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岳源在床上翻来覆去,可能是午觉睡多了,睡不着。
亦或是其他原因。
他没有关房门,有人悄悄的进来,没有开灯。
村里的夜非常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感觉到屋内进了人,岳源没有慌张,因为堂屋的大门是紧锁的,没有听见外人进来的声音。
那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岳先生,睡不着吗?”来人坐在床边轻声询问道。
“嗯,”岳源道,他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是热吗?”
“不热。”
“是午觉睡多了吗?”
“不是。”
房间里没有人再说话。
半响,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岳先生,我记得合同里写,我为你做任何事情。”
“是吗?合同太久没看,有点记不清了。”岳源的声音很冷静。
“是的。”贺望的声音更加颤抖。
“那你还能做什么事?”
房间里没了声音,好像主人在犹豫,又或是在寻找勇气。
半响,床边坐着的人慢慢的将手往床上探,然后被牢牢的抓住。
贺望觉得对方的手很热,很烫。
“岳先生,你热吗?”
“热。”
“那我帮你脱掉吧。”
“好的。”
贺望想挣脱对方的束缚,然而对方手下用力,贺望被摔在了床上。
在迷糊中,贺望还在想岳源的胳膊。
“岳先生,你的胳膊好了吗?”
“好了。”
很快,岳源就用实际行动印证。
因为床上的人常年干体力活,手下的皮肤如自己想象般紧实有力,岳源很满意。
反正今晚睡不着,也不用着急,岳源耐着性子一寸一寸的衡量。
如同他办案时候,每个细节都注意到。
岳源觉得自己果然认真敬业。
屋里越黑,好像人的触感更加敏感,感官也较往日放大。
贺望觉得今天的温度实在太过滚烫,烫的他发麻,烫的他酥软。
他挣不开,也躲不掉,四面八方的高温都在炙烤着他。
明明岳先生喝的更多,可是为什么是自己更加难受,贺望的呼吸急促,他呢喃着,“岳先生。”
不知想要表达什么。
下次应该开灯或者白天,岳源想,他欣赏不到对方的表情有点可惜。
不过每次都有新惊喜才最吸引人。
岳源耐心十足,从头翻阅手下的案卷,首先要了解基本案情,其次要明确对方的需求,最后才是满足对方。
从枕头下摸索出物品,岳源想,他不愧为律所年年的优秀律师,从来都不打无准备之仗,向来把当事人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岳律师为自己点赞。
而后专心办案。
主办案件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这种感觉实在美妙。
安静的夜晚,一点点声音都会明显,明明左右邻居家都没有人,即便有人,照这个距离也什么也听不到。
贺望仍紧闭嘴巴。
岳源摸到他的嘴唇,“唔!”一丝声音泄露了出来。
代理律师需要及时的听到当事人的反馈,才能进行下一步工作,岳律师有理有据。
看来当事人是满意的,岳律师有了前进的动力,再接再厉。
然而今晚的当事人是吝啬的,贺望用手捂紧嘴巴。
没关系,看来是自己不够努力。
贺望在连续的起伏中想,好像下午见到的水塘里还藏着条大鱼,此时在夜晚无人时候,兴风作浪,自己被淋的湿漉漉的。
明天天好,记得换床上用品,这是贺望最后的想法。
“喵呜~”
当贺望耳边终于能重新接收到声音时,他猛的惊醒。
转头,枕头边是一张毛茸茸的大脸庞。
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上来,正蹲在他旁边舔毛。
看样子,是吃过了饭。
这是岳先生住的房间。
贺望慢慢的弓起身体,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身体的异样。
只是不适,却没有很难受,身体也被擦洗过了。
昨晚岳源慢条斯理,颇有耐心。
贺望不后悔,他向来不后悔自己做的选择。
从听到吴阿姨说的话,他就起了心思。
他承认自己贪婪,想要的更多。他不想只当五年的保姆,如果只做保姆,那他就是可有可无,能替代的。家里的洗衣机,洗碗机,扫地机都能替代他。
他想了自己与岳先生,跟两口子有什么区别。
那他就把这点区别抹平,他要做不可替代的。
贺望是不可替代的。
岳源抱了个瓜从地里回来,心里想。
从贺望告诉他那家店不干净,然后照顾他一晚上,岳源就知道难得遇到这样的人。
所以顺理成章的雇佣对方。
事实也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自从贺望来之后,岳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不止是生活上的满足,更是精神的愉悦。
贺望那么听话,只会像豆子一样看着他,也只能看着他。
贺望的感情又是那么浓烈,毫无保留的奉他为宗旨,热烈的喜欢。
被爱是幸福的,虽然贺望自己可能不知道,也不明白这种感情,可是岳源在很久之前就感受到了。
岳源想到以前律所同事打趣说的话,你的爱那么好,给谁都精彩。
这是岳源绝不允许的,贺望的眼睛里只能看着他,他必须在贺望这里是第一位,豆子也不可能。
虽然不知道贺望什么时候开始起了心思,但正合他的意。
强扭的瓜不甜,所以得让瓜自己到他手里。
岳源掂了掂手里的西瓜,心满意足的回家。
贺望起床后发现岳源不在,但汽车还在院子里停着。
猫碗里还有些猫粮,远超豆子的饭量,看来岳先生心情不错。
想到这,贺望也没担心对方是不是走了,安心的做早饭。
“喵呜~”在厨房跟在贺望脚下打转的豆子先冲出来。
看来是岳先生回来了,贺望从窗户探头看了一眼,果然是。
不过还不知道怎么面对,贺望没第一时间出来,只仍在厨房不知忙碌着什么。
见出来迎接的只有傻豆子一只猫,岳源脚下不停,进屋便道,“想着表叔今日还卖瓜,我早上便过去帮忙搬。”
“啊?”贺望一听,连忙冲出来,“岳先生怎么没……”
想说怎么没喊他,但贺望又意识到昨晚的事,岳源起床他都不知道。
又改口道,“搬完了吗?”
“已经搬完了,今天成熟的瓜不多,表叔一个三轮车就够,他已经去县城了,临走非塞给我一个瓜带回来。”岳源将抱着的西瓜放到桌子上。
“好累,我的胳膊又酸了。”岳源才不是隐忍不说的人,立马道。
贺望果然紧张了,“我去拿喷剂,岳先生今天好好歇歇。”
也是,自己昨晚可是大力,是得好好歇歇,岳源心想。
于是岳源又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今天两人都在家待着,没出去,毕竟两人都需要歇歇。
“阿望,在家呢?”门外有人喊。
“伯娘,在呢。”
贺望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一个远房大伯娘,都是一个村里的,当时贺望也借了她家的钱。
从小姑奶那知道贺望回来了,想着贺望长久不在家,院子里也没种菜,就摘了自家院子里的菜送来。
“都是自家种的,省的你再买菜花钱。”大伯娘把筐塞过来。
“太多了,伯娘。”贺望一看,虽然是一筐,但被塞的严严实实,菜叶子都在外面溢出来。
“多吃菜身体好。”大伯娘手下有力,根本不容他拒绝。
又弯腰拎起个麻袋,麻袋装了半袋,“这是我种的早花生,比外面卖的好,你这几天没事在家剥剥,带城里煮汤,炸花生米都好吃。”
“好了,我地里还有活,你忙吧。”大伯娘风风火火的又走了。
贺望手里拎着菜,正想弯腰拿麻烦,身后悄无声息出现一个人,“我拿。”
豆子屁颠屁颠跟过来,又屁颠屁颠跟回去。
把菜放到厨房,一时吃不到的放冰箱。
贺望找了个盆,两人在堂屋开始剥花生。
大伯娘种的花生果然好,各个饱满圆滚滚的。
当年村里借钱,大伯娘给的钱都是零钱,都是她卖菜、卖粮食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种地不容易,旱了浇水,涝了排水,大日头底下在地里薅草。
这样的日子贺望从小过到大,所以他知道亲戚借他的钱来的是多么不容易。
岳源不仅帮他还了钱,也等于解了其他亲戚的困难。
贺望默不作声,低头沉默的剥着花生。
理智回归,他觉得自己有些卑劣,岳先生好,他就缠上了对方。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
贺望越想越难受,自责,愧疚的情绪简直将他淹没。
一只熟悉的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贺望愕然的抬头。
“昨晚没睡着没有任何原因,是我在等你来。”岳源看着垂头丧气的小马驹道。
“那点炖汤的作用微乎其微,我做了是我想做,与其他任何原因无关。”
“如果有,也仅仅是因为对方是你。”
“岳先生……”贺望傻愣愣的看着对方。
岳源摩挲着手下还留有疤痕的手掌,认真的看着贺望,“我喜欢你的善良真诚、喜欢你眼里只看着我,喜欢你心里只有我,我喜欢回家里就有你,也喜欢在外和你一起。”
“我不想五年后和你各奔东西,也不想中间出现什么变故,所以我就先行动。”
“你能原谅我这种卑劣的做法吗?”
“不,不!”贺望急道,“是我,我好喜欢岳先生管着我。让我做什么,我都喜欢,不让我做什么,我也都喜欢。我不想和岳先生分开,故意往汤里加了很多补料,是我卑劣。”
“那很好,我们是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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