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阵折腾,车里暖气太足叶茜胃里翻涌,她不舒服地左右挪动。
沈心见状问:“哪里难受?”
“想吐。”
司机听见赶紧说:“后座有塑料袋,别吐车上啊。”
沈心将车窗打开一条缝,冷冽的风吹进车里,拍在脸上,人顿时清醒不少,她掐住叶茜的虎口:“这样会不会好一点?马上就到了。”
叶茜靠在沈心肩上,嗓子有些哑:“要好那么一点点。”
路程并不远,沈心时不时看一眼确认叶茜的状态,车开得很快,周边的树不断后退成为残影。沈心的肩上靠着的人小幅度抽动,叶茜的泪顺势滑落。人总有脆弱时候,她无言地搂着叶茜肩轻轻拍动安慰。
“是这个门吗?”
“嗯对,谢谢。”沈心搀着叶茜下车,“慢点。”
叶茜哽咽地嗯了一声:“我想吐...”
还没说完立刻吐了出来,沈心被吓了一跳担心道:“要不要去医院?”
“好丢人。”叶茜自觉丢脸蹲在一角不肯起。
“这哪里丢人了?你这是不舒服,呕吐是身体在保护你。”沈心拍着她的背,“况且我还在大庭广众下哭得狼狈不堪,你不也见过。”
叶茜没说话依旧蹲着,楼下的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沈心说:“我去买瓶水,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下,哪儿都别走。”
“嗯。”
沈心买完水回来,叶茜孤零零地蹲在树下,她将水递给叶茜,简单处理后也陪着蹲下:“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心心我好难受。”
“你慢慢说,不着急我听你慢慢说。”
“他明明是喜欢我的,可他却说我误会了。”叶茜断断续续地开口,“我就是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是你上次说的老板吗?”
“嗯。”
“所以你今天喝得这么醉是因为他?”
“不全是吧,我只是很难受想酒精麻痹一下,不然老是想着他。”
女孩们心思细腻,对感情也认真得多,因此为爱所困的情况也多得多。沈心轻轻叹气:“茜茜你非常好,是他没眼光,是他的损失。”
这时候人听不进去,叶茜列举老板喜欢她的证明,越说底气越不足,原本垂着的头,更低了。
“他不...他对你没...感觉。”沈心还是不忍心把话说得太重,“只能说你们差点缘分,对于错的人来说这不叫错过,这叫冥冥之中注定。”
叶茜突然开口问:“那你呢?你为什么对许别念念不忘?”
沈心的腿蹲得有些麻,眼睛不由得颤动:“我没有。”她不擅长与人交心聊感情,即便是好朋友,更何况她的感情没什么好聊的,无疾而终的暗恋罢了。
“撒谎。”
看在叶茜喝醉的份上,沈心不想跟她争辩:“随你怎么说。”
“从你和周子程分手后我就知道了。”叶茜索性坐在地上,“这几年虽然你不说,可我看得出来。”
“坐地上不冷吗?”沈心不想聊许别,她起身拉起她,“起来咱俩先回去,这个天气你坐地上明天会感冒。”
叶茜抱住她,呜呜地哭:“我就是难受嘛。”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沈心一下一下拍着背,她不是没哭过,毕业那天的情形历历在目,只不过很多时候她选择了遗忘。
哭了好一会,叶茜哭得有些累,她步伐沉重跟随沈心上了楼。
打开门沈心轻声问:“先去洗个澡吧,饿不饿我给你点个外卖?”
“不饿,我先去洗澡。”
酒精挥发的味道夹杂呕吐、灰尘的味道,沈心有那么一点难受但也稍纵即逝,她此刻也顾不上洁癖,洁癖只能对自己,要求别人更别提是喝醉的人,那也太过分了。她尽量做到暂时不在意,找出睡衣给叶茜。
冰箱里有柠檬,她泡了杯柠檬水备好。想起值班警察交代的话,她回了个电话报平安。又想起许别说的话,她打开对话框,聊天停留在几天前许别叫她吃饭。
沈心垂着眼想,人为什么会在晚上睡觉,就是因为晚上容易不清醒、情绪波动。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她也有点想哭,情绪真的会传染。许别的眼睛会骗人,她被骗过,自己永远是被动的那一个,而她不想为许别流泪了。
没有谁离不开谁,这么多年没有许别也过来了,沈心想自己不是非许别不可。
浴室门打开,叶茜洗完出来,沈心回了两个字便关上了手机。
也不知道沈心安全到了没,应该到了吧?许别摸出手机半个多小时前收到的信息:到了。
冰冷的两个字,不带任何情感的两个字。回忆起今晚,这些日子,沈心躲避他的情形,沈心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喜欢还是讨厌?
沈心怎么哭了?是因为什么,真是因为自己吗?许别心疼另一方面却又可耻地期待,如果沈心真因为他伤心,那是不是说明沈心其实是喜欢他的?
许别一刻也不想等,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什么给她时间,不管了。
“去处理下你的伤口,那大姐力气还真不小。”老董看着许别侧脸划了那么一道,啧啧两声。
许别没觉得有多痛,照镜子才发觉口子还挺长,一个创口贴贴不住,倒也不深,只是表面伤看起来有些吓人。
他消完毒简单处理下,正庆幸自己是个男孩就算留疤也没什么,突然想起沈心好像是个颜控,读书时候偶尔会听她和同学们聊明星帅哥。不知道她介不介意,如果真介意,如果真留疤的话...那只有去打激光淡疤了。
鸡飞狗跳的一夜值班,许别拖着困倦的身体回家,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沈心聊一聊,昨天半天折腾估计沈心要么补觉要么上班,他强忍着回了家。睡得并不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梦里沈心的脸冷冰冰的,许别猛地睁开眼。是梦,梦和现实是相反的,他安慰自己。
下午四点多门口传来动静,正锻炼的许别慌忙打开门,脸上的汗也没擦,走廊站着的却是叶茜。
叶茜在沈心家睡了个好觉状态神清气爽,见到许别她不禁诧异地问:“你住这?”
许别点头,肉眼可见的失落。
“那你离心心还挺近的。”叶茜完全没听沈心说过,不过她并不介意,她知道沈心不爱讲这些。她和许别没交集也没什么需要寒暄的,她轻快地说:“走了再见。”
“等等。”许别叫住她,“你昨晚说沈心哭...她怎么了?”
叶茜昨晚的事已经想起个七七八八,她脱口而出:“当然是因为你啊。”
“因为我?”许别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像是求证一般重复道:“是我吗?”
“高考毕业那天她哭得多伤心,你知道吗?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心心不爱讲这些我也不问。但许别,不管如何你别再让她难受了。”
许别手无意识地攒作一团,眼睛微睁,叶茜的话砸进他的脑中,要好好消化。毕业那天她哭了吗,所以她是真的喜欢自己,而他却没能好好说,一味地伤害她。许别愣愣地关上门坐下,再回神时针一分一秒走了许多圈,他下了楼。
上午没安排手术,沈心临时调了半天假,跟复查的顾客沟通好下午才去上班。现在的工作强度她得打足精神,每一只都不能掉以轻心。
看诊室门被推开,沈心盯着过往的病历,进来的是之前诊断出肾衰的小猫。有段时间做过血液清洁治疗,前两天来时状态已经很差了。
猫主人自述:“它药已经吃不进去,连...进食进水也不行,在家抽搐呕吐。”
沈心检查了一番,十几岁属于高龄猫器官老化衰竭,她轻声地说:“情况比前两天还要差,住院用药的话也不是不能让它再活段时间,但基本也是现在这个情况。”
“它现在痛吗?是不是很难受?”
沈心没有否认,猫的承痛能力比人类强,但怎么会不痛。她看得出来小猫家属哭过,包括现在也是眼泪汪汪,泣不成声。
“我不想看它难受,可是我也不想它离开我,我真的舍不得它。”
让家属做这样的抉择很难,不管怎么选都会痛苦,沈心能明白。她没有说哪一个决定比较好,谁也没办法说哪个决定比较好。
“我这样是不是很自私?可是沈医生,我真的舍不得它,我一毕业租房它跟着我搬了好几次家,我结婚生子到离婚,十来年陪着我的始终只有它。”小猫家属断断续续讲了些它俩过往,譬如哭的时候小猫会默默靠着她给她重新来的力量,譬如呼呼大睡时不设防十分依赖她的模样。
以前的沈心也许会试着安慰,可现在她再一次被人和毛孩子的真情感染到,眼眶发烫,不敢大口喘气。她轻轻呼气,拍了拍猫主人肩:“你这么爱它,小猫很幸运,我想它肯定很幸福能成为你的家人。”
“是我很幸运,是它毫无保留的爱着我。”
沈心将纸巾递过去,小猫家属擦干眼泪:“我想好了我还是带它回家吧,有没有让它没那么痛的药?”
“那我开一点止痛的。”沈心点头表示理解,她开好药:“好好陪着它吧。”
送完一人一猫,她陷入沉思,如果是自己,会不会选择放手呢,即便是设身处地想她依旧不知道,波涛汹涌的爱意要如何放手。
没一会儿小猫家属折返回来,脸上擦干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沈医生,让它走吧。我不想它痛苦,比起我它的感受更重要。”
相处十几年,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沈心有些发闷,她试图让小猫家属好受些:“注射很快,就跟睡过去了,它没什么痛苦。”
再深的爱意都会有临了的那天,或许痛苦难受是在提醒该放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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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波涛汹涌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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