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在书柜里找了半天没翻到药，下意识地发语音问余常：“小鱼你见过我的药吗？”
好在松开语音条前反应过来，迅速上滑撤回了操作。
屁大点事都问朋友，他还要脸。
林延心跳得不规律，摸着胸口半天，想起来前两天睡意来得猛，药被他胡乱地塞进了枕头底下。
他臭着一张脸去枕头底下把药摸出来，药盒子让他压烂了，他把盒子往废纸篓里丢去，完美的抛物线却没有进三分球，于是表情更臭，胃也更疼。
他记起某次沉迷画分镜，手上没得空，余常给他喂过药。余常的动作温柔细致，嘴上调戏着：“你想不想试试接吻的时候把药咽下去？”
林延那次身体好了以后，把余常结结实实胖揍了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好哥们不是用来调戏的，收起这套直男的把戏。
日子很快，又过了一个星期。林延接到了很多商稿的邀约和三五个朋友的小聚邀请，但直到他画了稿，参加完聚会。余常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上个月画好的原稿在这个月的月刊上连载，里面用了很多梗，都是林延之前和余常讨论过的剧情，提到有几个好玩的梗，余常还会夸张地大笑。
但是林延觉得在这一期抖包袱的自己有点愚蠢，甚至想把余常最爱的配角刀了探探动静。
责编得知他的想法后说：“信不信我一指头戳死你？”
林延撇嘴：“只是想想。”
他打开消息列表又看了一眼，早已烂熟于心的颜文字和表情包在向他招手。
他不知道余常和他的关系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最后联系的那天，余常本来只是过来吃饭。
望着一桌子丰盛的大餐，余常像往常一样感叹：“时间过得好快。”
林延举杯与他相碰：“咱们都认识三年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余常喝完，不多久耳根和脸颊变粉，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延。
每次余常这副表情，林延就知道他有些生气，通常是对他那些论文抄袭的学生，但这次不知道余常在气什么：“我这人情商低，如果有哪里说错话了，我给你道歉。”
“没什么。”余常转移了话题，“我是在想期末考试怎么出题。”
吃完饭，林延又问了一遍同样的话，余常才说：“其实，我是觉得我自己不争气。”
“为什么？”
“因为这三年来，我对你——”
余常深吸一口气，面色也沉静下来，刚要说话，被手机铃声打断。
林延接起电话：“喂，Laura。”
“延哥你这个月有安排吗？《赛博朋克2.0》的作者得流感要休刊两个月，你看看你能不能……”
“行，我知道了。”
林延和她通完话，对余常说：“等我半小时，我把分镜打一打，你坐。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你对我？果然是对我哪里有意见，欢迎直说。”
林延哥俩好似的搭住余常的肩膀，余常却笑着摇了摇头，把林延的手拎开。那条劲瘦的手臂却锲而不舍地搭上来，余常任林延揽了满怀，深深吸了口气：“你别让你的编辑等急了。”
林延终于舍得松开他：“行，你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渴了倒水喝，冰箱里有橙汁儿，无聊了看电视，你最喜欢的频道在……”
余常举双手投降：“知道了知道了，师傅别念了。”
林延去书房画画，越画越顺，忘了时间，画完抬起头，余常已经走了，只给他留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只有两个字。
“加油。”
林延家里没有中性笔，余常蘸了墨水写的，两个字后面的句号被水晕开，糊得有些邋遢。林延大学读的警校，根据水迹形态分析，那是滴垂直落下的眼泪或者汗水。
他画得太投入，不知道余常什么时候离开的。
林延想了半天，他从未见过余常哭过，也想不出余常哭的理由，这必然是热出的汗。
“倒春寒刚结束，家里有这么热吗？”
电视上正在播放八级大风橙色预警，林延把空调温度往下调了两度，又编辑了一条短信。
你延哥：注意气温变化，不要贪凉。
余常刚到家，草草洗漱完，准备早点躺下，收到林延的短信，微微挑起眉，眼角泛起一点笑意，却一闪而逝。
他把林延的备注删除，又把名字变成一串手机号码的联系人拉入了黑名单里。
做完这一切，余常像抽空了力气似的，重重倒在床上，侧脸陷入松软的枕头里。
冲澡时刻意避开了上半身，肩膀上还残留着中性香水的味道，不讲道理地沾在枕头上，惹来一阵不必要的心悸。
他想，林延，我们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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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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