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过后,人渐渐少了,早起买菜的都已经买过回家,有些摊贩也在收拾蔬菜,准备收摊,表叔也不打算继续守在原地。
来的时候两辆车都装了西瓜,卖了大部分,剩余的西瓜,表叔一辆三轮车都能装下。
他要骑着三轮车大街小巷转转,有些门店做生意的没空出来买,他这会吆喝着路过,对方看到就会出来买,这样走着卖着虽然麻烦点,但西瓜成熟期就这一段时间,费点劲卖出出也比烂在地里强。
贺望和岳源两人就不再跟着一起,表叔骑车离开后,两人也开车在附近找家药店,询问工作人员后,给岳源买了缓解肌肉酸痛的喷剂。
今天得及时涂药,否则明天会更酸疼。
虽然早上岳源和表叔说自己要来县城买东西有几分借口的意思,但既然都来了,两人也顺便去超市采购一番,然后回家。
到家,车停好,两人刚下车,豆子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出来,“喵呜,喵呜”的控诉把它自己留在家里。
岳源一手把它捞起来,拍拍它身上的杂草,“小脏猫。”
豆子最爱草堆,这样子一看又是钻了一上午。
“岳先生,胳膊酸别抱它了,它现在吃成了个西瓜。”贺望把采购的食物放冰箱里。
“好,西瓜豆自己玩吧。”岳源把豆子放地上,拍拍它的圆脑袋,豆子就又开心了。
堂屋的风扇一圈圈的转着,贺望将买来的桃子洗净掰开,桃子端到客厅,桃核给豆子玩。
豆子推着桃核满屋子跑圈,快乐是如此简单。
岳源正打开喷剂。
“岳先生,我来吧。”贺望把桃子放到桌子上,接过岳源手里的喷剂,轻摇两下,均匀的喷到岳源的胳膊上。
因为穿着防晒衣,胳膊并没有晒伤,仍是一如既往的白皙。
这款药剂喷上之后不用揉,贺望犹豫着收好喷剂去做饭。
岳源在洗豆子,临近中午,气温升高,岳源在院子里放了个盆,倒了凉水又加热水。
猫仔不爱洗澡,但由不得它。
刚捡到它的时候,第一次洗澡是在宠物医院,第二次就是前几天回来那次,那次就是贺望在家洗的,岳源全程旁观。
所以应该难度不大,岳源是这样设想的。
但可能院子大,助长了豆子的胆量也变大,一直蠢蠢欲动要爬出来。
岳源一只手钳着它,不怎么使劲,另一只手往它身上浇水。
豆子每次想跑,都被岳源拉回来,两人像在打拉锯战。
贺望在厨房做着饭,像在同步看直播。
岳源终于给它洗完,刚放到地上,还没擦。
豆子一离开束缚,兴奋的大甩毛。
“豆子!”岳源看着身上的水,这情形简直像他自己洗了个澡。
“嗷呜!”豆子丝毫不怕,再甩一次。
“哈哈哈!”贺望看了场猫仔洗澡大战。
下午岳源午觉醒来,胳膊已经不那么发酸了,及时涂药果然有效果。
贺望正坐在院子水井旁收拾,旁边盆里是一只刚被宰杀的大公鸡。
“刚才表叔送来的,咱们晚上炖鸡吃吧。”贺望道。
“可以。”岳源点点头,搬了把椅子坐到葡萄树下,仍有些懒洋洋的。
早上起得早搬西瓜,又累又困,岳源午觉睡多了。
不过假期嘛,也无所谓,只是午觉睡得多,难免晚上难眠。
豆子闻到肉味,有点迈不动道了,跃跃欲试的在盆旁边试探着嗅嗅。
“豆子,不能吃。”贺望用胳膊把它轻轻的拨到一边。
被拨开也不恼,换个方向继续向盆突进。
“岳先生,”贺望喊。
岳源起身去屋里拿了根猫条,“豆子,过来。”
这时候的猫条对豆子毫无吸引力,盆里的大公鸡吸引了它全部的注意力。
“喵呜~”豆子想啃一口。
“待会煮熟吃。”贺望道。
“喵,喵!”豆子急得团团转。
“岳先生,”贺望手下在收拾着鸡,头也不抬又喊道。
“走走,出去玩。”岳源捞起猫仔,给它套上牵引绳。
“别走太远。”贺望道。
“嗷呜!”
岳源抱着豆子出了院门,贺望家在村边,离田地比较近。
走出了院子一段距离,岳源把豆子放下,作为一只从小流浪的猫仔,它对于野外并不陌生,也不害怕。
东闻闻,西嗅嗅,豆子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探索新世界。
岳源在后面不急不缓的跟着。
不过,他记着上次来的时候,前边有个水塘,希望豆子不要发现。
事与愿违。
“喵,喵,喵!”有鱼味!哒哒哒,豆子翘着尾巴就开始跑。
“嗷呜!”
“水深,不能下水。”岳源指着旁边警示牌对它道。
猫仔不识字,可以当看不见,“喵呜~”豆子开始撒娇了。
“回家会挨骂的。”岳源心硬如铁。
“喵~喵~”
“只可以在旁边看看,不能下去。”岳源稍微松开点绳。
豆子迈着猫步沿着池边溜达,然后找了个位置趴下,目不转睛的盯着水面。
见它不溜达了,岳源也就近坐在草地上,和豆子一起赏风景。
白云在天上,绿树在塘边,却都又映衬在水面上。
风吹过,树叶摇摆,书中的倒影也似在摇摆,豆子试探着往水里伸爪子。
岳源拿出手机,留下证据,待会回家给贺望看。
都是贺望惯的,无法无天。
然而,
“岳先生!”贺望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岳源和豆子同时回头,贺望正叉着腰瞪着它俩。
“喵呜~”豆子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它非要去看。”岳源道,眼睛大不顶事,还得会说话。
“岳先生别老惯着它。”贺望道,不过也没有把豆子抱走,盘腿坐在岳源旁边。
岳律师此时第一次想去法庭上喊冤,他可真是有苦说不出。
“我小时候这个水塘就在了。”贺望道,他顺手扯一些旁边的野草,熟练开始编草环。
“那会儿有鱼吗?”岳源也薅旁边的野草,递给贺望。
“有,现在也有,”贺望道,要不然也不会把豆子吸引过来。
像是印证贺望的话,水面忽然泛起了波纹。
豆子站起来,全神贯注,那架势像是有鱼出现就立马跳进去逮。
岳源握紧了手里的牵引绳,两人跟着一起静声看。
半响水面恢复平静,豆子丧气的趴下来。
“喵呜,”鱼跑了。
“明天就给它买鱼吃。”岳源道。
“它愿意等到明天吗?”贺望看着那个趴在水边的犟脑袋。
很快,水边支起了两根鱼竿。贺望跑去村里,找人借了工具。
然后,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嗷呜?!”豆子不耐烦了,用爪子拍鱼竿,它今天能不能吃到。
在场的两人面面相觑,无人回答它。
大抵终于意识到现实的残酷,它的衣食父母也逮不到鱼,豆子脑袋上带着贺望给它编的草环,终于愿意离开水塘回家。
幸好,家里有肉。
贺望提前留了块鸡胸肉,这会到家水煮一下端出来,还有些热。
岳源坐在桌边,把鸡胸肉撕成小条,放到豆子的小碗里。
“嗷呜,嗷呜!”大概是在表达美味,岳源撕的速度都赶不上它吃的速度。
贺望下午出去找岳源和豆子前,已经用地锅把鸡炖上。
家里还保留有地锅,需要烧柴火,地锅做饭好吃,而且不花钱,农村随便捡点树枝都能做饭。
爷爷以前在的时候,院子里柴火堆的整整齐齐,家里有粮有柴,心中不慌。
贺望每次回家都取一些柴火烧,却没再补上,现在只剩个柴火堆。
掀开锅盖,香气扑鼻,表叔家自家养的鸡,纯粮食喂养。
小姑奶看贺望能回来,还学会开车,今天岳源还帮忙搬西瓜。立即把家里的大公鸡杀了,送来。
自从贺望上次跟岳源走后,她一直在担心,现在终于放下心来,这位岳先生真的是个好人。
家养的大公鸡白天都是自己溜达,活动量大,肉质紧实,也就地锅炖的时间长才软烂好吃。
贺望先把骨头捞出来,锅里的鸡汤浓稠,他接着下面条下青菜。
鸡汤香醇,只是,“你里面加中药材了?”岳源尝了一口道。
“对,加点枸杞之类的,小姑奶给我鸡的时候,我顺便要的。想着回来干活多,累,补一补。”贺望没有抬头,同样喝一口鸡汤道。
因为低着头,岳源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贺望自己知道,他是紧张的。
岳源没有说话,屋里只有电扇的声音。
豆子吃饱喝足,正专心致志洗脸,感知不到周围的气氛。
“是该补补。”岳源又喝了一口才道。
于是贺望悄悄的松了口气。
饭后,贺望在院子里劈柴,他的脑子太乱了,这会只能做这些机械的体力劳动。
他去村里的林子、沟里捡了些树枝、树根,回来劈成适合烧火的长短,垒在爷爷的柴火堆上方。
这是他的家,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这里的一切他都熟知,在劈柴的节奏中,贺望又有了勇气。
岳源今日倒没坐在葡萄树下乘凉,而是在屋里。
贺望透过窗户,看对方打开电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似在忙工作。
也是,岳先生很忙的,却也抽出时间陪他回家。
岳源打开他与贺望签的合同,修修改改,改到高兴处,还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真是的,谁说他今日没钓到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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