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美人妖娆舞姿,舞姬借着绸缎在空中反弹琵琶,酒香花香美人香。
纸醉金迷,豪奢铺张,皇室的奢靡这一场小小的宴席如同缩影,同一方天地,里面和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
看着这幅场景,夏宣侜的眼前出现的却是累累白骨,刀山血海拼出来的一场场胜仗,换来的到底是什么。
夏宣侜一言不发闷声喝酒,夏冕察觉到了异样,开口问道:“小侯爷不喜欢这样的宴席?本殿记得初来邑都同为风月地的揽月楼也曾相邀,后来在纵火案中夏小侯爷还与那位公子走得很近,外面传闻二位的关系有些……暧昧。”
突然提及萧鹤锦,小侯爷也发现自己是有些想这人,明明才离开不到几天,关州要等他……
夏宣侜闻言,轻笑道:“一见如故,风华绝代的人谁不想接近,说是本侯色令智昏也不为过,朔北可遇不上这样的人。”
“想不到小侯爷如此坦诚,那位弄月公子还真是好福气,不过他可是那位丞相的人,太过分了可是要被相爷收拾的,相邀小侯爷抚琴,也许是那位的授意。”
“丞相……看得出来太子殿下不太喜欢他。”夏宣侜想到萧鹤锦确实跟丞相走得近,且在他来邑都前,萧鹤锦一直都是跟那姓刘的走在一起,舍不得让恩人掺和这趟浑水,倒是舍得直接拉他下水。
夏冕听到这句话,起身站起来,走到门边,说道:“刘相适合做忠君的刽子手,他从不偏袒我和老四,可惜现在本殿……呵,小侯爷你那么聪明,老四的野心昭然,小侯爷该不会猜不到本殿的意思。”
想到淮南的事情,夏宣侜忍不住搭腔:“淮南的事情若没殿下帮忙,也不会那么顺利解决,有时候太过急切,说不定会自乱阵脚,殿下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小侯爷是想提醒本殿什么?”
“外面还挺热闹,下官想去看看,殿下失陪了。”
夏宣侜往萧鹤锦在的位置走,看着那两人‘有说有笑’还真好奇。
傅晚钟察觉到了来人,小声说:“有熟人来了,丞相怕不是来找你的。”
萧鹤锦轻咳一声,打算起身避开,结果刚刚还有些距离的夏宣侜不知怎么着蹭的一下就到了他的身边。
躲不掉了。
萧鹤锦不打算先开口,坐在一旁的傅晚钟眼珠子转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等着双方谁先开口,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夏宣侜拿起桌上的一杯酒,递到萧鹤锦跟前,说道:“你似乎不喜饮酒,这可是酌梦馆的佳酿,试试?”
萧鹤锦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说:“不胜酒力,怎敌小侯爷海量,小侯爷玩得尽兴,失陪了。”
“哎,卿晗兄莫急。”夏宣侜拦住去路,“莫不是本侯在此,令卿晗兄感到不适?这可真是让本侯心寒,如同冬日寒风,秋日落叶。”
傅晚钟看到小侯爷如此表现,真是好会演。
萧鹤锦眼皮一跳,随即不客气道:“小侯爷,还有什么事吗,本相身体不适,若非傅公子相邀此宴席,刘某必不会来这里,府中公务繁杂,淮南水患还有许多赈灾款需要批注,本相没那么多闲功夫,同小侯爷一般在这里风花雪月。”
“这也算风花雪月?”夏宣侜说完冷哼一声,不屑地看着那些沉溺酒色财气的达官贵族,“若不是拜卿晗兄所赐,本侯现在得弄月相伴,也算是风花雪月。”
萧鹤锦轻皱眉头,这是把他当成了什么,算了先暗示这人在关州之行前不要太过显露锋芒,离党争是非远一些。
眼神落在一旁看热闹的傅晚钟身上,略带暗示,傅晚钟立马反应过来,起身离开给两人腾位置,临走还补了一句,二位慢走。
夏宣侜跟在萧鹤锦的后面,两人出了芳华殿的主楼,往偏院可以乘船的岸边走,芳华殿的游船也堪称一绝,有钱的客人喜欢在水上寻欢作乐,带着一群舞姬乐师通宵达旦,这里的船夫只要看到是芳华殿的客人,就很熟练地将船靠岸。
为保护客人的**,船夫全部都是聋哑人,管理船只的人通过手语与船夫交流,告知客人的需求。
萧鹤锦给了钱,管事的人掂量着不菲的数额,让船上的人下来,而一直跟随在二人背后的慕楠也戴着面具从后面走来。
上船后,慕楠熟练地操控船离岸,夏宣侜一个人走到船头,他还是第一次从邑京的河中去看周围繁华街市,虽不是除夕元宵时节,但这样有背景的地方不受一般宵禁限制,多数小贩商户关门的时刻,这里才是纸醉金迷的开始。
沿着河岸两边皆有宫灯,背靠芳华殿酌梦馆的地方亮如白昼。
萧鹤锦轻咳一声,走到小侯爷身边,说道:“小侯爷,霁清既选了你作为同路人,所查之事未有定论之前,还望不要太过张扬,朝堂纷争还是尽量避免,对你对他都好,事情水落石出,解他多年心结。”
夏宣侜想起之前问萧鹤锦为什么不选择刘相,反而非要等他来邑京,想也知道为了护着这个人,不让这人参与到这样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的事情中。
小侯爷眼神怨念,他承认他有些吃味。
夏宣侜:“丞相对这里的规矩如此了解,看着也不像如表面一般‘正人君子’,既然那么担心他,怎么不帮他,爱惜羽毛还是害怕?”
“让慕楠跟着,是出于保密,至于霁清的事情……”萧鹤锦顿了顿,语气严肃,“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考虑让我帮他,他只要开口我一定会帮,但霁清笑着说,本相与萧氏并无私人交情,况且我的背后还有整个刘氏,因那件事情发生而战死的赟亲王夫妇也跟我没有太多交情,本相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夏宣侜不语,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小侯爷,有些事情只有合适的人去做才会事半功倍,你追求真相的原因,跟霁清才是同路人,本相由衷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就算是戴着面具,也挡不住这人一脸精明的狐狸样,夏宣侜一手捏在萧鹤锦的肩头,使了使力气。
“卿晗兄真是思虑周全,如此以身犯险的事情,让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得这么容易。”
感受到肩头的疼,萧鹤锦忍住了想给他一拳的冲动,为什么这家伙面对这个身份就跟疯狗一样,好赖话听不明白。
到了村子,洛听松早早就在外面等着,可伊把马车驾到马厩,跟其他同门将携带的药材全部卸下来搬进药炉房,短时间内能搭起来这么一座炼药的地方也是不易。
刘慕爻打算跟洛听松先在周围转上一转,具体了解病情,这个村子几乎被他们作为治疗疫灾的主要阵地,能收容进来的病人洛听松来者不拒,也正因为如此这里的人变得越来越多,药材也变得十分紧缺。
洛听松心里难受,说道:“师兄,我们真的很想治好病人,可是这次的病情太快了,很多人都撑不到三天,我用药压制着,但治愈不见好转。”
话正说着,一户人家便传来了哀嚎,天人永隔。
刘慕爻叹了一声,说:“之前你寄给我的信上我都看了,不过描述上跟实际情况有些相差,师弟,我觉得这次的疫灾他的传播速度其实并不快,真正快的是它夺人性命。”
“但这次染病的人特别多,而且多数是成年人。”
思考片刻,刘慕爻说道:“我想看看尸体,去那家看看吧。”
洛听松先去跟那户人家交涉一番,刘慕爻戴好防护的东西,用小刀划开尸体表层上的脓疱,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检查完毕后,嘱咐那一家人尽快火化遗体,避免再次传染其他人。
将沾上脓疮的手套罩衣还有工具全部扔到火堆里,往回走,刘慕爻说道:“我想或许是因为脓疮咯血引起传染,所以只有在一定情况下能接触到这些的人,才会被传染,小孩子在家里不会去照顾病人,没有感染途径,先试试用烈酒给那些生有脓疮的人消毒,这几天我先试着做能治脓疱的药,去了炎症再看症状。”
洛听松听到要大规模消毒,有些为难,说:“师兄,咱们带来的药不多了,就算是想用酒,这周围也没人肯卖。”
“是嫌给的钱不够么?”
“没人愿意把自家酿的酒拿来给染上疫病的人,只要一听到你是这个村子来的,连见都不会见。”
“能用多少就用多少吧,剩下的我让可伊这个生面孔去。”真是好大的狗胆,刘氏商会底下的酒坊竟然不卖东西给神医谷。
走到门口,刚要进去,只见可伊突然冲出来,然后一脸见了鬼晦气的表情,拼命冲刘慕爻眨眼睛,但又说不出来话,一看就是被谁封了穴道。
正要上前给可伊解穴,一道身影从门口出现,走到外面才看清来人面容,刘慕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男人看到刘慕爻的反应有些愉快,一开口便是慵懒的嗓音:“君斐,可曾想念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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