳源问。
这么一片瓜地,一辆三轮车明显不够用。
“种的瓜不多,再找个大车不划算。”表叔道。
他往年也是摘满一车子,就去县城卖,卖完再回来摘。虽然费点事,但本地应季的瓜向来卖不上价,再花钱没必要。
太阳渐渐升起,三人赶紧干活。
贺望递给岳源一双劳保手套,他不敢像昨天那样让岳先生徒手干活了。
圆滚滚的西瓜搬起来很有分量,三人先把车子周围的瓜都搬上去,便接力干活,贺望将瓜从地上搬起来,岳源接住,再递给隔几步路的表叔,表叔最后搬到车上。
健身房的训练量和农活完全不一样,没一会,岳源就觉得额头冒汗。
不过还挺爽,和昨天干农活一样,有点累,但还能接受。
表叔将西瓜垒得错落有致,能稳稳的放牢,看将要装满,岳源低头对贺望说了几句话。
贺望眼睛亮了,脸上带笑,“表叔,我回家一趟,马上过来。”
“阿望,是渴了吗?开瓜吃啊!”表叔扯着嗓子喊他,只能看到贺望撒欢跑远了的背影。
“快装满了,咱也歇歇,”表叔对岳源道,他也怕把贺望老板给累着了。
昨晚贺望去表叔家里的时候,已经说了自己是做保姆工作。得知没有干什么坏事,亲戚们都放下心。
至于保姆工作,大家一致觉得好,管住,跟雇主吃的一样,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又听贺望讲岳源脾气很好,也不打人也不骂人,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工作了。
“行!”岳源也不逞强,这会也不在乎形象,一屁股坐到田埂树荫下,摘下帽子,擦擦头上的汗。
不干农活,实际地头挺凉快,旁边种的有树,还有风吹过。
表叔去到地里,瞅瞅一圈瓜田,挑中一个瓜,又拍拍声音,“这个瓜长得好,自家吃了!”
将西瓜放到树荫下,表叔道,“咱先吃着等阿望。”
然后一拳头下去。
哦吼!岳源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表叔威武!
再使劲一掰,西瓜的清甜味瞬间丝丝绕绕飘荡在田间。
混合着阳光、微风,泥土,这才是夏天的味道。
“来,来!”表叔招呼着岳源吃。
岳源还是第一次吃手掰西瓜,好像不经过刀子切,西瓜更好吃一点,岳源咬了一大口,甜!
远处一辆车开过来,稳稳的停到两人跟前,贺望探出脑袋,得意的笑,“看,表叔,我会开车啦!”
“哎哟,阿望,这是!这是!”表叔搞不懂了。
贺望打开车门,喜滋滋道,“岳先生送我去考了驾照!这是岳先生的车,待会我们也去县城。”
“我要去县城买点东西,既然一起去,把这台车里也装点西瓜吧,少跑一趟。”岳源道。
表叔被两个好消息接连砸过来,卖西瓜倒是其次,贺望会开车才是大事。
会开车,以后找工作机会也多,当个司机,比一直在工地上干重体力活多了条出路。
昨晚贺望忘了讲这件好事,主要是他考完都没怎么开过,回来路上也是岳源开的,他还没什么会开车的实感。
刚岳源让他开过来,他也是一路小心翼翼的谨慎驾驶。
“好!好!”这个消息听到表叔耳里比吃一百个西瓜都甜。
贺望开车过来之前,已经把车里其他杂物都放到了家里,后备箱、后座都能放西瓜。
三人坐着歇歇,吃会儿西瓜,路过有村民下地,也都分分瓜。
而后一鼓作气将三轮车装满,又把汽车装满。
顾不上回家换下汗湿的衣服,表叔开着三轮车,贺望开着车,两辆车向县城驶去。
本地的路贺望比较熟悉,就由他开车,岳源放心的坐在副驾驶上。
路上也能看到其他从周边村里开出来的三轮车。
有的是和表叔一样拉的西瓜,大多是各种蔬菜。
半个小时后到了县城,三轮车纷纷散开,去各自熟悉的地方卖菜卖瓜果。
表叔熟门熟路的往前走,穿过城中的大街小巷,到了一个桥头,桥下溪水平缓,桥两岸人来人往,卖早点的、瓜果蔬菜的,都已经将摊摆好,当地居民挎着篮子正菜比三家。
表叔找了个空地,将三轮车停下,又将车上绑瓜的塑料布取下铺在地上,三人开始从汽车上卸瓜。
“是本地瓜不?”已经有居民在询问了。
“是,我刚从地里摘的,瓜上泥巴都没干呢。”表叔搬着西瓜应答道。
“多少钱一斤?”
“八毛。”
“老板便宜点,”有客人开始讲价了。
“已经很便宜了,你看看人家外地瓜,都两三块一斤。”
“哎哟,一个瓜二三十吃不起,吃不起。”
“本地瓜,都是用来做酱豆。”
“外地瓜做出来不是那个味。”
“老板,拿袋子,称一下。”
“好嘞!”
表叔的生意开张了。
岳源与贺望加快动作把瓜卸下,岳源把车开走,贺望留下帮表叔卖瓜。
将车停到附近空地,岳源没有直接回去找他俩,而且沿着路边买早点。
等走到卖瓜摊子的时候,岳源正好把包子吃完,然后把手里的早餐递给贺望,“你和表叔的早餐先吃一下。”
这会摊子上人不多了。
表叔接过连忙道谢,颇有些不好意思,“正和阿望说呢,让他找你,你俩去吃饭。”
“没事,随手的事。”岳源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太客气。
贺望接过先给岳源拿。
“我吃过了,你吃吧。”岳源道。
地上的西瓜明显少了一部分,看来表叔的生意还可以。
吃完包子,豆浆,表叔从三轮车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挑了个大的瓜,几刀下去把瓜切成均匀的小块。
然后开始吆喝,“本地瓜哎,走过路过尝一尝,不好吃不要钱。”
西瓜的清甜味道再加上尝一尝的威力,很快摊子又聚集了些人。
只要来人,表叔就往人手里塞瓜,“不买没关系,尝尝咱今天刚开园的本地瓜。”
贺望在旁帮忙分西瓜,岳源倒没动手,只在一旁看着四周,防止有人趁乱摸瓜。
说实话,他这会胳膊已经酸了。无意识的揉了一下。
贺望虽然分着瓜,但还留注意力在岳源身上,“岳先生,胳膊累着了吧。”
今日摘瓜、卖瓜是岳源从没过的体验,新奇又开心,此时虽然胳膊酸,倒有心情开玩笑,“是累,我平常接待当事人咨询,都是按小时收费的。”
“我干这一早上,你说我收多少合适。”
“那,我再,再延长保姆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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