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躲在神像下。
萧凌璇凝望着簌簌落下的雨雪:“我们多久才能出去?”
燕雪墨笑笑:“至少得等到这雪小一些……”
怀中的罗盘微微颤抖。
燕雪墨把发烫的罗盘拿出。
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回想:“宿主!宿主!法器自主启动了!”
燕雪墨握紧法器:“遇!你还在?”
遇的声音时远时近:“宿主,这法器失控了,要把你们送到更早的时候,宿主……”
遇的声音似被忽然掐断,随即眼前的满天风雪向他们呼啸而来。
风雪擦着脸颊而去,带起阵阵花香。
燕雪墨伸手接住,毫无凉意,她看着手中的桃花瓣。
“桃花?”她蓦然抬眸,眼前是桃林。
“宿主,你没事吧?”
萧凌璇站稳,看着陌生环境:“这是怎么回事?”
遇在燕雪墨的脑海中说道:“宿主,你被送回仙尊小时了。”
燕雪墨看着自己的手心逐渐变得透明:“这是怎么回事?”
遇解释着:“宿主别担心,应该是法器担心你们会对过去造成影响所以把你们隐藏了。”
燕雪墨轻点萧凌璇的脸颊,轻笑:“看来我可以触碰你。”
萧凌璇身子一僵,慌忙侧过脸:“别乱碰。”
燕雪墨笑意更甚,收回手。
桃花瓣落在地上,萧凌璇看着穿过身躯的花瓣,抬眸:“前面有人在。”
燕雪墨拉住他的手腕:“走吧,去看看。”
酒香混在花香中,绕在女子身侧。
那人身着丹枫色火纹文武袖,半躺在桃树上,一手正拿着酒坛。
“梁鸢笙!你耍赖!躲在这谁能找到你啊。”
她喝酒的动作一顿,看下去,晃了晃酒坛:“哈哈!阙锦凌,你也没说不能上树啊。”
身着盈盈色海棠纹长袍的男子站在树下:“快下来了!”
梁鸢笙将酒坛一抛,阙北疆正要去接,走来的林深朝将酒坛稳稳接住:“你不能喝酒。”
阙北疆顿住:“什么嘛……”
梁鸢笙翻身下树,激起片片落花,她笑道:“没办法,谁让你是我们之中最小的。”
林深朝把酒坛递过去,低声道:“我师尊说今年可能是最后一届仙门大比了,不知道之后我们能不能见面。”
梁鸢笙笑出声:“你还担心这个?这些年他们不一直说仙魔大战要开始了吗?结果一直没有,指不定是他们太担心了呢。”
林深朝低语:“要是真有一天……”
梁鸢笙思索片刻:“要真有那么一天,我就跟着他们杀敌去。”
阙北疆惊讶出声:“啊……那么危险!”
梁鸢笙摇摇头:“没办法,谁让我爹是仙界战神,我肯定是要去的。”
她在阙北疆额头处轻弹:“你呀,就好好待在醉天派里好好守着吧,你师兄师姐肯定不会让小师弟去的。”
林深朝垂下眼眸:“那你……一定要平安才对。”
梁鸢笙抱胸:“怕什么,放心,我肯定会回来,鹊霄宗还需要我呢!欸欸!快走,大比要开始了,抽签去!”
三人并肩走去。
阙北疆站在抽签处双手合十:“拜托拜托,一定要给我一个好打的啊。”
他接过竹签,小心地翻过:“啊?怎么是我大师兄!”
林深朝和梁鸢笙凑过来,梁鸢笙笑道:“哈哈哈哈,没事,锦凌,万一能赢呢,我相信你。”
阙北疆一脸难言,看向林深朝:“那你呢,抽到谁了?”
林深朝翻过竹签,梁鸢笙凑上前:“就是那个之前说你的?”
林深朝抿唇,点头,阙北疆疑惑道:“什么啊,谁说他了?”
林深朝叹息一声,徐徐开口:“当时三宗比试,我们第一次见面,记得吗?”
那时林深朝才成为晋峰宗的亲传。
林深朝有些紧张,握剑的手还在发颤,师兄从他身前走过:“嗯?你……”
林深朝感受着眼神在他身上肆意掠过,还是垂眸行礼:“师兄。”
师兄开口:“你居然也来参见宗门大比,小心第一轮就被别人打残了。”
林深朝站在原地没有反驳,藏在袖中的手攥紧。
师兄看着他,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笑意:“真不知道师尊看上你什么……”
“喂,晋峰宗的怎么还欺负人?”梁鸢笙靠在树旁,怀中抱着长枪。
师兄转身:“何人?少来多管闲事。”
梁鸢笙起身,拱手行礼:“我乃鹊霄宗大弟子,梁鸢笙,这事,我管定了。”
师兄听闻她的名字,脸色变得阴沉,狠狠剜他一眼:“算你走运。”
梁鸢笙看着那人离开,林深朝行礼:“多谢道友,在下晋峰宗弟子,林深朝。”
梁鸢笙打抱不平道:“那是你师兄?怎么能如此对你。”
林深朝后退半步:“他说的也没错,我也不知道师尊看上我什么了,我原本就是个普通人,无亲无友,连吃食都成问题,我是去求吃的才被人带上宗门的……”
梁鸢笙轻拍他的肩:“没事,都过去了,可他这么对你都能忍,可不能这样!”
林深朝小心翼翼地往后缩:“啊……多谢,我、我得回去。”
梁鸢笙看着他发颤的手:“别紧张,你有仙缘,此后必定能成大事。”
林深朝这才敢抬眸看她:“真、真的吗?”
梁鸢笙笑道:“当然啦!这是你第一次参加大比吗?”
林深朝点头:“嗯……是。”
一个声音传来:“哎呀!梁無厌你搞什么跑这么远啊!”
两人抬头,是喘着气的阙北疆,他看见一陌生男子,拱手:“你好……我是醉天派小弟子。”
……
林深朝言毕,阙北疆愤愤不平道:“原来在以前还有这事!这都能忍!要是我……”
阙北疆向空中砸了一拳:“没事,你去打一场,我们两个都来给你加油!一定要把他打趴下!”
梁鸢笙笑着:“你啊担心下你自己能不能打过你大师兄吧……”
她看向林深朝,抬手拂开马尾:“别担心,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相信你,能赢的。”
风一阵,桃花又飘落,弟子喊道:“抽签了就赶紧过来!第一轮要开始了!”
林深朝拂去肩头落花,轻拍阙北疆的后背:“别哭了,下一轮会赢的。”
阙北疆鼻头透着红,拉着他的袖子抹眼泪。
梁鸢笙叹息一声,凑在他跟前:“哎呀别哭了,虽然你输了,但是我们林念清赢了啊。”
阙北疆愣了一瞬:“好吧,确实解气,但是……”
他拉着袖子埋头:“你们两个怎么都赢了,我输了啊呜呜呜……”
梁鸢笙笑得肆意:“好啦好啦,毕竟是你大师兄,输了也没什么的。”
她递去一片绢帕,阙北疆哭着接过。
梁鸢笙为林深朝倒上茶:“你今天很厉害!以茶代酒,我们喝一杯。”
林深朝笑了笑,朝她举杯。
玉杯轻碰在一起,月光漫上三人的衣裳,静静流淌。
“欸!好!揍他!揍他!”
弟子们围着林深朝起哄。
林深朝从口中咳出鲜血,用手背擦掉流出的鼻血。
他从地上爬起,衣裳上沾满尘埃。
林深朝重新握紧剑柄,嘴中挤出字:“没打过我就是没打过,私下偷袭,有意思吗?”
眼睫遮盖住他的眸,掩藏起他神色中的恨意。
“欸!你们做什么欺负人!”梁鸢笙挤开人群,扶起林深朝。
阙北疆挡在两人跟前:“就是!就是!你们不要脸!几个人欺负他一个!”
师兄凝睇他们:“怎么?你们想打一架?”
林深朝拉住梁鸢笙的手腕:“你们别为了我……”
阙北疆回怼过去:“来啊!打就打!谁怕谁!”
梁鸢笙一愣,旋即也跟着说:“就是!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场!”
……
“谁先动的手?”
三位宗主齐齐坐在戒律堂主位,陆缘江缓缓开口。
梁鸢笙跪着向前进了几步:“宗主!是晋峰宗大弟子先动的手!我看不下去才……”
她越说越小声,毕竟这三个人把大弟子打得鼻青脸肿。
陆缘江目光紧锁着林深朝,阙北疆软下语气求情:“我的好掌门,我们再也不会了……”
两位都未曾表态,看向陆缘江。
他缓缓开口:“贵宗的弟子倒是很重情重义,不过也该好好整顿。”
阙北疆小声嘟囔:“你有不是我掌门……”
陆缘江轻蔑一笑:“看来醉天派这位小弟子真是被宠坏了。”
结果三人都被罚抄写大比门规十遍。
梁鸢笙烦躁地抓着头发:“什么啊,这么多谁写的完!”
林深朝揉了揉发麻的手腕,也只能低声劝道:“罢了,没办法。”
阙北疆趴在桌上咬着竹笔尾部:“你们宗主也太坏了,罚这么多,我掌门就从来没有!”
林深朝垂下眼眸,落下一笔,墨汁晕在纸上,他叹息道:“宗主从来如此,大师兄想必也被罚了。”
灯芯爆开一朵花,灯火摇曳打在黑纸白字上。
梁鸢笙许久后笑道:“要不这样,阙锦凌,你帮我抄,我给你……”
阙北疆揉了揉眼睑,立马坐直身子:“多少灵石?我建议一千灵石!我立马给你抄……”
“一灵石。”
阙北疆提笔的手一僵:“你逗我呢!”
梁鸢笙在纸上随手画上几个笑脸:“当然是逗你的哈哈哈!”
阙北疆拿着墨笔扑过去:“我要好好收拾你了!”
林深朝被逗得轻笑,拦在两人:“好了,赶紧抄完就去看大比吧。”
梁鸢笙站在他身后,递给阙北疆一个眼神。
梁鸢笙从身后钳制住林深朝:“快,锦凌。”
林深朝一愣,阙北疆立马上前,边笑边往他脸上画着猫胡须。
林深朝脸上被弄得泛起痒意,笑着伸手挡在脸前:“哈哈……好了!轮到你们了!”
阙北疆被林深朝拉住手腕,梁鸢笙从桌上拿起笔:“看我的!”
墨汁沾在她的手上,给阙北疆画上胡须。
“吱呀——”
门被推开了,是醉天派的掌门。
三人同时愣住。
“你们……!”
三人立马整整齐齐跪好,掌门扶额:“你们在作甚?谁先的?”
“他!”
两人同时指向阙北疆,阙北疆连连摇手:“不赖我!不赖我!是梁無厌先提出的!”
结果三人罚抄又被加了五遍。
萧瑟秋月,飂戾风云。
“梁無厌!”林深朝叫住她。
梁鸢笙勒紧缰绳,她转过身,看向林深朝:“何事?”
林深朝递上平安符:“也不知灵不灵,是我与锦凌一同去给你求的。”
梁鸢笙眼眸微动,从马背上接过那红色的平安符。
林深朝在怀中翻着:“对了,锦凌没能来送你,但她给你画了很多符纸,说是保命用的,你得拿上。”
符纸被折得工整,递在她手中,梁鸢笙摩挲着纸角,收下。
林深朝蹙眉,缓缓开口:“一定要回来,我和阙锦凌都会等你的。”
梁鸢笙冲他笑着:“别那么担心,我可是仙界新届战神!我这样强,不会出事的!”
“驾——”她一甩鞭子,徒留下背影,她挥手,远处传来她爽快的声音:“别太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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