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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2025年7月,第29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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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第29周]

早上出门前,我在心里默念:我要顺顺利利做到八点。以此给自己加油打气。

人的想法一直在变,二四年之前,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而二四年之后,我一味追求自己想要的。转岗虚幻,学完C 课程,我便开始试水,想找C 的岗位暂做过渡,再进行后续谋划。面试时,公司老总觉得我变更开发语言可能与定性欠佳有关,提出道:“我看Java也很火嘛,那你之后要是又想转Java怎么办?”

我答曰:“我无法保证之后会如何,但我很清楚自己不喜欢什么。我并不是挨个尝试,而是缩小目标范围。”

可现在,我却觉得:想要什么不一定会让生活变得容易,而不想要什么却会让生活变得艰难。因为前者忍耐就好,后者却需要有拒绝的资本。

之前几份工作,汲汲营营的同时,与安心全然无关。想着是临时,想着不要深陷,一直竖起全身尖刺地活着。我自认为很坚强,坚强了这么些年。现在的脆弱,也不全是不好,虽没有感受到内心的柔软,却无疑是真实的。

我确实扛不住了,可能吃能喝能睡能玩,不就是最初的幸福吗?如果人连这种幸福都无法感受,哪里还像鲜活的生命?

事情做了,也许会有好处,大概率也不会那么顺利。贴在书桌上的那些关于考公的好处,虽不能激发我对考公的向往,可一味考虑能否承受坏处,又是何苦为难自己?

这段时间,D站仍在给我推送过去爱不释手的电影剪辑,如《白日梦想家》,《心灵捕手》和《死亡诗社》。里面有天才,被挚友警告不要浪费天赋;有内向的杂志员工,拍摄他的二十五号底片被知名摄影师称作“我这辈子最棒的作品,也是人生的精髓”;至于《死亡诗社》,我的天,船长的随便一句话就能让我起鸡皮疙瘩。可是,再次看到这些剪辑,我整个人无动于衷。如果有一天,我开始否定这些影片,我更愿意否定我这个人。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底没有洞,树林没有风,时间仍在滴答,我却好似被冻住。那股刺骨的寒冷,能让我感受到火热,让我以为自己还活着,可没有一个活着的人,会这般没有感触。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更不敢去想自己现在是如何。如蜻蜓点水,如雁过无痕,知觉的丧失,我不敢停留半分。

过去一次次,从糟糕的处境中跳脱出来,可谓是一次次救自己于水火。虽然无法从中获取力量,也不愿沉湎于过去,即使这些本就是事实。我对自己说:备考的这一过程,不是逐渐发现累积自己不擅长的点,而是扩展更多的好的地方。而且,坚持学习本身,就是在培养好的习惯。

无论人追求的是什么,首先都要活下去,这是妥协的第一课。另外,人具有社会性,一个人,不足以拥有一方天地。总之,备考的这次机会,我要好好把握。

我想起以前的夏天,自己常买屈臣氏的苏打水。二氧化碳流过喉管,无端叫人觉得爽快,也罢,我下单了一箱迷你罐苏打水。

下午六点到店,对面一条街,只裁缝店关了张。早上也只这家店,七点过后才开门。甫一开张,到店的客人并不少,正如“打扁”的小牌子一直挂着,时常可以看见顾客倒提着裤子,检查成果。我暗自猜想,如此悠闲自在,怕不是自家的门面。

集市那边的早点铺,不止一家两家。原先觉得上午之外的时间都属于她们,属实是雾里看花。长年累月地只睡半宿,下午补觉,这样的人生,如何不算辛苦?而榕潭的街道之外,较之更苦的,比比皆是。这还只是榕潭,外人眼里,悠然自得的鱼米之乡。

妈妈仍未找到剪刀,不过,她递来了另一把非厨房专用、但不算小的剪刀,我将就着剪去小葱的根部。

“这把剪刀是哪来的咧?”我问道。

“家家屋里拿的咧!颜盐也送了一把过来,还是新的,就不拆开了。”

我心想,颜盐的殷勤从来不叫人失望。

吃面三人组已不再到店,就连工厂,都因连日的高温不再开工,他们趁这个机会,回老家避暑去了。

傍晚时分,天还是亮的,居民一**地出来遛弯,小贩也沿街摆摊。有大娘骑着三轮车,在路口的空地叫卖蔬菜,也有三两个人坐在白色泡沫盒子后,喇叭放在一旁叫卖着青提。

看上去是青提,名字却叫作阳光玫瑰,一颗颗果子还和紫色葡萄一样浑圆。妈妈得空下去询问价格。

她转头问我:“想不想吃?”

我摇了摇头。妈妈对路边的东西挺感兴趣,许是觉得地道。我记得小时候乘坐公交去杉湖,沿途看见果园,门口连人影都不见一个,只立着有“葡萄”字样的纸板。司机却驻车,一群人热热闹闹地下去唤人,此起彼伏地杀价,满满当当地返回车里,并不在意是去程还是归途。那时,紫色葡萄用报纸包着,我满怀期待地尝了一颗,差点酸掉牙。说来也奇怪,酸的、苦的我都爱,却碰不得葡萄和苦瓜。越是人多的地方,我越不愿意往跟前凑。

晚上遛完脱兔,洗完澡,我换上了刚买的背心。

《古墓丽影》里,罗拉或身着紧身T恤,或外套一件丝绸上衣,或凸显,或若隐若现,我知道导演在勾勒安吉丽娜·朱莉的身材,却不以为有任何不妥。力量与女性,敏捷与线条,他吸收并包纳在同一个取景框中,柔和与野性结合,让人深深为罗拉着迷。

基本上,我没有修身的衣服,夏天更是清一色的T恤。我不太能觉察到自己的性别,也不会想要表现性别,一直以来,我选择驻留在作为人的层面,固执地在社会中与人周旋。只有脆弱而感到柔弱的时刻,才会触及生理上的这部分特质。可我不是不爱女性,在畏惧的同时,仍想要亲近。之前也买过背心,浏览商品时,稀里糊涂,就买成了儿童款。近来萦绕在周身的柔弱,让我再次注视到自己,我从来不认为柔弱是力量的反面,在我看来,它是自我的觉察,以及塑造的契机。由此,我再次动了购入背心的念头。我选择了加杯款,如果用作打底,不至于臃肿。

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是,如果相亲顺利,以后,家中不再只我一人。那么,洗完澡出来,只套着T恤和短裤,这副样子,就会被他人看见,一并失去的,还有那些惬意的私人时光。我并非因为想要与人亲近,才向前迈步,尝试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厌恶与抗拒涌上心头,恍惚间,我意识到,不受自己控制的生活,自己已置身其中许久。失重感席卷全身,我有些不知今夕何年,自己是何人,现下处在何地。

坐到书桌前,钱鹄发来消息。

“这个周六领导女儿结婚,我申请了调休,周五休息。送情在所难免,可要我休息日去吃酒,傻子才这样呢!”

“哦。”

“我爸明天加班不能载我,看来我只能打的回了。你等我一起遛狗啊!”

“行。”

钱鹄每天发消息颇为规律,下班后先发几条,到家后吃饭,然后**点的时候,又开始发消息。说他有心吧,白天从无记挂,说他无意吧,一天不落。

“最近没听你提起拖地咧?”若是拖了,依他的性子,必定敲锣打鼓,奔走相告。

“天太热了,我不想动。而且,地板看着也还好。”他答说。

“你今天出去散步了吗?”我接着问。

“天太热了,吃完饭就犯困,在椅子上眯了一会。”

“晕碳吗?”

“什么是晕碳?”他竟然没听说过。

“嗯,通俗来讲,就是吃饱了犯困。”

“那就是了。”

没一会,他发来一张图,却没有附言。画风一看就知道是《魔法觉醒》的截图。重点应该是穿搭,一个男性角色站在金色外墙的屋檐下,一头飘逸的金色中长发之上,拢着五颜六色的鲜花织就而成的花圈。角色还戴着坠有流苏的红色玫瑰耳环,白皙的面部,还点有一颗泪痣。他许是觉得这样别有一番风味。

“手游吗?”我问道。

“嗯,今天才买的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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