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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心脏的选择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的来电提示打破了这早晨的平静也打破了这梦境,溪无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去抓放在床头的手机,点开了拨通键。

“喂?谁啊。”

“呀!溪哥,还没睡醒啊?不是说好暑假去上网的吗都快中午了就差你了。”听筒里的男声青涩、张扬,听起来年纪大概15、16岁的样子。

“哦……不好意思啊,王子,昨天睡晚了,你和顾青先去吧,不用等我。”溪无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回复着,“我收拾一下就去汇合。”

“好咧!”说完王子就挂了电话。

溪无妄躺在床上,回想着那曾经唯一的美好,仔细想想,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过璃陈了,也没有任何联系,对方现在过得怎么样长得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

嘴上说了一年又一年的想把璃陈移出自己的生活,不想再想起那段日子,可就是舍不掉,角落箱子里的信封也都在以不同数量增长。

那年离开白鸟巷,溪无妄6岁,刚好到了可以上小学的年纪,怜平安带着他回了娘家,从一年级开始就把他丢在午托晚托,自己在外做生意,小有起色之后便从外婆家里搬了出来,由此可知,怜平安并不是无能,只是被家庭困住了向前的脚步。溪无妄中途也提过很多次想回家,他可以自己做饭自己睡觉写作业,但是都被怜平安严厉地拒绝了。

这些年来,溪无妄的性子变得越来越孤僻,加上怜平安的冷落,让他逐渐形成了不健康的心理,左眼也因为当年的不及时治疗,已经看不清,今年溪无妄16岁了,时光太瘦,指缝太宽,不经意的一瞥就已隔经年。

王子本名王江燕,他和顾青是溪无妄初中时期仅有的知心朋友,三人曾是重点初中里的混混三人组,逃课上网,校外打架他们都干过,出乎意外的是三人的成绩并不算差,中考过后,顾青和王江燕俩人收获了师范的邀请,但溪无妄没能和他们在一所学校,而是去了一所偏远的普高。

溪无妄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回过神来。

真烦,想着想着又想到璃陈了,什么时候让我找到你什么时候打你一顿!他心里暗暗想着。

下床洗漱后套了一件白色体恤就出门了,走得太急,连家里备着的早餐也没有吃。

正值暑假,网吧里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溪无妄绕了一圈才找到戴着耳机正激烈战斗着的两人。

“诶诶王子,你去上路啊来这里干嘛??”

“哦哦…不好意思复活走错路了。”

溪无妄没管他俩,找了个旁边的位置坐下,和顾青还有王江燕不同的是,溪无妄来网吧并不喜欢打游戏,而是喜欢看各种网文小说,看到激动的地方还会心跳加速。

顾青看到溪无妄来了,在复活空隙的时间里跟他说了几句话后,就继续跟王江燕激战。

溪无妄这次看的小说也许有点索然无味,两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一点表情变化,倒是旁边的两人,情绪激动,喊打喊杀的,也不嫌累。溪无妄看得有点无聊,加上没吃早餐胃病又犯了,跟顾青他们说了一声后就出门去找吃的。

这家网咖位于市中心地下层,走出地面有许多小吃摊和店铺,由于怜女士这几年给了生活费就完全不管不顾的的状态,溪无妄被养得越发挑食,甚至有点厌食,青椒不吃,西红柿、胡萝卜、虾仁香菜、还有羊肉....宁愿把自己饿着也不愿意吃。

出乎意料的是,溪无妄尤其喜欢甜食,冰箱里总堆积着成盒的蛋糕和面包,床头柜旁边的零食也都是糖之类的,其中棒棒糖最多,现在的糖基本没有了从前那股浓烈的糖精味,可就是少了小时候那种甜腻腻的感觉。

走了很久,路过了许多个摊位,尽管肚子饿到发痛也没找到自己想吃的,走着走着就绕进了一个偏僻的小角落,映入眼帘的是一家装修温馨的咖啡店,准备走开的时候心脏猛地震了一下,让他鬼使神差地就往店里看去。

这家店的人流量不算多,零零碎碎的就几个人,溪无妄想了想也不知道吃点什么,最后还是决定进去吃点东西。

正值夏季,外边的温度热得不行,推门走进去时,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店里播放着上世纪的古典音乐,这家店的装饰很多,光收银台上的玩偶饰品有几十个,地板和桌椅都是红木材质,每个桌上也摆放着不同的烘焙小装饰,吊灯也散发着昏黄的颜色。

溪无妄随便找了个位置,点了一杯咖啡和一块蓝莓味小蛋糕。

等待期间,他总觉得身后有一道炽热的视线,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到第五次察觉到这道目光时,他回了头,刚好和那道目光的主人对视上了。

他长发及腰,身型比周围的妹子都高了两个头,戴着黑框眼镜,眉目清秀,五官锋利,嘴下还有一颗痣,即使长发披肩也能看出是男孩子,看到溪无妄看过来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对他礼貌的笑了笑,就转头跟身边的女孩子闲聊。

看到他的第一眼,溪无妄先是注意到那双熟悉的眼眸,后是感到鼻尖酸涩,尘封的记忆突然被打开。

但一直盯着对方看总归是不好的,只好把情绪吞下,转回来吃起了蛋糕,奶油不算甜,蛋糕胚烤得太干,吃了两口就没再有想吃下去的**。

溪无妄起身拿着咖啡准备往外走去,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那一桌的其中一个小姑娘小碎步地来到他跟前。

“那个...帅哥!我朋友想问你要个联系可以吗?”

小姑娘拿着手机,显示屏上亮着二维码,指了指坐在窗边位置眯着眼睛朝这边笑的长头发男。

“可,以,吗?”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当然可以。”溪无妄有些迟疑的问出口,“那个…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或许吧。”长发男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回答着。

同意好友申请后,溪无妄发现对方的朋友圈背景图是白鸟巷的街口,加上熟悉的感觉,溪无妄的各种想法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

但是怕顾青两人打完找不到自己,多瞄了一眼就快步往回走。

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对方到底会不会是记忆中身影已经模糊不清的人,但又怕,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怕真的找不到那个身影。

想得太入迷,连一路走来撞了人都没记得道歉,一直走到网咖入口,被顾青王江燕叫住,脑子才清醒过来。

“诶诶,溪哥,想什么呢?这么认真。”王江燕晃了晃溪无妄的肩膀。

“啊,没什么。”溪无妄挠了挠头,“你们打完了?现在去哪??”

王江燕没理溪无妄这句话,自顾自的说着。

“诶溪哥,你不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吧?怎么皱着眉啊,啧…不简单。”王江燕有些打趣般的说出口。

顾青则是在一旁默默盯着溪无妄紧皱的眉头,他可能也知道了事情的不简单。

这两人多多少少也跟了溪无妄三年多,他什么习惯啊、心思啊,怎么能看不出来。

被猜中的溪无妄有些无措,带着情绪重重的往王江燕后背拍了一下。

“诶诶,痛痛痛...痛,大哥…我错了,大哥…哥!”王江燕后背吃痛弯下腰嚎叫,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丝笑意。

沉默许久的顾青终于开了口:“唉,其实是王子猜对了。”

“没有,不是。”溪无妄反驳道。

顾青用手指了指溪无妄的紧皱的眉头,有些无奈:“你的习惯已经出卖你了,小妄。”

这让他顿时哑口无言,低头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让这俩货知道,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顾青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溪无妄的肩膀,说道:“行了,网吧太吵,我们换个地方聊。”

顾青的身高在其中占据上风,拽着王江燕的衣服后领就往外走去:“走啊,溪无妄。”

三人最终决定在奶茶店商讨溪无妄遇到的事情。

“什么??!!!你说你遇到了璃陈??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开什么玩笑呢。”王江燕触雷了一样的跳起来大拍桌子,把店里的客人都吓了一跳,王江燕几秒后反应过来时连忙和各位道歉。

顾青倒是不见怪,冷静的很,慢吞吞的嘬着自己的珍珠奶茶,随后才说道:“你们这么久没见面,你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

“对啊对啊,而且那个骗子在他第一次失约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了吧?!你这么认真干嘛,其实人家就是耍你的!!”

在顾青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王江燕猛得凑过来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顾青顿时有点无语,虽然已经习惯了,抓了一块面包就往王江燕嘴里塞,随后用力把他凑过来的头推开:“得了王子,你还是先关注关注你的手吧,刚才那一下也不嫌痛...”

王江燕像是才想起什么,捂着拍红的手,嘴里被塞了一大块面包,发不出声音,只能在旁边痛苦面具。

“当然,王子也没说错,至从你跟我们吐露心声的开始,我们就对这个人的印象不太好。”说完顾青还不忘嘬了一口自己的珍珠奶茶,边嚼边说,“你们已经十年没见了,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他就是璃陈,而且,为什么要确定。”

溪无妄低头划拉了两下手机,支支吾吾的说:“因为...他嘴角的那颗痣,还有一些...别人给不了的感觉。”

空气沉默了一会,溪无妄才继续开口补充:“而且...而且,说不定人家当时有时来不了呢...也不能这么确定他在耍我吧...”

溪无妄平时淡定的很,这个时候倒是显得有点慌张。

顾青嘴里的奶茶差点一下子喷溪无妄脸上,最后还是憋住了,把奶茶和珍珠完全咽下去后才开口:“大哥,你上上个月,出来吃烧烤,喝着喝着突然哭着说要把璃陈忘掉的视频还在我手机里呢。”

“而且,一时来不了还好说,连续八次都没来,这次你没什么借口了吧。”

“嘴下一颗痣的人这么多,你就凭这俩点确定他是璃陈啊?”

顾青王江燕两人一唱一和的说着,分析了一大堆,可惜最后溪无妄还是丢弃了往日的种种倔强,什么也没听进去。

“万一是有误会呢?”

顾青王江燕:?

这句话把顾青两人都看呆了,没想到自己兄弟变脸这么快,前几个星期还再怒骂璃陈,现在又在给璃陈找借口。

“溪无妄,我去你大爷的...”王江燕骂人的话刚说出口,就被顾青拦了回去。

“溪无妄,听好了,没有什么万一,也没有什么意外,璃陈,他就是在骗你,行了没。”最后一句话,顾青是一字一顿地说出口,溪无妄好像如遭雷劈,顿时愣着不动了,连眼睛里的高光都少了许多。

溪无妄抱着最后的希望,打开长发男的朋友圈背景图,小心翼翼的问:“可是...他刚才加了我的联系,背景图也是白鸟巷的路口啊…”

王江燕马上把头伸过去看,惊奇的感叹道:“这家伙还敢加你联系啊?”

顾青真的服了,一巴掌拍在了溪无妄的头上,想要他清醒点:“就算他真的是璃陈,那你什么时候确认了,什么时候去堵他问个明白,然后再打一顿。”顾青这句话带了点怒意。

王江燕在旁边拉了拉顾青的衣角,小小声的说道:“老顾,我终于理解咱班女生劝自己闺蜜分手时的无力感了,这要是真谈恋爱了,那不纯粹恋爱脑吗?!”

顾青长叹一口气,扶额回复道:“好像也没错,王江燕.....我的头怎么晕晕的,是不是快不行了。”

溪无妄大脑当机,在位置上光重启开机就花费了半个小时,脑子里的善良人格和恶魔人格在争执,不过最后还是小恶魔胜利了。

做好决定后,溪无妄叫住了正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的俩人,说着:“我决定....就按你们说的做吧...等我确定他是璃陈...”顾青两人才听到一半,就机械般的抬起了头,比了两个大拇指,终于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随后十指相扣同时说道。

“太好了…顾青。”

“太好了...王子。”

两人感动的落下了国王的眼泪,可惜错就错在国王们高兴的太早,没有听完溪无妄的话。

溪无妄:不!兄弟萌!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顾青王江燕:打死了配阴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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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蝉鸣续旧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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