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骄阳如火,蝉鸣聒噪。
“哗啦啦!”
豆子拨弄着地上的花生壳,兴致盎然。
又是它没见过的东西,它想在上面打滚,但是太少了。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主人剥着剥着就黏在了一起。
“嗷呜!”豆子急得团团转,它想玩花生壳。
与昨晚贺望的忐忑不安相比,岳源更爱他今天的热情似火。
但是,
“豆子在叫呢。”贺望稍微错开一点间隙,微喘道。
岳源动作不停,不满贺望被豆子转移注意力,手摸到桌上的一个球。
抬手扔到外面院子里,这下转移注意力的就变成了豆子,撒欢跟着球飞跑进院子杂草堆寻找它的玩具。
被爱是幸福的,爱人同样是幸福的。
原来可以这么美妙,岳源食髓知味,身体力行的做到了“咄咄逼人”。
……
知道贺望回来了,陆陆续续也有其他几家送来蔬菜。
一时吃不完,两人这几天都在趁着天好忙着晒菜干。
首当其冲的就是苦瓜。
“阿望,你尽管吃,今年整个村子就数我家种的长得最好。”来送苦瓜的亲戚笑的一脸自豪。
篮子里是几个大苦瓜,长得确实好,颜色鲜亮翠绿,果肉饱满,一拎就很有分量。
“长得真好。”贺望赞道。
村里一年到头没什么大事,老少爷们聊天也是说谁家地种的好,谁家地没拔草,谁家菜种的好。
有些伺候庄稼好的,种的菜都比别家好,早早的赶在前面去集市卖个好价。
像他表叔就是,在麦地里种西瓜,麦子收割那会,瓜秧也出来了,能比别家的瓜早成熟。
等到他们本地西瓜大量上市的时候,价能低到四毛一斤。
给贺望送苦瓜的是另一个表叔,擅长种菜,村里人闲下来有时候会打个小牌,但这个表叔从来不打,要么去地里伺候庄稼,要么在菜园里种菜。
表叔闻言,乐滋滋的把苦瓜都倒给贺望,“你们炒菜吃,味道可正。”
又道,“苦瓜清火,你煮点水喝,看你额头起个痘,都上火了。”
贺望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夏天吃点辣的确实容易上火。”
他俩都年轻火力旺,品出了味,就有点过分。
当晚,贺望就做了苦瓜炒鸡蛋。
不得不说,表叔种菜确实一把好手,苦瓜味道非常正,苦的发苦。
岳源与贺望尝了一块苦瓜后,那道菜没再继续动筷子,生平第一次连鸡蛋都不想吃。
他俩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俗话说有情饮水饱,但两人实在没法昧着良心说苦瓜甜。
后来贺望又换了做法,用苦瓜熬绿豆汤喝,想着水多能稀释下味道,那天他俩直接另外倒了两杯白开水喝。
这个火,也不是非得吃苦瓜才能下。
两人实在吃不下,可是这几颗苦瓜长得确实好,肉质厚实,扔了太可惜。
贺望原本还想给村里其他人,结果被问到的人一提苦瓜都一脸苦色,连连摆手,只说在贺望回来之前,他们已经尝过了。
送不出去,两人就开始上网搜菜单,看苦瓜还能做什么菜式。
堂屋风扇在头顶呼呼的转着,豆子在一旁呼呼的睡着。
两人不嫌热的腻在一起找菜式。
“苦瓜蒸蛋。”贺望刷到一个做法。
岳源摇头,他拒绝苦瓜和鸡蛋再在一起。
搜了半天,排除掉所有做菜的方法,剩下一种就是晒成苦瓜干。
选择晒成干也是因为不想现在就吃,拖一天是一天,以后吃的时候再说。
贺望发现岳源很好满足,从不要求他做什么菜,也不要求做什么山珍海味,也不要求每顿必须有什么菜。
在城市家里,贺望做什么他吃什么,基本不挑食,吃个馒头蘸西瓜酱豆就觉得是最好吃的。
等跟着贺望回到了村里,没有城市里生活水平高,但岳源也不矫情,也是做什么吃什么。
对于做饭的人来说是极大的满足。
这让贺望怎么能不喜欢。
找到了处理苦瓜的办法,两人开始处理,各拿了一把刀切片。
可能豆子也不喜欢这个味道,睡得正香突然撅起来,跑院子里开始爬树玩,大热天也不嫌热。
自从前两天试过一次爬树后,豆子就爱上了爬树,虽然爬上去不敢下来,但没关系,它热衷爬树的过程。
这会正在院子里树下摩拳擦掌。
苦瓜洗净去瓤,从中间切开,两人一人一半开始切片。
贺望一刀下去,将苦瓜切的薄厚均匀。
岳源不咋做饭,自然比不上贺望,切出来有厚有薄。
但两人搭配干活不累,贺望看到厚的,就拿过来再补上一刀。
蔬菜的清香味从刀下飘来,但两人没有丝毫兴致去尝尝生苦瓜的味道。
满满一盆的苦瓜片焯水后,放竹篾上摊开,再拿到太阳下晾晒。
这三伏天,晒个一两天都差不多就好。
怕放地下,豆子会不小心踩上去,也怕有虫子爬上。两人又进屋搬了个大桌子,把竹篾放上去。
接下来只等晒干之后再尝尝是否还那么苦。
“嗷呜!”豆子在桂花树上叫唤。
它成功的爬上了树,然后就下不来了。
“怎么这么笨?”话虽这样说,岳源还是走到树下,把它捞了下来,放地上。
然后豆子就可以开始第二波攀爬了,再等下一次,看哪位主人心软来拯救它。
除了苦瓜干,两人还晒了青菜干,辣椒。
这些青菜,都是两人一起收拾的。
两人自从那天后,没了一点隔阂,更加亲昵。
你挨着我,我挨着你,说句话,碰个胳膊,都觉得开心。
院子里的桌子上晒了各种蔬菜,摆的满满当当的,像调色盘那样鲜艳。
等他俩回去的时候,袋子一装,这些菜干保存时间既长,又方便携带。
还有亲戚送来了南瓜,贺望也一并处理晒干。
不同于苦瓜干晒好后,两人尝都不尝,南瓜晒成干后两人一尝都很喜欢吃。
南瓜干很有嚼劲,又带点甜,是款非常不错的小零食,两人晚上乘凉抓一把当磨牙吃。
豆子也喜欢吃,晒的时候就偷偷用爪子扒拉着舔。
于是两人又跑去镇上大集买了几个,回来同样切片晒成南瓜干。
“多晒点,等回去上班时候,岳先生给同事也带点。”贺望翻着竹篾上的南瓜干。
看,贺望的又一个优点,乐于分享。
岳源很骄傲。
“怎么这么好?”岳源打趣他。
“是岳先生的同事。”贺望低声道。
因为是岳源的同事,所以想帮他处理人际关系,想让岳源在家开心,上班也开心。
再说了,岳先生的同事很不错,上次做的杏子果脯吃着不错,后来有同事托岳先生给自己带了其他吃食,有甜点,还有特产。
说是共享幸福。
贺望收到的时候很开心,确实幸福。
不仅仅是因为收到礼物,更重要的是没有拖后腿。
“怎么对他们好,不应该对我好吗?”岳源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对你最好。”贺望不好意思道。
“哪里对我好了?”岳源不放过他,继续追问。
“要怎么对你好?”贺望难得聪明一回,知道反问了。
不过也是他真心想问的,只要岳源说出来,他都愿意做。
岳源看着贺望认真坚定的眼睛,慢慢的靠近对方。
他一靠近,贺望就受不了,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条件反射性的一副任岳源予取予求的表情。
岳源故意不再靠近,稍微保留一点距离,“这不得你自己想吗?”
说话间两人的呼吸交融,贺望忍不住向前凑,岳源反而后退。
“岳先生!”贺望急切道。
“怎么了,是说不出来了吗?”岳源道,退后一点又再次前进一点,但仍保留一点距离。
“我会听话的。”贺望给了岳源最满意的回答。
“真聪明!”
于是岳源向前,为正答的好学生送上奖励。
贺望渐渐发现了,岳源的掌控欲。那些特殊时刻的掌控欲贺望仅仅是想到都觉得害羞。
不过他喜欢,他喜欢被岳源管着,这让他觉得很安全。
像是有了依靠,有了底气,有了兜底。
贺望突然想到,这是不是像卖保险。
“噗嗤,”贺望一下子笑出声来。
“怎么了?”
“觉得岳先生像保险。”贺望诚实答道。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岳源头垂在贺望肩头笑,“我好不容易上班这么多年,你一句话又把我打回原形。”
“嗷呜!”豆子又下不来树了,嚎着嗓子等主人来救。
岳源叹气,“想我那么聪明,怎么掉到笨蛋窝里了。”
“哪笨了?”贺望不服。
“嗷呜呜!”猫仔也不服。
“不笨,都不笨,我们家中和一下正好。”
岳源直起身拍拍贺望脑袋,哄哄大的。
又过去解救猫仔,再拍拍豆子脑袋,哄哄小的。
贺望也过来,去接猫仔。
谁料猫仔一个鲤鱼打挺跳下来,又急哄哄的溜到树下,摩拳擦掌,继续爬树。
贺望垂眼,不太肯定的道,“看着是有点笨。”
“哈哈哈哈!”
两人才住了一个多星期,房子的东西多了不少,前两天两人去县城买了一些家具,又安了空调,厨房也安装了新的煤气灶,没有地锅做饭那么热了。
当然都是岳源付钱,贺望自觉要求延长期限抵债。
屋里空调开着,两人夏凉被下的腿还纠缠在一起,岳源拿起手机回复着工作消息。
岳先生好有魅力!贺望痴迷的看着对方工作的样子。
贺望缓慢的伸手去摸对方拿着手机的手,然后就被岳源十指交叉握着。
贺望的心里又放烟花了,就这一个动作,都令他开心不已。
“就这么喜欢吗?”
“喜欢。”
“喜欢什么?”岳源问。
可能此时的气氛太过于缱绻,心脏在剧烈跳动,贺望脱口而出自己的心声,“喜欢岳先生。”
手机被岳源随意放到一边,岳源凑过去,“再说一遍。”
“喜欢岳先生。”
“说一遍就奖励一个吻。”
“那我要天天说。”
“那天天都有奖励。”
“岳先生,你喜欢吗?”
“喜欢你,最喜欢。”贺望只要问,岳源从来都是立马给予肯定的回答,他从不会让贺望猜测或者患得患失。
岳源没兴趣玩什么暧昧拉扯,他要的从来都是确定。
贺望所需要的也是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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