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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萧凌璇眼神一凛,当即便要起身。

燕雪墨将他按回原地,一脸笑意道:“好好调理你的身子,这里有我。”

她按上身侧的凛血剑,站在他身前,萧凌璇抬起眼帘,雪白的发丝轻擦过他的耳畔,带起一阵痒意。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萧凌璇脑子蓦地一痛,似在何处见过。

背影灼得眼疼,他干脆就阖上眼,不再去瞧。

燕雪墨对这不请自来客带着敌意,她冷言:“阁下是何人?”

古岩泉滴,幽谷鸟关。

暗红彩绣狐裘大氅露出一角,女子头上发簪的艳花抢人视线,却夺不过那双勾人的眼眸。

狭长又不带任何感情的蓝眸,正盯着萧凌璇。

燕雪墨探查那人周身气息,便下定结论。

能赢。

她不动声色地挡住目光:“阁下若不报上名来,我这剑可是嗜血的。”

那人抚了抚黑发,青丝盘绕在她指尖,道:“在下凉千九,一位商贩。”

燕雪墨可没见过哪个商贩会在秘境里做生意。

她莞尔一笑:“是吗?不知阁下做的是哪门子生意?”

折扇轻轻摇晃,吹起凉千九额前几缕碎发:“什么生意我都能做。”

狭长的眼眸再看他:“呵……还是旧客?”

燕雪墨眸光一沉,旧客?

道:“他跟你做过什么生意?”

凉千九抿唇:“自然认识,那笔生意是很不错的,我们都很满意,这是客人的**,他人不配知晓,这么久过去,我还以为他死了呢,没想到能活到现在,真意外。”

凛血剑陡然发出嗡鸣,似在不满她说的这番话。

燕雪墨把欲出的凛血剑按回,挂着善意的微笑:“那请问又是在何时?”

折扇被她“啪”一声收起,她将扇尖抵住自己的下巴,扮作琢磨:“很久以前,久到他还没遇见你。”

“是吗?可我不认识你。”萧凌璇声音裹着冷冽从燕雪墨身后传来,他稳住呼吸,站起身。

凉千九手中折扇挽了个花指向他:“你现在脑子果然不太好,不过我现在可没时间听你的废话,我接了单生意,受人委托给你们传话。”

“说。”燕雪墨冷不丁回话。

凉千九清了清嗓子,折扇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拍打在手心:“你们可知窥天境?”

燕雪墨凝思片刻,那地方她听父亲说过,传闻那有着灵族和巫族,不过可惜,现在灵族灭族,窥天境大门从此关闭,剩下的巫族不知所踪。

凉千九瞧她愣神,了然道:“巫族和灵族人活在那里,灵掌预言,巫掌医治,甚至有起死回生之法,不过灵族灭亡,巫族作为旁支也受到波及,剩下的人都从窥天境里跑了出来。”

燕雪墨抬眼看向凉千九,清泉的冷冽掠过肌肤,她自己便是起死回生之徒。

“所以呢?你告诉我们做什么?”

萧凌璇冷声问着,不加可否,寡淡得像在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凉千九扇着扇子,道:“我只是个托话的,不过问我是何人所托,我是不会说的。”

燕雪墨眯起双眼,声音淬了冰:“你什么生意都能做?”

“自然,什么都能。”

凉千九浓密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蓝眸如死水,底下比渊还深,看不出任何情绪。

燕雪墨顿了顿,启唇:“巫族的起死回生术之术,你还知多少?”

折扇再度被她打开,她掩面:“我可是商人,跟我换消息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过……”

她眼眸微微转动,“看在有旧客,我可以告诉你一回……”

“巫族的起死回生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只有祭司拥有,可将死去之人复活,只不过使用者付出代价颇多,话已至此。”

燕雪墨忖度凉千九话中真假,想要弄清复活之事目前只能去找她口中的祭司。

“呵……有人来了,你们自求多福吧,指不定下次看见的你们的尸身呢。”

凉千九淡淡开口,这番话让两人止不住皱眉。

萧凌璇刚想出声反驳,回眸前去那只剩一缕青烟袅袅。

“轰”一声巨响,禁制从外面破了。

“大师兄。”萧凌璇口中淡淡吐出三个字。

燕雪墨看着那着青色刺绣松竹纹长袍男子,原来这便是晋峰宗大弟子,扶常竹,面色俊朗,眉眼间带着柔和。

扶常竹眉间柔和,瞧见她,先是礼貌行礼,才道:“安御,回来。”

萧凌璇脚步微顿,燕雪墨盯着那背影离她愈远。

扶常竹上上下下看他好几眼:“可有受伤?师兄师姐都担心着你。”

不同于对林深朝说话那般虚假,萧凌璇回话时带着些笑意:“没有。”

他回眸凝望燕雪墨,“魔尊把我带到这,并未伤我。”

燕雪墨微愣,扶常竹道:“师尊让我前来带他离开,外面的魔兽已经被擒住,此次多谢您的帮助。”

燕雪墨觉得这人不同,不似平常人见到魔族那般憎恶或是惧怕。

燕雪墨微微挥手,敛下神情:“本尊无非是顺手罢了。”

她有意从萧凌璇身侧掠过,白发轻拂过他的耳坠,缠绵着留下暧昧,他手指不自觉蜷起,一愣神梅花香便散去。

在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黛色山峦间蒙着雾,霭霭停云,濛濛时雨。

“真奇怪……”

雨点打在她身上,她反复思索,明明隐藏了气息,那弟子修为不足,却能分辨,叫人惊异。

“尊上!”

燕雪墨缓缓抬眸,不知如何走到了仙界边界。

影溟跑来,为她撑起一把伞:“尊上,您此去一个人,也不让我们跟着,看见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影溟扬起一抹笑,燕雪墨轻哼一声:“本尊能有什么事?倒是你,让你守好魔宫,竟然还跑出来。”

影溟立马收敛笑意,垂着头:“渊层狱躁动不安,我怕再这样会全部跑出来……”

燕雪墨浅笑,道:“别紧张,本尊在,那是不可能的。”

她已至仙门关,此地硬生生把仙界与魔界分成两个世界,一个明媚光亮如春草岸,一个死寂暗淡如黄泉地。

周身环绕的魔气将他们托起,她问:“我让你去查的事可有头绪?”

影溟反应半晌,才回:“有,影黯洒了魔粉,果真如您所料,那些失踪的魔族人,是仙尊抓走的。”

说到此,他脸上浮现出怒意:“您不见的那三年,那位兄长真是好生……仙尊借着除魔的名头来抓人,他却视而不见!”

让她意外是林深朝还未察觉,燕雪墨抬眸看向他:“按照计划行事。”

锁链被扯得一响,脆响打断燕雪墨的思绪,两人已站在“牢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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