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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相识(1)

“常德街到了,需要下车的旅客请从后门下车。”

公交车到站的播报声响起。语音设备日复一日的播报声中逐渐老化,仔细听时还带着一点卡顿的电流声。

脾气火爆的大妈一声“河东狮吼”催促着开的像乌龟爬的公交车,震得人耳朵发麻。

空气中浮尘的味道萦绕在鼻侧,潮湿黏腻的触感经久不散。

“嗡嗡嗡——”

手机在牛仔裤口袋里震出蜂鸣,混着公交车报站广播断续作响。

楚忆白攥着吊环拉手,从拥挤人潮里挣出半寸空间。当看清来电显示上"妈妈"二字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到哪里了。”

电磁干扰将母亲的声音碾成碎玻璃渣,那些本该尖利的棱角反而被磨得温和。

这声音让楚忆白后颈发紧,手背青筋在攥紧的扶手套上突突跳动。

“转学的手续已经办好了,还缺什么自己准备好,回去之后也把自己的脾气收一收,这么大个人了,我可没有时间和精力管你。”

又是这种语气,烦死了,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周边的空气突然陷入凝滞,无端地让人感到一丝尴尬。

早晨楚忆白离开时,两人才爆发了一场争吵。

楚忆白用鞋尖碾着公交车地板上一位乘客留下的烟头残骸,语气忍不住带了一点刺:

“谁稀罕。”

高分贝的女声穿透力很强,即使拿在手上还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女人指责的声音,无非又是那些翻来覆去的内容。

昨天晚上离开的时候就没有丝毫关心,今天倒是知道打电话来问了。

楚忆白猛地扯下左耳耳机,垂落的银白色耳机线在颠簸中摇晃如绞索。

“嘟嘟嘟——”

林媛很干脆地挂断了电话,楚忆白的心一下子空了大半。

忙音在耳蜗里炸开,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座椅上斑驳的口香糖渍,目光却忍不住飘到了手机屏幕上。

车窗忽然掠过巨型婚庆广告牌,新娘头纱被风掀起,美的不可方物,但是却比不上林媛女士三年前穿着红嫁衣的样子。

早年相依为命母亲已经有了新的家庭。

他还在过往的日子里原地踏步,在日复一日的嫉妒里用叛逆和抵抗宣泄自己的不满。

有意思吗?,一点儿也没意思。

黑压压的乌云笼罩了整个天空,大雨仿佛下一刻就会倾盆而下。

耳边传来喋喋不休的抱怨声,嘈嘈杂杂地惹的人心里格外烦躁。

公交车应该有些年头了,看着有点破旧,通风系统也没有太大的作用,离开靠窗的位置,一股经久不散的霉味在鼻子里徘徊。

“啪嗒……啪嗒……”

一两滴雨落在了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街上的行人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手机还停留在林媛挂断电话的页面上。

楚忆白回过神,胡乱揉了揉自己杂乱的头发,站起来准备下车。

司机被外面的东西分散了注意力,一脚毫无预兆地急刹车,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停稳。

烦死人了,真是坏事一件接一件地来。

雷鸣在云层深处酝酿时,雨水已漫过人行道的边界。雨水顺着玻璃幕墙蜿蜒而下,将城市切割成支离破碎的万花筒。

楚忆白把卫衣兜帽拽过头顶,沉默地站在倒闭花店的台阶。

蓝漆卷闸门上,“转让”的“让”字剥落成“言”,像句未尽的谶语。

“嗡嗡嗡—”裤子里的手机定位实时更新,发出小县城今天最新的暴雨橙色预警,显然来得不太及时。

乌云此刻像一块脏抹布,密不透风地压下来时。

此刻的天气让原本就不耐烦的楚忆白愈加烦躁。

楚忆白自己心底却清楚得很,这根本不是天气的原因,就算现在艳阳高照,他也照样烦得想打人。

楚忆白只要一想到那群人,就忍不住嫌恶地撇了撇嘴。

当时就应该换个时间去青城一中,转学材料什么时候不能拿,偏偏冤家路窄和他们几个碰上了。

当那几个熟悉的面孔嬉笑着从楼梯口转出来,楚忆白清楚地记得领头的男生袖口还沾着粉笔灰。

楚忆白本打算换个道,不和他们碰上。可是他们偏偏不识好歹,看好戏般地着围上来,劣质烟草混着油墨味堵住呼吸。

“哟,这不是楚学霸吗?”

楚忆白把指节抵在坚硬的边角上,用手尖轻微的刺痛感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清醒。

对面丑的像猴的刀疤脸轻轻搭上领头人的肩膀,在他面前故意嘲讽道:

“哦,老大,你忘了吧,人家的成绩是作弊来的,要不然也不会灰溜溜地转学。”

楚忆白在心里诽谤,知道自己多丑吗?就敢在他面前开腔。

领头的男生忽然欺身上前,食指沾着袖口的粉笔灰,在楚忆白的档案袋上划出一道断续的白痕。

他勾起唇角压低嗓音,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道:

“考试脚边的那张小抄上面的标记,熟悉吗?”

楚忆白一瞬间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儿。

男生故作亲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恶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

“谁叫你这么爱管闲事,下次记得不要招惹我,别的做不了,给你找点小麻烦还是可以的。”

楚忆白心下一沉,终于忍不住猛地揪住他的衣领。

这事虽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也够恶心人的。

“怎么,想打我?”

少年的声音黏着气泡水的甜腻,带着满腔的恶意,目光钉在被他扯皱的衣领上。

楚忆白,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顺着腕骨蛇形上爬刺激着摇摇欲坠的神经。

最终那一拳还是没有落在他那张面目狰狞得有些扭曲的脸上。

不过,他还给这群人留了一点小惊喜。

但愿他离开之后,他也能一直笑得那么开心。

雨天的最后一丝天光被广告牌霓虹吞没时,楚忆白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腿站得已经发麻。

雨帘中的柏油路面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楚忆白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未读消息,拇指悬在堂姐头像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刚加上好友的对话框在此刻弹出,简直像命运蓄谋已久的嘲讽,提醒他被自己的母亲送回了远在千里的老家。

斑驳的墙面,老旧的街道,丛生的杂草给周围的巷子平添了一丝荒凉。

在大雨天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可怖,像一头随时准备吃人的怪物。

积攒了多日的大雨倾盆而下,越来越急。

楚忆白烦躁的踢了一脚花坛,密密麻麻的雨滴无声地逼迫着他作出选择。

心里的不痛快就想燎原的大火,被这场夏雨浇的更旺盛了些许。

楚忆白冲进雨里。

冰冷的雨水糊满了眼镜,顺着镜片蜿蜒而下,黯淡光线在眼里折射成扭曲的形状。

湿透的校服布料黏在脊背上,寒意顺着脊椎蛇行而上。

不知道跑了都久。

是五分钟?还是半个小时?

楚忆白的小腿肚突然触到了某种违背常理的温暖。

————那是人类肌肤特有的触感,在冷雨中灼热得近乎滚烫。

在被绊倒的一瞬间,楚忆白的视野颠倒,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成为了电影结尾拉长的慢镜头。

楚忆白头皮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他听见自己膝盖撞击地面时发出的闷响,令人牙酸。

掌心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碎石在皮肤表面犁出蜿蜒红痕。

“见鬼……”少年从齿缝间挤出咒骂,暴雨将他的刘海浇成一绺一绺的,紧紧地贴在额头上。

“真服了……”楚忆白刚撑起上半身,脚踹上了绊倒他的东西。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小腿上传来的温度太过诡异,像是踩到会呼吸的暖水袋。

透过发丝间隙,楚忆白看见横亘在路中央的修长人形。

对方大半个身子藏在居民门口违章搭建的雨棚下,发梢滴落的水珠在凹陷的锁骨窝积成小水洼。

要不是楚忆白踩到了那截横在路中央的腿,他根本不会注意到,只当对方是长在墙里的青苔。

男人像是被他踹醒了。

“踹够了?”沙哑的嗓音混着雨声砸过来。

楚忆白看见那人动了动,湿透的校服下摆掀起时露出腰侧狰狞的淤青。

明明整个人狼狈得像是从下水道捞出来的野狗,那双眼却亮得吓人。

楚忆白的此刻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雨珠砸在后颈的力道又重了三分,他抹了把糊住视线的雨水。

膝盖骨像是被塞进碎玻璃渣,刺痛顺着他的神经直冲天灵盖。

楚忆白刚要撑起身子,耳畔突然炸开一声冷笑:

“踩了人还想跑?”

这声音像是从生锈的琴弦里挤出来的,带着砂砾般的粗粝感。

这种似笑非笑的语气在过往记忆里常常出现,每次都伴随着争吵和冷战。

如果说什么是楚忆白最讨厌的,这一定可以排到第二,第一自然是使用这种话语气的人。

这人没事儿吧?!

如果不是他大雨天的躺在大路上,谁会踩到他?

额前湿发突然刺进楚忆白的眼角,心里的烦躁就像火山一样一点点积蓄力量,亟待一个爆发的缺口。

楚忆白语气充满不屑:“碰瓷也选个好天气吧?”

江北翼撑着墙根直起身,路灯恰在此时亮起。

少年棱角分明的下颌沾着泥浆,嘴角撕裂伤随着说话的动作洇出血丝:“你他妈……”

楚忆白本就不是什么好耐性的人,他最讨厌别人提他妈了。

江北翼的这句话好像捅了马蜂窝后又放了一把火。

楚忆白的五指骤然绞紧湿透的衣料,江北翼的衣服领口在他掌中皱成沾满泥点的抹布。

“我他妈怎么了?”楚忆白突然凑近,鼻尖几乎撞上对方绷紧的喉结。

他闻到铁锈味混着雨水发酵的酸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云南白药气息。

“你说啊…”

楚忆白继续质问。

一路上砌筑的理智高墙在雨幕里轰然崩塌,那些被林媛指责的委屈,隐而不发的蛰伏,此刻化作带刺的洪流冲开喉管。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都快要被你们这一群傻逼给烦死了,一天到晚的,很好玩儿是吗?”

江北翼身后的左手紧攥着什么身后的墙壁,青紫指关节因用力过度泛起死白。

尽管处在这种境地,这位陌生人眼角还带着痞气和不耐烦:

“呵,你烦不烦关我什么事?有什么怨气别冲着我发。”

楚忆白一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是,的确不关他的事儿,只不过自己的情绪已经到达了临界口,需要有一个发泄的途径。

陌生男人刚好撞枪口上了。

他的瞳孔里反射自己失控的样子,楚忆白在里面看见了自己面目狰狞的样子。

真难看,怪不得没人喜欢。

雨幕将城市浇成一片模糊的灰。雨水顺着两人交错的呼吸往下淌,在满地泥浆里汇成淡黄色的溪流。

楚忆白指尖蓦地脱力,雨滴砸进积水发出闷响,后背顺着广告牌缓缓滑落。

冷雨像细针穿透衬衫刺在皮肤上,楚忆白却觉得脸更烫。

好久没这么丢脸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楚忆白过于激烈的情绪爆发让他有些腿软,再加上右膝猝然炸开的剧痛,他一瞬间觉得这副躯体都不是他的了。

“等等——”江北翼在这时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踉跄地想要爬起来。

雨幕滂沱中,青年凌乱的发丝正往下淌着水珠,单薄脊背却仍在雨夜里绷得笔直。

楚忆白眸光骤然冷厉,却在余光扫见那人后颈泛起一片病态潮红时,眉心骤然蹙起。

“喂!”楚忆白下意识伸手,指尖触到的校服布料烫得惊人。

江北翼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衬衫灼烧他的掌纹,嘶哑的声音裹着热气喷在他耳际。

江北翼右手还死死扣着生锈的排水管,身体却不自觉地向他身上倒来。少年肌肉因高烧不住战栗,绷紧的脊背弓成濒死的兽。

生病了还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

楚忆白维持被他抓住的姿势,脚尖试探性地踢了踢眼前人都腿:

“你没事吧?死了到时候可别赖上我。”

楚忆白用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想打电话求救,玉白色的手冻得有些微微发颤。

他用力按下电源键,指腹立刻沾满褐黄色黏液。屏幕突然诡异地泛起绿光,继而彻底陷入黑暗。

后盖缝隙里不断渗出泥水,沿着楚忆白发抖的指尖滴落,在积水路面晕开一个个浑浊的旋涡。

“操!”楚忆白后槽牙咬得发酸。

雨声滴答,就像命运在嘲笑他的喉咙被扼住时的呜咽。

楚忆白语气不善地开口:“喂,你带手机没?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

询问的话没等到回应,靠在墙边的人似乎难受得快要晕死过去,楚忆白才察觉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暗巷青砖墙沁着雨水,江北翼蜷缩在角落里。

他的肩头抵着长满苔藓的砖石,右腿不自然地折在碎石堆里,雨水掠过他紧咬的下颌,在地上汇成水洼。

楚忆下摆扫过青石板,他垂眸看着对方攥着铁管的手,指节泛白处有青筋在薄皮下跳动。

“要当活菩萨就快些。”江北翼从齿缝里挤出冷笑:

“不然过一会儿尸体就凉了。”

尽管对面前的人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楚忆白到底还是做不出把人丢在这里的事儿。

“这时候还是先考虑考虑你自己吧!”

楚忆白认命地把人扛起来。

男生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楚忆白的肩胛骨承受着双重重力,潮湿的制服布料在颈后磨出灼痛。

江北翼皱眉问道:“名字?”

“呵,问来干嘛?刻墓碑。”楚忆白嘴上丝毫不留情。

背上的重量忽然失衡,江北翼为保持平衡抓住他肩头的手掌骤然收紧,指甲几乎嵌进锁骨。

铁锈味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楚忆白吃力地踩碎水洼中的昏暗灯光。

江北翼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别这样,我就呛了你几句,你不也踩了我几脚,萍水相逢不能一笑泯恩仇?”

楚忆白偏头躲开从二楼阳台垂落的晾绳,雨珠顺着发梢滑进他的衣领。

“不能,我这人对我对我第一印象就讨厌的人一向没有什么好脸色。”

楚忆白额头上的伤疤轻轻地落入了江北翼的眼中。

“你这?头上的伤疤怎么来得?”

楚忆白愣了一下:

“不知道。”

楚忆白对这个伤疤没什么印象,很小就有了,久到像是另一段记忆。

江北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收声。

积水倒映的黄色暗光碎成千万片寂静,唯有雨箭击打铁皮屋檐的声响在耳膜震颤。

江北翼的瞳孔闪了闪,轻轻地勾了勾嘴角,看着两道影子在斑驳砖墙上扭打成一团。

嘻嘻,[吃瓜][吃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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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天捡到“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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