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八月歌 > 第77章 眼泪

第77章 眼泪

陶敏静伸手拧开门锁,让门外的人进来。

白雨收起钥匙,提着行李箱进门,换鞋子、放行李、脱外套。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他再次从房间里走出来,身形站得笔直。

“母亲,早上好。”他的声音很温润,一如过往,又有些不同,透露出一丝初春来临时的温暖。

“早,坐。”陶敏静神情淡漠,平静地抿了一口茶。她的眉头总是习惯性地皱在一起,久而久之,即便没有主动夹紧眉心,看起来也像是在皱眉。她看着坐在对面的白雨,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让陶敏静有些欲言又止。

“母亲,”白雨先开了口,“你不开口的话,我自己来说好了。我找老师把理科改成了文科。”

即便他先开口,屋子里沉闷的气氛也并没有被挥散。陶敏静低垂着眉眼,点点头,说:“嗯,我想知道原因。”

“母亲,其实我也想知道,你们为什么直接给我报了理科?”白雨没有直接回答陶敏静,而是问出了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

“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如果你要学医,肯定是要走理科的。”

“可是母亲,我并不是在问这个。”白雨没有得到自己想得到的答案,“况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当医生呢?”

陶敏静将茶杯放在茶几上,陶瓷和大理石面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她张口就要说什么,可脑海中并没有提炼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她改了话头:“那你想做什么?”

白雨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又为陶敏静添上新的茶水,缓慢地笑了:“母亲,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问我这个问题的。”

他端起白净的茶杯,啜饮一口茶水,继续说道:“坦白讲,原本我并不清楚自己究竟要做什么。我明白你们的考虑,学医无疑是一条很好的路。可那不是我要的路。母亲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呢,每次我们像这样坐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在被你们‘审判’。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坐在一起聊过天。”

“我们现在是在说文理科的问题。”陶敏静没有拿起茶杯,只是一直盯着白雨。白雨的记忆里,她一直都是这样有威严的样子,反倒是让那个鲜少出现的父亲显得更亲切了一些。

白雨忽略陶敏静审视的目光,说:“记得小学要写作文,最常见的题目,是写自己的家人。从那时起,我就明白,奶奶才是我的家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陶敏静声音一沉,“难道你要说我和你父亲对你来讲只是陌生人吗?”

“难道不是吗?”白雨对上陶敏静的眼睛,“你们宁肯夸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也不肯鼓励我一句。我知道你们都是伟大的人,你是受人敬仰的教授,父亲是救死扶伤的医生。你们都太伟大了,伟大到可以忽略你们还有一个孩子。你们从不参与他的生活,却还想要掌控他的一切。”

“这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白雨!这么多年难道我和你爸亏待你了吗?少你吃少你穿吗?为你提供好的教育,送你去各种辅导班,生怕你输在起跑线上,你全都忘了是不是!”陶敏静“腾”地站起来,再也维持不住体面的样子。

“可是哪里有起跑线!哪里有!”白雨也站起来,将茶杯“嘭”一声放到桌子上,“从一开始你们不过就是在假设,是你们害怕被别人比过去而已。就算真的有,输掉了又怎么样呢?输掉了就会死吗?那我宁愿你没有生下我,我才不要像个傻子一样,每天都要在根本不存在的跑道上和人比来比去。”

“啪”——

这下,气氛终于不再沉闷,厚重的乌云开始有了闪电和雷声。

“你疯了吗?”陶敏静收回刮过白雨脸庞的手,“你现在才高中,没接触过社会,会这么想很正常。可以后呢,你知不知道这个社会是会吃人的!我和你爸不早为你做打算,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白雨抬头眨眼,咬着唇想要将泪水忍回去。可他失败了,还是有一滴眼泪怎么也不肯回去,流经他另一侧完好的脸庞。

沙漠里唯一的水源旁有一棵小树,它本以为可以借着这点水源顽强地撑过去,但是树的成长需要很多东西,而这里除了一望无际的沙漠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连树和湖水,都不过是一场梦幻的沙海蜃影。

白雨伸手拂去那滴泪,明亮的眼睛又暗下去。他吸吸鼻子,嘴巴一张一合:“是啊,以后,我没有想过还有以后。”

“不说上次你大半夜跑到河清市,这次你又自己偷偷改了文理科,你到底还要做多少次这样的蠢事?难道以后你也要偷偷改掉高考志愿吗?现在还因为这样的事情和我吵架,这可是你第一次这么对我说话,你不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吗?”陶敏静看见白雨红起来的一侧脸颊,上唇和下唇张张合合,最终闭了嘴。

“这不是小事,起码对我来说不是。我就算学文一样会有很好的出路,哪怕日后我过得不好,我也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到底。就算不是医生,我还可以做别的。天底下的职业那么多,这不是单选题。”白雨突然又看向陶敏静,湿漉漉的眼睛闪起一点细碎的光,他很认真很认真地问:“母亲,你不相信我吗?”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陶敏静缓缓坐下来,冷硬的木质沙发映出白雨扭曲模糊的影子,“学理的话,就算不当医生你也一样可以选别的。现在你告诉我,如果你不当医生,你未来的规划是什么,你总要有一个清晰的计划吧?”

白雨重新拿起茶杯,小小一个,轻而易举就可以被人握在手里,再摔碎。他喝完杯中冷掉的茶水,平静地说道:“如果我说,我要当一名老师呢,像您一样。”

“那你可以早点告诉我啊,也不至于弄成如今这种情况。”

白雨“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又是他的错。好吧,他无话可说。

“抱歉母亲,也许这真的就只是一件小事。”白雨轻轻放下那只茶杯,像是知道下一秒它就会碎裂。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像极了陶敏静的笑容,然后对着自己的母亲说道:“我现在要出去冷静一下,午饭不用等我,天黑之前我会回来。再见,母亲。”

说完,白雨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刚脱下没多久的外套重新穿好后,走到大门前。

“白雨!白雨!”陶敏静在身后喊他的名字,白雨也只是充耳不闻。打开门后,又默默地关好门,离开了。

他走到距离最近的公交车站,随便上了一辆公交,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等待发车。车上的乘客不多,零散地坐在不同的位置。他们有的像白雨一样望着窗外,有的则是低头盯着手机。就像他们不关心除自己以外的事情一样,他们也不会去关注一个躲在公交车上默默流泪的孩子。

白雨缩在角落里,努力把身子靠近公交车。他捂着发烫的脸颊,乌黑的眸子才像是永远挥不散的乌云,无论会不会有电闪雷鸣,他只想下一场瓢泼的大雨。

他把脑袋抵在车窗玻璃上,公交车的振动便随着玻璃一起传到白雨的大脑里。白雨忽然想到医院里的心脏起搏器,也好,就这样把它当作是心房颤动吧。无论如何,心总是要颤动的。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两下,白雨动动发麻的躯体,拿出手机点开信息。

【贝昱:白珍珠,别忘了我的历史总结】

看见那个人发来的信息,白雨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泪水不停地落下来。温热的液体淌过他的脸颊,落到屏幕上,流动着,流动着,点开了输入框。

一明一灭的光标渐渐和公交车的振动开始同频,眼泪里的字迹也变得古怪,看起来十分搞笑。白雨伸手抹去屏幕上的液体,又抬手擦了两把眼泪,认真回复起贝昱的信息。

【白雨:没忘记,要晚一点才能给你拍了】

【贝昱:为什么?】

【白雨:我在外面】

【贝昱:你不是刚回家吗,怎么在外面?】

白雨盯着小小屏幕上的几个字,开始斟酌要如何回答。看着贝昱的头像,那把他常用的大提琴。白雨就会想起贝昱演奏的样子。雨的印记,雨又会有什么样子的印记呢?

最终,绞尽脑汁的白雨放弃了思考,只是叹了口气,如实回答道。

【白雨:准确来说的话,我现在应该是半离家出走状态】

【贝昱:你在哪?】

【贝昱:发什么事情了?】

【贝昱:你没事吧?】

贝昱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白雨有些招架不住,但还是一条一条回复着。

【白雨:我在公交上,公交去哪我就去哪】

【白雨:事情说起来有点长,但是我没事,你放心】

【白雨:你不要出来找我,乖乖在家吃饭,我会回家的】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跛子

乌木逢春

狩心游戏

东岸沉浮

我在虫族监狱写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