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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五章.蛊中冢.蜘蛛感应

两人在走到十字路口时看见一位穿着汗衫的中年男子正蹲在路边,正把手里那一小搓米粒往地上丢。那人见他俩过来忙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碎屑,笑着迎了上来:“哎呦,您应该就是傅老板了吧!您好您好,我叫王伟强。”

傅缘威握住王伟强递来的手:“你好,王先生。之前我的人有联系过你,想找你问问有关魂瓶的事。只要你提供的线索有用,价格好说。”

“既然傅老板都这样说了,那我自然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王伟强连连点头,黑豆般大小的眼珠在细而窄的眼眶里滴溜溜地转着,将视线投到江彦安身上,旋即又换上一副笑脸,“不知这位老板是?”

“他是我请来的专家,姓江。这位江先生在古董方面颇有研究。”傅缘威抢在江彦安开口前解释道。

江彦安虽搞不懂他的用意却也欣然接受了这个身份,含笑同王伟强握手。江彦安敏锐察觉到王伟强的虎口与掌心皮肤比较光滑,手腕表面有一道很浅的凹痕。他看着面前这个头戴草帽穿着俭朴的男人,不由得对他升起几分疑心。

“傅老板,有件事我得给您说一声,”王伟强眉头紧锁,面露难色,“我们这个村除了后天那场祭典外从不接纳外客,村里的人也很少出去。这次要不是临近祭典大家伙忙,不然我也不好将您带进去。说实话我偷带外客来这事要被村长知道了,可是要当着全村人的面被批评的。可您这又带了一位客人,我……”

傅缘威听出来王伟强话外之音,便直接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红票子递给对方:“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会再涨钱,这事就麻烦王先生你了。”

“哎哎,您放心,包我身上!”王伟强忙接过钱攥手里数了数,然后把钱折好后塞进裤兜里,冲两人满脸堆笑,“那二位先跟我走,这村正门咱是进不去了,只能绕一段路到后门。”

两人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便跟着王伟强走。可能是因为绕路的原因,江彦安觉得这次他们走得格外的久,闲着没事开始跟王伟强扯话题聊:“王先生,刚才看你在路口撒谷子是干什么的呀?”

“也没啥,就是我们村附近有些小动物。我看它没吃的也怪可怜的,就经常把家里的剩菜剩饭带出来喂给它吃。”

“王先生真是个好心肠的人啊,我相信好人有好报。”

王伟强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对这话很受用。

“王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江彦安问。

“ 也没干啥,我现在就守着家门口那块一亩三分地。不过赚的也不多,勉强能养家糊口,”王伟强叹了口气,“不瞒您说,如果不是因为最近收成不好,手头有点紧,我也不会把这瓶子卖出去。”

江彦安:“我听别人说这瓶子是您的亲戚给您的?”

王伟强:“是啊。您有所不知,这瓶子据说是件宝贝,不仅能锁住人的魂魄,还能让死物重生。这瓶子是我太爷爷传给我的,他说这是圣女赠予他的礼物,让我一定要好好收着。唉,到了,就是这儿。”

傅缘威听罢正想继续追问下去,江彦安忙用力扯了下他的胳膊,让他看自己手机上那个灰掉的网络图标。

傅缘威眉头微皱,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江彦安的肩,意思是让他先不要担心。

村内静的反常,道变边的路灯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灯光,一桩桩灰色的平房像一座座墓碑立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江彦安很难用言语去形容这个村子的诡异,这里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医院里的太平间,让人打心底里不太舒服。

“您这环境挺好啊,不吵不闹的。”江彦安看向路旁的那颗大树。树上围着一条绳子,尾端有个套圈,看样子是用来栓狗的。只不过狗去哪儿了并不知道,不过江彦安认为这条狗应该不在这附近,要不然它早跑出来冲自己呲牙咧嘴了。

“是吧,我们这儿山清水秀的,环境可比大城市要好的多,”王伟强领着他们走到一间上锁的屋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将门打开,“我这地比较简陋,还希望二位不要嫌弃,请进,请进。”

相比外面的凄凉,王伟强的家里就显得要温馨许多。虽然布局小,但也是妥妥的四室一厅。江彦安在进门的那刻就闻到了饭菜香,见客厅里的那张餐桌上早已摆好了佳肴。不过令他在意的是这桌上摆着三副碗筷,可依王伟强的话来说自己是临时被加入进来的。

江彦安睨向王伟强,发现对方也注意到这个细节,眼中飞速闪过一丝不悦,又很快满脸堆笑道:“知道您要来我特地弄了点我们这儿的特色菜。您尝尝,这味绝对不比外面饭店卖的差。”

“看着是不错,”傅缘威也没有推脱,坐在了他的对面,“那正好,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王伟强连连点头。

江彦安也跟着坐下。他虽饿但嘴挑的很,尝了几筷子又塞了几口米饭就不怎么吃了。傅缘威也没把心思放在吃饭上,正跟王伟强聊有关魂瓶的事。

“你口中那位姓安的亲戚现在在哪你知道吗?”傅缘威问。

“她就在我们村子里。这个安氏有点来头,历代姓安的女人都会成为我村的圣女,”王伟强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地说,“传闻初代圣女是神明与一个凡人女子的孩子。神明不忍看妻女老去,于是便赐予他们秘法,让他们得以长生,最后与自己共赴极乐。之后这个秘法就被安氏保存了下来。不过这秘法可不是谁都能用的,一旦行差踏错便会酿造无法挽回的灾祸,而只有安氏能找到正确的使用方法。”

王伟强的故事讲的蛮有意思,只不过说了那么多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江彦安不太信,毕竟王伟强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跟他们坦诚相待。所以江彦安只当听个乐呵,也算是给自己的下一篇小说找找素材了。

江彦安:“那您之前说的祭典又是什么?”

“是我们村的一个习俗,其实说白了就是向上天祈祷这年能够风调雨顺。这个祭典维持三天,只有在时候外面的人才能光明正大的进来,一起就能一起吃肉喝酒看表演,可热闹了。”

王伟强熟练地剥开毛豆把豆子丢进嘴里,咂巴了几下嘴,扭头冲厨房喊道:“磨蹭什么呢?赶紧把好酒端上来!”

江彦安盯着那扇紧闭的厨房门,透过嵌在门板上的那块磨砂玻璃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在厨房里忙碌。很快,有位女人拿着一壶酒和三个杯子从里面走出。女人打扮朴素,身上穿着件有些发白的蓝色布衣,腰间系着条脏兮兮的围裙。她低垂着头,半张脸□□枯毛燥的长发遮挡,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

女人沉默地站在他们身边为他们倒酒。江彦安眼尖地注意到女人的手正在发抖,以及她的站位并非靠向王伟强,而是更偏向他们。并且她在向王伟强递酒时,贴在酒杯上的手指明显往后退了一下,看样子很抵触与王伟强有肢体接触。

江彦安并没有声张。当女人向他递酒时他特地站起身接过。女人看起来有点惊讶,匆匆抬起眸子撇了他一眼,又赶紧把头埋下。

尽管时间很短,但江彦安还是看清了女人那张憔悴的面容。她看样子年龄不大,可能跟江彦安差不多岁数。可是她的双眼空洞无神,眼睑下一片乌青,干燥的嘴角旁还印着一小块紫红色的淤青。

这但凡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哪里不对劲了。江彦安瞥了眼还在跟傅缘威扯皮的王伟强只觉得一阵恶心。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竟干这种事,真是令人作呕。

“您要见那圣女只能等后天祭典了。我们这位圣女脾气怪得很,早几年有不少外客慕名而来甚至豪掷千金只为见她一面,她都不肯。不是我扫兴,但您真的也别抱太大希望。”王伟强一仰脖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他皱着眉看着空荡荡的酒杯,像是不尽兴,叫女人把他藏的陈年佳酿拿出来喝。

“不用了,我们开车来的,不喝酒。”

傅缘威听罢赶紧制止。但王伟强不知是不是喝上了头,顶着脸颊旁两团酡红,大着舌头说:“哎呀,不,不打紧。这天那么晚了,二位老板待会要不在这儿住一晚。放,放心昂,我这儿虽然条件一般,但住得舒适。而且,我还有话还想跟你们说。”

王伟强见女人不为所动便又冲她嚷了几句。江彦安虽听不懂方言,但听他语气也能猜出不是什么好话。趁女人取酒的功夫,江彦安在桌下用鞋尖踢了踢了傅缘威的鞋跟。傅缘威这边实在拗不过王伟强只能勉强答应,但并没有理会他。

不过多时女人便端来了三个酒碗。江彦安照旧双手去接,可这次女人却用力扣住了碗边。察觉到异样后江彦安瞟了眼女人。但女人却没有看他,松开手转身离去。

江彦安看了看面前这碗清澈见底的酒,又看向正在喝酒的王伟强。见对方一碗酒下肚后他才端起酒碗凑到鼻前去嗅。这酒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草木香,很清新,没什么怪味。而且这酒颜色呈透明,看起来就跟白开水一样。

而这时江彦安的眼睛忽然开始刺痛。他强忍不适努力睁开双眼,在一片模糊中清晰地看见了酒碗里的东西。

一条有成人食指那么长的蜈蚣趴在碗底,不断抖动着自己的触须。江彦安看着它爬上碗边,将半个身子挂在碗口上,就这样像一根软趴趴的吸管一样来回摇晃着。

江彦安看着这条里自己手仅有几厘米距离的长虫,瞬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还好,几秒钟后那条蜈蚣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但江彦安打死也不会碰那碗酒,可偏偏王伟强还一直劝他尝尝,大有一副他不喝就不罢休的架势。江彦安只得向傅缘威投去求救的目光,结果他一看这小子的酒碗竟空空如也,心瞬间凉了半截。

正当江彦安捧着碗进退两难时,傅缘威终于开口替他解围:“他对酒精过敏,喝不了。”

“是,不好意思啊。”江彦安连忙放下酒碗并把它推远。

“那可惜了,”王伟强叹气道。正当江彦安以为对方要放弃时,结果王伟强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那我让人倒点水吧。”

不等江彦安拒绝,王伟强便冲厨房嚎了一嗓子。当江彦安看见女人手中的茶杯里还有一条蜈蚣时,僵硬地从脸上挤出一个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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