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陶和夏知雨的婚礼分两次举行,一次在光明村举办,来的都是些至亲朋友。
另一次在邱美兰的安排下选在本市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届时不单单有合家欢集团各位高管,还有邱美兰的私人人脉以及政府和文旅相关官员出席。
这一次会有更为官方的媒体记者到场,说是婚礼,也是为了光明村项目做宣传。
知道这个安排后夏知雨问过安陶,如果不喜欢,可以不用这样做的。
得到安陶的答复是:“这是我们的光明村,我也希望它越来越好,一片光明。”
这给原本忐忑不安的夏知雨吃了颗定心丸,全力投入项目的前期招商和后期管理、宣传工作中。
而安陶则将全部精力用于光明村的婚礼筹备之中!
九月将尽,暑退秋澄。
婆婆提前一个月,就去黄桷树下摆摊的老八字先生那里择了期。
算命先生说二人八字相合,这几日正是天时相宜的好日子,诸事皆吉,宜缔约、宜相守。
于是便把日子敲定在此刻。
夏知雨妈妈提前一周就已回渝,婚礼这天早早就起来和安婆一起准备祭祖仪式。
外围的三十桌酒席是光明叔和幺婶在忙活,一大清早夏知雨就听到乒乒乓乓搬东西的声音。
安芳帮她嫂子梳妆打扮好就下了楼,房间里就剩下夏知雨母女二人。
窗户上贴着老式的双喜字,床上铺了一床泛着光泽的红绸喜被,中间红盘里放着桂圆、红枣、花生这些寓意美好,传统婚庆习俗用品。
夏知雨一身大红中式旗袍,一条凤凰从上而下盘着,尾巴用金色线绣着,恰好在裙摆处散开。
夏母细细端详着她,眼眶渐渐泛红:“我的阿雨嫁人了,要当妈妈了,我好想去我妈妈坟前告诉她一声。”
夏知雨知道没在父母身边尽孝,是她妈妈的终生遗憾。
她赶紧上前揽住妈妈的肩膀安慰道:“等咱们忙完了,就回去祭拜外公外婆。”
夏妈妈抬眼看着她:“嗯,他们二老肯定也会喜欢安陶。”
夏知雨嘴巴一撇,唇上那一抹正红衬得她肤色莹白,明艳夺目:“当然,我的眼光好着呢!”
夏妈妈拍了拍她肩膀的衣服,又欣慰地看着梳妆台上二人的结婚照,满意地说:“是,你眼光向来好。”
说罢她又被相框旁一张安陶的全家福吸引了目光,那色调,那场景,她竟觉得如此熟悉。
她蹙眉思考着,缓缓走向那张照片:“阿雨,你觉不觉得这张照片好熟悉?”
夏知雨偏过脑袋,“那个年代的照片像素都差不多,我还不是有,回重庆过暑假拍的。”
突然夏知雨妈妈虚着眼睛,指着照片右上角一个小孩儿身影问道:“阿雨,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啊?”
“啊?”夏知雨这才认真看了起来,“这个头上的蝴蝶结我好像真的有一个,我那个照片上就是这个造型。”
她惊讶地望着母亲:“不会真有这么巧吧?”
夏母连忙往自己住的客房走去:“相册我随身带着,我去拿过来看看。”
夏知雨看着母亲匆匆的背影,又继续盯着这张全家福,她心里琢磨着:难怪之前在办公室的资料里,一直觉得这张照片很熟悉。
她小声嘀咕着:“那身影,莫不真的是我?”
这时夏母已拿着照片返了回来,她站在门口,看着照片上的日期,念了出来:“2001年…”
她话没说完,就被夏知雨接了过去:“八月九号。”
窗外,光明叔正指挥着人挂起大红灯笼,喜庆的唢呐声隐隐约约传进屋里。
而在这间安静的房内,母女俩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死死盯着那个日期。
母女二人同时震惊地看着对方,片刻后,呼吸微滞的两人将照片放到一起比对。
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梳妆台上,左边是安陶一家在黄桷树下的合影,右边是夏知雨单人照。
虽然拍摄角度一左一右,但背景里那棵标志性的老黄桷树、甚至树后隐约可见的土砖房,都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分明是同一个地点,安陶家的全家福里完整拍下了小小的夏知雨,而夏知雨的单人照背景中,也能瞥见安陶一家人的轮廓。
“这……”
夏知雨只觉得头皮发麻,连指尖都在微颤。
她想说太不可思议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安陶。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阿雨,妈妈,准备好了吗?”
安陶推门进来时,察觉到两人不对劲,“呃?你们怎么了?都愣在那里。”
夏知雨朝他眨眨眼睛,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手招呼他过来。
安陶看着母女二人,疑惑地走过去,低头细看桌子上色调背景差不多的老照片。
不一阵,在夏知雨笑意满满的眼神中他猛然抬起了头,“这……这,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一时之间,向来稳重淡定的安博士,居然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双手抱头,眼里全是星星:“夏知雨,这太神奇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
夏知雨笑着看他的傻样子,“所以安陶,我们早就相遇过。”
安陶克制住身体的颤抖,双手交叠于身前,礼貌地朝一旁的夏母说了一句:“妈妈,可以先出去等我们吗?两分钟……哦,五分钟。”
他说得认真又诚恳,夏妈妈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好,快点吧,我下去摆祭祖的碗筷。”
关门声传来,安陶牵着夏知雨的手,赤红着眼睛缓缓跪下。
夏知雨想制止他,想说不需要这些时,安陶已经从西服兜里掏出一把带着体温的保险柜钥匙,郑重地摁在她手心里。
“阿雨,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但我什么都想给你。我所有的房产地契、存款保险都在这里面,还有我的学位证书,我的奖章和专利研究成果,我所有一切珍贵的东西你都可以查阅,拿走使用。”
他看着夏知雨的眼睛,虔诚又炙热,然后低头亲吻在了她的手背上:“请求你嫁给我,谢谢你嫁给我。”
夏知雨不太习惯这煽情时刻,她脸上娇笑着,眼神闪躲开来:“知道啦,还搞这一套。”
安陶站起身来搂住她:“能怎么办?老婆比我有钱,比我能干,我不掏出全部身家哪里拿得出手?”
“你是那种一个钻戒就能打发的女人吗?”
夏知雨冷嗤他一声,打趣道:“我看上的是你这个人,那你一辈子给我打工吧!”
安陶凑过嘴巴想讨一个亲吻,被夏知雨一把推开:“少来啊,补口红麻烦死了。”
安陶看着怀里的新娘:“你今天好漂亮,刚才看到我们小时候的照片就想狠狠亲你了,我太震惊了。”
他带着一点儿死皮赖脸:“亲一下好不好?就挨一下额头嘛!”
“咚,咚……”一阵敲门声适时响起,“哥,下去了,婆婆说要烧纸钱了。”
夏知雨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开起玩笑:“洞房花烛夜,你要保存体力啊。”
安陶:“知道了,不会喝多。”
两人这才松开怀抱,相视一笑,手牵手开门下楼走去。
楼梯上铺着红毯,窗外唢呐声更近了,两人的影子在熹光中紧紧依偎,一步步走向属于他们的盛大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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