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沈心的肩颈发酸,她左右伸展活动两下还是不舒服,她打算等下去楼下按摩店按一会。走出医院,天空黑沉沉,现在临近年底白天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长,即使在暖灯照射下,她依旧有些闷得慌,或许是昨天睡得比较晚,或许是第一次对于离开有了新的感悟。
走过转角,在回家必经之路上许别身穿黑色大衣来回踱步,冷空气让他的呼气变白,在路灯映射下却有一丝暖意。
这些天或多或少的回避,沈心此刻不知道说什么,她看着别处尴尬开口:“好巧刚下班吗?”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说什么,明明许别刚值了夜班,怎么会这个点下班。
许别没在意:“我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沈心眉心微蹙,不自觉加快脚步。
“你这些天在躲着我吗?”许别跟上,伸手拉住她。
沈心往后退了一两步,让两人分开些许距离,她装傻道:“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许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追问:“你这些天为什么躲我?”
“你想多了,我只是太忙。”沈心并不看他,继续往前走,“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真的没躲我?”许别挡在前方不让她走,“可你最近也不跟我说话,发生什么了,你跟我说说。”
“没躲。”沈心嘴硬,她不知道怎么去说自己的那些情绪。她跟许别什么也不是,她怎么能要求许别对她和自己对他是一样的感情。她讲不出口,任谁听了都觉得幼稚无比,但她偏偏钻了这个牛角尖。
许别见沈心不说,他继续问:“你怎么哭了?”
沈心停住脚步,继续装傻:“啊?叶茜喝醉瞎说的你也信吗?”
“高考完的那天,你哭了吗?是因为...我?”许别嘴唇微张,眼神里心疼又期待,想要听到肯定的回答又不想。
知道就知道吧,自己的喜欢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沈心依旧不看他:“是又怎样?都过去多久,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现在问还有意义吗?”
我不知道...许别垂眼:“对不起,我不知道让你那么难过。”
突然想起那只走掉的猫,那泣不成声的话语,沈心突然觉得这些年对许别的执念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她想自己现在可以说那一句过去了。她释然地笑笑:“也没有很难过,都过去了。”
说完沈心抬眼才注意到许别的侧脸有一道长长的划痕,她下意识担心地问出声:“你脸怎么了?出警受伤了吗?”
“嗯,不要紧。”沈心的笑让他慌张,担心让他期待,许别莫名心慌声音有些颤:“那你现在喜欢我吗?”
喜欢吗?还喜欢吗?沈心不知道,真心都喂了狗,她决定不再继续,她不要了,她摇摇头。
许别喉咙堵得发紧:“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沈心好笑道,“你见过谁单方面喜欢一个人好多年的?我不是傻瓜。”
“你能不能重新喜欢我?”许别乞求着,什么慢慢来,什么给她时间,他不想再等。
“啊?”这下轮到沈心疑惑不解。
“沈心,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所以...你能不能喜欢我?”许别全身发紧,身体僵硬。
这是告白吗?猝不及防。沈心抬眼看向许别的眼睛,他的眼睛圆圆的真好看,饱含的水汽让人误以为很深情。这样一双眼睛,她想了念了很长一段时间,时间长到都快忘记,重逢后心跳又在提醒着自己。
当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时,得偿所愿,那么第一反应是不是应该欢呼雀跃,是不是顺理成章有情人终成眷属?
青春年少的沈心在脑海里幻想过和许别在一起的画面,可她等来的是告别是眼泪是不欢而散。如果是前几天听到许别的话,沈心想自己应该会有如愿以偿的喜悦,只差几天,只差那么几天。
现在的她正处于多年前幻想画面中,可却没了想象里的欢喜,没了心脏砰砰快要跳出来的悸动。时间真的能治愈一切,真的是最好的良药,人得想通,要放过自己。
她摇头拒绝:“不能。”
许别像是被抽空一般垂着眼,手臂耷拉着。他不明白前段时间他俩不是很好吗,不是还一起聊天吃饭看剧一起跟小黑玩。风吹在脸上有些凉,他打了个激灵,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
他微微张开唇却发不出声音,求你喜欢我,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
“还有,你知道我曾经喜欢过你。”沈心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我没把握跟你当朋友,所以我们回到同学位置吧。”
连朋友也不要做了,许别鼻子发酸:“我不想只当你的同学和朋友。”
“那就当陌生人。”沈心铁下心要跟过去告别,手心冒着冷汗,肩膀后背发紧,她只想找个按摩店缓解疼痛。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轻轻说:“许别,过去就让它过去吧。我不再是十几岁,你也不是,我们都长大了,向前看吧。”她像是在许别说更像是对自己说,用力下定决心。
按摩店的阿姨力气并不小,贴心地问沈心力度合适吗?
沈心趴着闷闷地嗯了一声,阿姨一下一下使劲按着,酸痛发紧的肩背被按开,她吃力地承受着强忍着,眼泪快被痛激发出来。
痛吧痛吧,身体痛的话心就不会痛了。
按完阿姨离开留下沈心一个人躺着休息,紧绷的身体不再发酸不再发沉,眼神发空像是卸下重重的负担。
身体是好了,心却开始发酸发空发闷发疼,不争气的泪在眼眶打转,充盈得只要一眨眼便会倾盆。她随手一擦,应该开心才是,从今开始是新的开始,要努力工作要努力学习,没有合适的人那便不爱,谁说非爱不可。
回到家太干净太整洁,反而心空落落的,沈心突然很想爸妈,回到那个永远有人等她爱她的地方。也不顾现在时间多晚,她转身下楼打车回家,像只受伤的小鸟想要回到安全的窝。
不知道爸妈睡了没,沈心轻手轻脚打开门,客厅灯没开,估计是睡觉了。刚脱下鞋子,听见从卧室传出来一阵争吵,针锋相对的怒吼声,不落下风的回怼声,一声比一声激烈。
原本按摩过的肌肉重新紧绷,沈心的大脑一片空白。听不清爸妈在争吵什么,小时候的记忆重新回笼,害怕慌乱的情绪向她袭去,无法向前走也没法后退推开门离开,她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你简直不可理喻!”
卧室门被打开的瞬间这句话传出来,沈心听清楚了,她眉心不自觉地紧紧皱在一起。爸妈从不在她面前吵架,以前无意间撞见时,她也是躲在房间不敢出声,偷偷独自流泪。
沈斌走到客厅瞧见她,脸色立马变了,缓和了许多:“心心你回来了。”
陈静萍听到女儿回家赶紧从卧室走出来,眼睛通红,沈斌打开门要走,沈心的手无意识地发抖:“这么晚了,爸爸您去哪?”
沈斌停住脚步拍拍她的肩:“爸爸公司有事出去一趟,你回家快去休息吧,听话。”
说完头也没回,门重重地关上。沈心慢慢深呼吸朝陈静萍走去,她问不出来爸妈为什么要吵架,吵什么。她害怕,小时候的恐惧早已变成身体记忆,爸妈会不会因此分开,会不会不再爱自己。
陈静萍逐渐恢复平静,面上看不出多大的情绪:“回家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在家等你,吃饭了没?才下班吗?”
“和朋友约在附近吃饭。”沈心随口一编,“离家近吃完饭我就顺路回家想着看您二老,想您俩了。”
“哪个朋友,许别吗?”
沈心差点忘记这茬,她摇摇头:“和茜茜。”
陈静萍嗯了一声:“你们两个女孩子在外吃饭,不要太晚回家不安全。”
“好。”
“下次这么晚,让许别去接你,知不知道?”
沈心乖乖点头,明明自己没做错事,可此刻她像是犯了错误的小朋友,惴惴不安。
“身上还粘上了猫毛,看起来像什么样子?”陈静萍数落道,“快去洗澡换衣服。”
“好。”说完沈心往屋里走,走了没两步回头,她鼓足勇气问:“妈妈您跟爸爸吵架了吗?”
“没有,我们在讨论事情。”陈静萍强忍着难受,她不轻易展示脆弱,在女儿面前她从来都是强大有力量的。
沈心没忍住走上前抱住陈静萍,她说道:“妈妈,我长大了您可以跟我说的。”
陈静萍轻轻抚摸她的脸,语气柔和许多:“我跟你爸爸没吵架,放心吧。快去洗澡,我都能闻到猫狗味。”
沈心这才松开手,往房间走并轻轻关上门。一直便是如此,她跟以前一样不再追问。是的,她才是胆小鬼,她一直都是那个胆小鬼,面对爸妈争吵不敢问,面对爸妈强势控制不敢反抗,面对感情不敢要。
洗完澡出来书桌上多了一杯热牛奶,是陈静萍给她准备的。牛奶不烫不冰,温度刚刚好,爸妈永远是这样对她好,可从来不管她想不想喝,想不想要。沈心端起杯子走到浴室,将牛奶倒进马桶冲进下水道。
第二天沈心很早醒来打开门时,陈静萍早已坐好正吃早餐,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她走过去,随手拿起桌上的玉米问道:“妈妈您今天不上班吗?”
“今天周末。”陈静萍抬眼:“洗手了吗?”
“哦。”沈心上班时间错乱,很多时候记不得周几。她去厨房洗完手再坐下,一晚上沈斌也没回来,桌上的气氛不太对劲。沈心低着头默默啃玉米,两人相顾无言吃完这顿早餐,豆浆没喝完她随手放在桌边。
陈静萍注意到:“杯子为什么要放在这里?”
“我等会再喝。”
“要么喝完,要么不喝。”陈静萍重复道,“杯子为什么要放在这里?”
又来了,陈静萍的控制欲,没由来的控制欲。沈心从小就不明白,只是一个水杯,摆放的位置怎么就不对。只是一双鞋子,为什么要摆在固定的区域。只是一件衣服,为什么不能买自己喜欢的颜色。不管事情大小,必须要按照爸妈的意愿。
“我现在喝完。”沈心妥协,一口气将豆浆灌完。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可理喻?”陈静萍的音量提高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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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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