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睡觉。”
女人挽了一下耳边才吹干的头发,看着周锦锐,没有顺势请人进来坐,她礼貌地笑了笑,随手拢起头发扎了个束。
“你下次再来吧。”
周锦锐的双手前后搭着放在身前,往屋内的视线被女人一一自然地挡下。
他要走时,里面有另一个人懒散的脚步声传来。
女人婀娜侧身,看向走过来的男人。
“谁?”
周锦锐听见甘安的声音,紧接着,来人把着门框将门打开。
甘安刚从床上的被窝下来,**的臂膀印着床单上的图案,可能是小猫小狗,周锦锐看了一眼女人,也可能是娇嫩欲滴的鲜花。
“怎么找上门来了?”
甘安把门打开,让周锦锐进去。
女人跟在他身后,“我不知道是谁,不敢请进来。”
甘安踩着室内拖鞋走到客厅里坐在沙发上,还没睡醒,坐了没两秒,又自己起身去卧室拿了衣服套好才出来。
周锦锐听着女人说的话,默默进门,没有关门。
女人去厨房给客人接了一杯温水,取了一杯冰镇的冷饮,在厨房存储的地方另外找了冰块加几颗进去,递给穿好衣服的甘安。
甘安对她的贴心入微习以为常。
他接过饮品,仰头喝的时候,看着站在一旁没坐的周锦锐,说:“做得对。”
周锦锐总是这么穿的一尘不染,文质彬彬。
甘安见不得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死样。他知道周锦锐为什么来,讯息提前收到并且看过了,但是拜某些人所赐,他一直昨天晚上忙到今天早上吃饭。
吃完饭,小飞提了一嘴方时迹的发型,甘安发完让方时迹去理发的讯息,草草浏览周锦锐的“两点见”,倒头就睡。
忙的破事也和周锦锐脱不开干系。
甘安没什么好脸色给他,“今天休息?”
周锦锐原是看着沙发发呆,听见问话,低低地“嗯”了一声。
“嗯。在你这吃饭。”
女人说话比他自然多了,毕竟周锦锐是自作多情。
她对着甘安朝周锦锐瞄了一下,“方便吗?”
周锦锐像一杆路灯,不立在路边,立在甘安家里,为他单恋的床伴照亮风情万种。
“随你。我们要谈事,去侧卧待着。”
甘安把喝完的水杯放在桌边,女人笑着拿去把水杯刷干净,拿起玄关挂的包进了侧卧,对目送她的周锦锐点点头才关门。
以前方时迹和甘安同住过一段时间,不过在方时迹搬走之后,侧卧就空出来了。
周锦锐想,侧卧又有新的主人了,可能一直都不缺人。
“昨晚上跑了一个向导。”甘安斜靠在沙发靠背,“不坐吗?”
周锦锐坐到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得直,坐也端。
甘安看着他的西装革履发出一声嗤笑。
“来兴师问罪也晚了,找不到人了,她被两个人带走了。”
“查到身份了吗?”
甘安摇头,道:“没查到。他们追的方向是个烟雾弹,人离开的时候打伤了方时迹。”
周锦锐藏在眼镜片后面的眼神闪动,“受伤严重吗?”
“没什么大问题,又不是断手断脚。”甘安抬起手腕,光脑设置了**模式,只支持他阅读光脑信息。
“先不管那个向导了,她身体有残缺。一些新收集的信息我现在传给你,你派人去这几个下城区把人带上来。”
周锦锐发送了一份写着几个名字和照片的名单给对面的甘安。
信息发过去,没有被“已读”。
周锦锐知道甘安自己是从边缘区来的,他私下处理来自甘安和方时迹同一个区的分化者,会亲自把人从边缘区接到交易所,为了避免甘安反动情绪太严重。
甘安看光脑看得认真,蹙着眉头,没看信息,把周锦锐晾在一旁。
“每年分化的人不多,每次分化期也在交易所安全度过了……”
“那是我来之后的事,别假惺惺说这些,我没来之前你们做的那些勾当还少吗?”
甘安甩了一下手,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来了一年,这一年你们送来的向导数量够安保部和行动部当场火烧了交易所献祭。”
周锦锐说:“那你也会死。”
“死了好。”
甘安不耐烦地说:“我早就不想干了,这些脏事你们自己做。”
周锦锐沉默,他知道借着交易所做的事还很多,甘安替罪羔羊,蒙在鼓里,甘安愤恨的这些事情都是冰山一角。
替谁的罪,就算不是他的,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周锦锐耐着性子,不再说这个。
“兽人那个线之后都不做了。目的达到了,铺的线那边会收拾干净。”
甘安不再看光脑中频频闪动的光点,光点的位置不在它该在的位置,跑去了其他地方,距他目前近乎跨越一个城区。
他打字,发送给那个光点。
“剪好了吗?回来吃饭。”
周锦锐看他心情稍微转好,还欲说什么,侧卧的门开了,女人探出身来问:“临时要出工,我能去厨房把冷饭冷菜热一热吗?”
甘安一扫刚才的不爽,高兴道:“我也饿了,先吃饭吧。”然后转头,“说完了吗?”
甘安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那扇本来就没关紧的门。
周锦锐颔首,在心底苦笑。他走出门外,转身用手指抵住要落锁的门。
“向导派人去接,他们分化期没有针对的药剂撑不过去的。需要的物品我会找机会送过来。”
周锦锐冷静地说:“你也不想向导白白葬送性命在下城区吧。”
“嘭——”
回复周锦锐的是恨不能甩到他脸上的门和甘安逐渐冰冷的眼神。
甘安的长相桀骜不驯,不像是会被感情关住的雄鹰,任谁和他谈上两句都夸他吃得开,能玩会玩,脾气得当。
但周锦锐清楚明白,甘安重感情,方时迹就是甘安的特例。现在看来,床伴都能在甘安这里肆意索取爱意。
他的鞋跟踏到台阶下,落得很响。
周锦锐很好奇,方时迹和得宠的床伴,对甘安来说哪一个更重要。
-
甘安把方时迹当朋友。
这种方时迹信以为真的“朋友”,是以所谓的“监视”做朋友,早在几年前提前给“方时迹”埋下药物致使他推迟分化,再将人带到交易所进行交易的朋友?
还是两人真心交的朋友?
“分化期。”
方时迹独自在建筑的角落自言自语。
推迟分化的事是不被允许的,他只知道交易所做的向来是灰色交易,但这个交易的灰色程度常常模糊不清。
交易所的交易对象范围很广泛,关于交易的拍卖品涉猎丰富。
甘安下一秒钟把方时迹推到拍卖圆台的可能性,在这一刻,似乎不是“0”。
“你不是说你可以在过渡区帮我们买到药吗?”
男人又从地上翻找医疗垃圾,寻找还没有用完的能量药剂为小鱼输液。
他把额头贴在妹妹的额头上测温,说:“小鱼好像发烧了。”
“你说我是优质哨兵,难道我就是吗?”
方时迹表面镇定自若,“我长这么大还分不清自己的等级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方时迹内心非常慌乱。
他并不知道甘安到底有没有对他推迟分化,方时迹对原身的分化时间也不得而知。
小鱼反问他:“那你见过普通哨兵的精神体吗?”她自问自答:“大部分都没有威慑力。”
方时迹回忆起他第一次见到的精神体,回忆在酒吧服务的客人的精神体。
方时迹在工作场所的地下层见过几次精神体。
因为偶尔有放纵的哨兵精神懈怠之后,精神体会和他们的精神状态同步放出来乱跑,简直跟动物园一样。
老天眷顾,方时迹刚开始跟着甘安进到的是拍卖圆台,这里的贵客们不是地下酒吧的散客。
方时迹在首次巡逻服务的时候,看到一只孔雀趴在主人身边,主人在和孔雀聊天商定购买的商品划不划算。
那天晚上他被甘安大骂了很久,原因是他把客人存的酒打翻,要晕死过去的样子把孔雀吓到了,客人很生气,投诉他服务时翻白眼。
到底是谁被吓到。
方时迹回家恶补知识,原来哨兵和向导的比例很少,几乎都在上城区。
六天,他接受了可能会见到的精神体,一般是没有攻击性的萌宠。
次数很少,因此方时迹安慰自己,就当每个人都有一个宠物好了。
那只孔雀的主人走时趾高气昂,要犯错的方时迹下跪为他道歉,以解服务不周的侮辱。
甘安拒绝了他的要求,“我的赔礼您看不上,但这个要求我无法满足。如果您实在心有芥蒂,相信还有其他娱乐去处。”
客人气得脸青。
之后,方时迹从各处探究,得知甘安对他的纵容。那位贵客是交易所的常客,没有他,一些预订的交易就此中断。
这种纵容在失去原身记忆和感情桥梁的方时迹这里,很轻易地被动摇了。
他的手腕振动。
甘安:[剪好了吗?回来吃饭。]
方时迹回复:[好。]一同往日。
他收起光脑。
向导和她的哥哥歪斜地倒在窄小的床垫上,小鱼的眼皮沉重,快要睡着在哥哥的怀里。
方时迹想了想,对二人说:“我帮你们带药。作为交换条件,我需要你恢复之后为我做一件事。”
小鱼抬了抬眼皮,点点沉重的脑袋。
男人替她应下,“好。”
他们不问要为方时迹做什么事,穷途末路。
方时迹的疑问很多,他在极短的时间里想了很多。向导的能力能帮他离开甘安,离开交易所,基于女孩的说法,他的离开刻不容缓。
突然,光亮不足的灯光开始摇晃。
平地拔起四条裂缝,裂缝中的阳光刺进空间中。长时间待在暗处,三人的眼睛在被明媚的阳光刺得齐齐闭眼。
可能有人觉得甘安的戏份太多了,然后在想为什么还没看到正主向导攻??!
其实林部长已经出场好几章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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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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