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丝毫没有怀疑许瑕的话,带着两人进入灵堂。
灵堂正中间摆着两口棺材,都没有封棺,想来应该是要明天上山之前才会封棺。
沈溪符一进门就想要直接去查看尸体,但却被许瑕一把拉住,面对赵明疑惑地目光,许瑕解释道:“沈道长一向比较敬业,对了,赵先生,沈道长做法事时不太喜欢有外人在场,所以还请您……”
赵明拉长音调“哦”了一声,“我懂,那我就先出去了,等事情忙完,待会儿两位一定要留下来吃饭啊。”
见许瑕答应,赵明才转身出去了,并没有怀疑他们真实的目的。
许瑕见赵明被其他人叫走,身影消失在视野范围内,才将沈溪符手臂放开,两人一同到棺材前进行探查。
眼前的景象一入眼,许瑕差点儿没把中午吃的食物给吐出来。
躺在棺材里的两个人,不,应该是两看不出人形的人。
只见沈溪符那一侧,那依稀辨认出来为男性的死者头颅骨碎裂,红白之物附在花白的头发上,混合着泥土的土黄色,那场景,冲击力实在太强。
而许瑕这一侧,女性死者面容更是惨烈,面部五官犹如一摊烂泥,根本分不出哪里是眼睛,哪里是鼻子。
更不用说两人的身体了,完全是被强行拼凑到一起的,有些地方甚至还缺失了一部分,断裂处的碎肉如同被扯烂的棉花,还在丝丝缕缕的勾结者,血淋淋的一片。
许瑕实在有些受不了了,这副场景比他第一次在地窖见到石国柱时还要可怕,他稍微退开些,走到一旁平复心情。
他已经尽量不去想两人的模样了,但那惨烈的景象却如同卡带的片子,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
许瑕下意识的握住胸前的丑石头,丑石头跟往常一样冰凉的手感,让他的心稍微安定下来。
等他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再向一直站在棺材旁边没有移动过的沈溪符看去,却见对方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沈冰块儿,你是发现了什么吗?”许瑕吞了吞口水,问。
沈溪符垂下眼睫,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许瑕的问题,“没有邪气,也没有阴气,甚至,连灵魂都没有。”
许瑕有些不明白,“连灵魂都没有,意味着什么?”
沈溪符抬起眼睛,定定的望向许瑕,道:“意味着他们没有来过这世上。”
许瑕被这话惊得连口中不断分泌的口水都忘记吞咽了,等回过神来,猛地一吞咽,呛得他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那我们这趟是白来了?”
沈溪符低头看向两具尸体,道:“倒也不是白来,至少我发现了一点,那就是他们身上也有跟赵元父母一样中邪的症状。”
许瑕讶异,既然什么都探查不到,沈溪符又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
沈溪符解释道:“我刚才触碰了一下两位死者身上还算完好的部位,入手的感觉跟赵元父母一样,僵硬紧绷,就连从那么高的双凤山坠落也没能改变肌肉的僵硬程度,这说明他们在死之前一定也中邪了。”
许瑕被沈溪符这么一说,突然想起来下午在宋立楼手机上看见的那段视频,虽然没有拍到两位死者的正面,但那段视频正好收录了两人坠落的一瞬间。
当时在看的时候许瑕就觉得很奇怪,因为两位死者是直愣愣的倒下去的,并没有做出一个跳跃的动作,或者身体有蜷曲的倾向,现在看来,当时两位死者应该就是中邪了。
将自己的发现告知沈溪符,沈溪符站在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门外赵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甚至越来越近。
许瑕怕赵明突然进来打扰到沈溪符思考,便准备出去暂且阻拦赵明。
就在他正要踏出灵堂的一瞬间,沈溪符叫住他,说:“我们先做法事吧。”
许瑕回头看他,两人一交换眼神,许瑕便知道沈溪符已经想通了某些东西,心里便更有底了,他跨出灵堂将赵明拦在外面,看沈溪符在灵堂内替赵明父母做法事超度。
等沈溪符停下手上的动作,许瑕才跟已经等的有些焦急的赵明说:“走吧,沈道长法事已经做完了,可以进去了,还望您节哀。”
赵明此时心里终于也是放下了一些压力,但还是止不住的悲伤,他上前跪在两口棺材前,响亮的磕了三个头,然后便拿起一旁的纸钱烧了起来。
许瑕和沈溪符二人见状,也不愿意打扰正沉浸在悲伤世界里的赵明,转身离开了,毕竟他们还有事情要去办。
重新走了一遍回到赵元家的路,两人又去看望了一下赵元父母,再次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准备开车去县里。
赵元将妻女留在家里,追着许瑕两人出来,问道:“怎么样,沈道长可找到了办法救我父母?”
沈溪符也没有遮遮掩掩,他轻微点头,道:“有眉目了。”
听见沈溪符的回答,赵元长舒一口气,“只要有希望就好,道长你不知道啊,我一想起下午那通电话我就后怕,要不是住在我们隔壁的王阿姨见我家二老状态不对,及时将他们拦了下来,今天下午死的怕不是……唉。”
赵元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他虽然庆幸死的不是自己父母,但堂叔一家跟他家也是很亲的,那些丧德的话他也说不出口,况且他父母现在还昏迷不醒呢,他也没资格在这儿庆幸。
许瑕嘴上安慰了赵元几句,就发动车子载着沈溪符往县城里去了。
不过现在已经快七点钟了,就算去了县城警察局也应该下班了。
见车里气氛有点沉闷,许瑕开口道:“今天怕是查不了了,警局下午六点就下班了,等我们到县城应该就七点半了。”
沈溪符眼神难得的有点懵,他看向许瑕,也没有说话。
许瑕笑道:“我们在赵明家耽搁太久了,不然应该能在他们下班之前赶到的,就是不知道值班人员有没有权限让我们查相关资料。”
没有听见回应,许瑕也不恼,今天两人都奔波了一天,就算沈溪符看起来很强健,但终归也是人,是人就有疲惫的时候。
直到路边出现一排排高大气派的路灯,沈溪符才从手机上移开视线,对许瑕道:“解决了。”
许瑕正开着车,不好分心,一时没有想明白沈溪符的话是什么意思,便随口回复:“什么解决了?”
沈溪符望着前方灯影重重的柏油路,道:“警察局,可以查看以前的案件资料了。”
许瑕手上动作一顿,车子稍微偏移了一点,但好在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车辆了,他很快的将方向盘扳正,有些诧异的问道:“好家伙,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们不是都下班了吗?”
沈溪符平淡的回道:“我联系了玄门驻漓省办事处,刚刚他们给我回了消息,说到了直接找一位姓王的警官,他会带我们去查资料的。”
许瑕这下是真的有些麻了,他这位十年未见的发小到底是什么身份啊,下班时间,说要去查案件直接联系那个什么办事处就能去了,真牛。
不过从沈溪符的话里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所以,你们玄门是一直跟外界有联系的?”
沈溪符点头,“嗯,玄门在各大省份都设有办事部门,一般来说,普通人解决不了的灵异案件都会移交到玄门办事处。”
“哦,原来是这样。”许瑕看了眼导航,打着转弯灯往左边道路驶去,没有再说话。
不一会儿,车子便停在了双凤县警察局大门口。
还未下车,就见一穿着便装的青年男子站在大门前,板寸头发,站姿挺拔,一看就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许瑕想,这应该就是那个被迫加班的小王了吧。
两人将车停到车位里,开门下车,那原本站在大门口的便装男子见状走了过来,像两人行了个礼,然后伸手道:“想必两位就是括苍山的道长吧,叫我小王就行了,我们郭局专门给我打电话,说要让两位满意。”
许瑕伸手跟小王握手,然后便直接拉着小王一路往警局里走去,道:“真是太麻烦王警官了,还耽误了你下班的休息时间,但是我们要查的东西很紧急,所以真是不好意思了。”
许瑕把姿态都摆的那么低了,先礼后兵,王警官也只能笑着说:“没事儿,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下不下班对我来说都一样,走吧,我带你们去档案室,只要是我们县发生的,近二十年的案件都能在里面找到。”
推开档案室的门,一股飞尘扑面而来,灯一开,还能看见细小的尘屑在灯光下飞舞,一看就是常年没有人光临过的。
王警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因为从两年前开始,我们县所有部门都开始了无纸化办公,虽然也会有纸质存档,但一般都是一个季度进行一次存档,所以说,我也好久没来这档案室了。”
许瑕微笑道:“没关系,不过,我们想找五年内发生的案件,不知道在档案室里能找到吗?”
王警官爽快道:“这个没问题,六月份我们刚做了一次存档,在今年六月份之前的案件档案都能在这里面找到,就是不知道两位道长具体要找的是什么案件呢?”他一边整理着桌子上摆放的文件夹,一边随口问道。
许瑕朝屋子里来回望了望,大概有四五十个架子,是按时间顺序陈列的,每个架子上又摆放了几十上百个文件盒,文件盒上具体到了双凤县辖区的某个乡镇。
他道:“我们想找的是,近五年在双凤山上坠崖死亡的档案。”
忽地,一个蓝色文件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惊起层层灰尘,尘雾朦胧间,许瑕看见了王警官慌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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