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与你皇姑母那边打过招呼了?”长孙晟抿了口茶,在奏折间抬起头来。
长孙桐羽正在仔细查阅兵书,经过孙公公提醒这才回过神来。
“回父皇,已经打过招呼了,姑母说她明日定会前来赴宴。”
“如此甚好,朕原本以为姑姑不会应允此事。”长孙晟眸中精光复现。
“前些日子,朕借云城变故彻查了长岑、云梦两处州城背后的贪官污吏,铲除了大批结党营私之徒,只怕你姑母要气出血来。”
长孙晟语气当中带着帝王的克制与喜悦。
“父皇将计就计,不仅让皇姑母无言以对,吃了哑巴亏不说,也顺理成章地削弱了朝廷上一些势力,对父皇治理大颂大有益处,孩儿从中也有不少收获。”
长孙桐羽拱手。
“朕不过略施小计,只是要彻底铲除依华宫的势力,还不知要等到何时……”长孙晟叹了口气。
他眼角长处细纹,语气和蔼:“朕如今,除了要更为合理地统治大颂,也要将自己毕生所悟尽数传授给你。”
孙公公也笑着看向太子:“殿下有所不知,陛下这些日子愈发忧虑,有时梦中都想着如何治理、如何教授殿下,可谓是用心良苦,殿下如今外出一番归来,大有所获,心智也不似以往般心浮气躁了。”
长孙桐羽道:“父皇定要保重龙体,孩儿还有诸多事宜不明,要请教父皇,国之大事繁多冗杂,父皇闲暇之余也不可操之过急,孩儿认为万事皆有应对之策。”
皇帝不禁露出笑意,孙公公也赞赏地看向太子。
“朕将寿辰交由你办,心里可有畏惧?”
“孩儿虽心中忧虑,只能尽力完成让父皇宽心。”
长孙桐羽道:“孩儿特意去向皇后娘娘与宫中有经验的娘娘取了经,父皇可瞧好了。”
“朕想得果然不错,还是年青人有不同的想法。”长孙晟弯起眉眼。
“如此,你且下去办吧。”
“是,孩儿这就退下了。”
孙公公赞赏地望着长孙桐羽离去的身影:“陛下可否心安了些许?”
“朕终究不能见着这孩子登基,如今背后势力众多,朕即便是为了大颂,也要铲除这些害虫,只是难啊……”
“皇上年轻气盛,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定能有达成宏愿的一日。”
“你倒是油嘴滑舌。”长孙晟起身,心情大好,戴上一串偌大的佛珠。
“许久不曾去过皇后宫中了,若不是太子提起,朕只怕都要忙忘了。”
“算起来,陛下已半个月都不曾踏足后宫了。”
“摆架,凤仪宫。”长孙晟先他一步踏出宫殿,朗声道。
“陛下当心。”
“什么?咱们派去的人都死了?”皇后大为震怒,双目通红。
“是,娘娘,几乎全军覆没,可咱们根本没泄露半分行踪,那些人从何得知,也不得而知……”
“一群废物!吃着宫里的饷银,都是饭桶不成!”
沈清茹气得浑身发抖,将桌上茶盏尽数打翻在地。
“何人所为?还没查出来吗?”
“他们纪律森然,身上又携带宫牌,只怕,是长公主……”
“可恶!”沈清茹怒斥一声。
“依华宫未免管得宽泛了些,她有本事在背后使这见不得人的伎俩,还怕本宫去查不成。”
沈清茹咬牙切齿:“继续给本宫查,切勿再让长公主发现你们的行踪,手下都放机灵些,倘若有人怀疑,就说是陛下派出的暗卫。”
“属下明白了。”
“报,娘娘,陛下的龙辇即将达到凤仪宫了。”
“将这些东西都收拾掉,立即替本宫整理仪容。”沈清茹压制住胸腔当中的怒气。
萧绰蹙眉,借昏黄的烛光捉摸地形。
“明晚要启程的将领可都准备好了?”
“侯爷请放心,我们白天已在营队中提前演习过了,相信不会出差错了。”
萧绰道:“你们几位军事才能出众,本候倒不是很担心,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一边细皮嫩肉、目光略呆滞的陈书白身上。
“只是本候这位好友恐耽误了各位行军。”
陈书白回过神来,立即反驳:“侯爷您可别小瞧了我,论说隐蔽的本事,在场之人没几人能与我抗衡,加上我夜间视力不错,绝不会拖他们的后腿。”
“当真?”萧绰笑道,“既然如此,还请你们务必完好无损、功归而返。”
“侯爷稍等。”
有人在营帐外高声喊道。
一身材瘦小、面容黢黑的男子从营帐外钻了进来。
她露出略显羞怯的笑意,却自信从容地看向萧绰:“既然侯爷准备夜袭,我能否加入其中?”
萧绰犹豫:“……这。”
陈书白与许澈使了个眼色,他当即道:“侯爷请放心,我定会护好许兄安危,更何况许兄身怀武功,定能助我们完成计策。”
许澈期待地看向萧绰,萧绰再三权衡下这才点头。
许澈拱手对着其余几位将领笑道:“各位还请多多关照。”
夜袭之计定在寅时进行,此时契丹族皆是松懈之时,更有利于打探情报。
许澈这几日暗自担心联系不上许清清,却寻不到好的法子,只得先按照自己的计策执行。
进一步取得萧绰的信任。
她身着陈书白提前给她的夜行服,一身黑从营帐当中走出。
为与敌军区别,他们几人皆在额前佩戴了白色的抹额。
许澈提前吩咐喜儿暗中跟随,若有状况便来相助。
陈书白凑近一瞧,才从眉眼间认出许澈,揶揄道:“瞧着许兄做派,倒像小贼。”
“陈兄形容猥琐更胜一筹,在下过犹不及。”许澈毫不客气道。
“……你!”陈书白虽气,却寻不出理由反驳,只得闷声前往集合之地。
萧绰也在半夜醒来,见所有人手到齐之后当即分配任务。
金麟军在东南角的守卫每三刻一换,此时正是他们精神薄弱时,恰巧混入其中。
萧绰披了件大氅,长身玉立,眉眼恬静。虽有略微倦怠,但依旧清醒。
望到他眼底乌青,许澈猜测他只怕今夜无眠。
“你们进入契丹营地中便分头行动,切忌单独行动,若被发现当即折返,无论如何也不可无功而返!”
“是侯爷,我们知道了。”
萧绰环顾面前队列一周,深深看了眼许澈。
陈书白暗中叮嘱她:“一会倘若遭到围堵,许大人可别忘了保护我。”
许澈挑眉:“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要我来保护?”
“我的身份你还不清楚,不过是一书生文官,更何况我也并非非去不可……”
他分明是在怪她拉他入局。
许澈无奈:“我明白了。”
日后许清清指不定还会用到此人,她姑且卖她一份薄面。
“何人在此吵嚷?”甯芙闻讯赶来,居然有人光天化日下找金缕楼的麻烦。
她倒要看看是何人如此不长眼?
“小姐,这几个人说是寻人,险些与我们这里的常客动起手来,我们拦不住只得叫您前来。”
甯芙先安慰了那几个常客,再细细打量那几个闹事的生人。
几人少年模样、年轻气盛,皆是人中龙凤。瞧着不像东夷之人。
甯芙许久不曾见到如此标致的少年郎,心中微动,柔声上前:“几位大人,不知要寻何人?小女子虽是此处乐姬,但也见多识广,大人不妨告知于我,与我这几位常客过不去,小女子这生意也做不下去。”
夏邑见到如此标致貌美的女子柔声安慰,本要动手的心这才压制下来。
另一个捕快道:“这位姑娘多有冒犯,我们不过与这几位客人打听一二,没想到他们居然恶语相向。”
其中一个络腮胡的常客吼道:“我说得没错!咱们金缕院本就是寻欢作乐的场所,这几个人行为鬼祟,不为作乐却在四处打探,这样的人我看不过眼,先替甯芙小姐收拾了也好。”
甯芙道:“胡大人息怒,许是您太久没来,我们金缕院规矩都已经改了,这里除了寻欢作乐,也能做些正经事,楼上还开设了棋室,赌坊,要不随我上去瞧瞧?”
三言两语便哄得男子心花怒放,便要拾级而上。
甯芙转身,娇媚一笑:“几位稍后,我随即便来。”
夏邑等人虽不知她葫芦当中买的什么药,也镇定下来等候。
“一会……将那人拉到暗处……”另一个捕快低声示意。
夏邑一个暴栗过去:“出来之前大人是怎么告诫我们的?即便有口头冲突也不可主动伤人,这乌烟瘴气之地,倘若暴露了身份又该收拾残局。”
“我知道了。”捕快委屈地捂住脑袋。
不多时,甯芙迎面而来。
她胳膊上携带软纱,发髻如云如画,大红牡丹点缀其上却丝毫不显得繁复。
美人柔若无骨,且自带一阵暗香,几人不由得放松下来。
甯芙道:“此处不是谈事的地方,几位不妨随我上客房商谈。”
夏邑与几人使了眼色,便随她上楼。
甯芙命人掩上门,笑道:“看来我这金缕院当真不是宁静之初,你们要找何人,不妨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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