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引,做保人…”
“什么?没有?拖出去。”
“魔宗奸细!拿下!其他四个做保人也一起拿下!”
“哼!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
“砰!”
……
嚯,周映雪从云斓背后探出头,瞅着那当场把自己当烟花爆了的魔宗奸细,又看了看被一起押下去哭天喊地说“冤枉”的四人。
怎的百年过去,玉楼宗弟子选拔越发严了?
来的一路她听了几耳朵,得知现在玉楼宗新弟子选拔除了要验明身份外,还额外多了一条五人作保,一人出事四人连坐的规则。
“乖乖,”周映雪暗道:“还有这百年后魔宗奸细也越发狠辣了,直接自爆。”
“魔宗近些年蠢蠢欲动,对各门派出不少奸细…”
许是瞧出周映雪心中疑惑,云斓道:“有一小宗门就是因为魔宗奸细和魔宗人里应外合,惨遭灭门。消息传开,各宗门先自查宗内,还真揪出不少和魔宗暗度陈仓的弟子,肃清一波后,对新弟子选拔就越发严了。”
听云斓解释,周映雪却想起三天前晚上云斓的回答。
她当时问云斓:“论道大会为什么提前开启?”
云斓:“此事和魔宗有关。”
她问周映雪:“你还记得大荒长孙家吗?”
周映雪自然知道,因为道元仙尊就是长孙家的老祖宗,准确来说长孙家是靠道元仙尊才在短短几百年里和玉楼宗齐名的。
且大荒和玉楼宗所在的清河接壤,所以长孙世家和玉楼宗关系还算融洽,两宗还联合围猎过鬼魔。
云斓:“道元仙尊八十年前心魔劫失败,魂灯灭,长孙家没了大乘仙尊撑腰,底蕴便不及其他宗门世家,于是此前被道元仙尊弹压的各方妖魔纷纷冒出头。”
周映雪福至心灵,难怪她怎么算都觉得论道大会时间和地点都不对。
而云斓这边也解释。
当年在道元仙尊死后,各宗门虽各有心思,但玉楼宗、药王谷以及大雷音寺牵头,将上一届论道大会提前了三十年,地点正是大荒长孙家。
一来,长孙家的弟子素来温和,与其他家没什么龃龉不合,各宗门也乐意卖三宗面子,欣然赴约,替长孙家撑个腰除个魔。
二来,若魔宗趁乱对长孙家下手,养出什么绝世大魔,对修仙界也是一大患。
果然论道大会后,大荒地界果然平静很多年。
但三月前,长孙家给玉楼宗传信,说在大荒境内发现了魔宗西殿殿主花无生的踪迹,玉楼宗派人探查,和那花无生交手,侥幸活下来一位弟子将消息传出。
玉楼宗和相熟仙门通气,决定再次提前论道大会,以此名号集结各仙门精英,围猎花无生。
这番解释后,周映雪也想明白了掌门师伯的想法。
近些年魔宗越发嚣张,弟子选拔和论道大会人员来往繁多,索性放在一处,方便一次性监管。
她想到道元仙尊,那是近万年来最年轻的大乘,传闻他入大乘后,肃清不少作恶仙门,几乎重塑了仙门格局。
她同他见过两面,没甚架子,随和的青年样貌,还送了她一件护身法宝。
谁料世事无常,她死的早,那位道元仙尊也陨落了。
周映雪将红衣姑娘一事告知云斓,云斓若有所思,让周映雪安心,她会转告玉楼宗掌门。
“走吧。”云斓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我替你担保。”
云斓没特意压低声音,这话被不少人听去。
有人不屑,“又来个走后门的,等会被赶出去就…”
他同伴认出认出了云斓,赶忙拉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那是药王谷圣女…”
能来参加玉楼宗选拔的各凡人散修自然知晓云斓名号。
那人这话如辣锅入水,顿时炸开。
各种目光投过来,有人依旧愤愤不平,被云斓一个眼风扫过去,顿时怂如鹌鹑,不敢再言语。
周映雪瞧得好笑,心说她要是不走关系,第一关就能被当成奸细刷下去。
玉楼宗负责登记的弟子也听见此处动静,赶忙站起来,对云斓拱手行礼:“云前辈。”
周映雪跟着云斓走到队伍最前方。
云斓拿出一份文书,“我替她担保,出事尽管来寻我。”
登记弟子有些为难,“前辈,这…”
他话还未完,一道温和声音传来:“什么事?”
这声音实在熟悉,引得周映雪探头去看。
一人身着雪白宗门服,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玉楼宗徽文,日头光亮打在来人身上,将雪色衣裳照的发光,甚至晃了她一下。
那人正是林清辞,他缓缓踱步而来,走到周映雪她们面前。
弟子们齐齐冲着林清辞行礼:“见过师兄/师伯。”
流年不利,周映雪虽然早知道选拔由林清辞负责,但真撞上了还是心虚,也完全没料到林清辞会亲自来。
且玉楼宗新弟子选拔一般是由长老经办的,她当年做魁首,也从来没管过这等事。
她不由往云斓身后躲了躲。
旋即又想起来,现在自己顶着的是云斓给她改过的脸,清秀周正,同她自己原来艳丽到甚至有些逼人面容完全不同。
原本她是想着,用法器遮掩就好,云斓却说,法器容易被修为高深的人看破,不如让她直接用针改脸,若要变回来,服下她给的丹药便是。
相比她,云斓倒是很镇定,对林清辞颔首:“林师兄。”
她将周映雪揪出来,“她是我故人之后,我替她作保。”
林清辞:“圣女作保自然可信。”他目光落到周映雪身上,不知为何顿了一下。
周映雪心提起来,暗道不好,师兄不会认出她吧?她可是把林清辞送她的所有东西换了。
她心惊间,林清辞声音响起:“这位姑娘?”
顿时,她松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笑道:“素明。”
林清辞点头,语气温和:“虽有先例,但素明姑娘还需验资质,过明心道。”
闻言周映雪没什么不悦,反倒是有些跃跃欲试。
她六岁就被带回玉楼宗,测资质后成为直接沈千山徒弟,自然没经历入门流程。
如今倒是新鲜。
她点头:“听林师兄安排便是。”
这话一出,林清辞身后的弟子面色古怪,想说就算她进门,也该叫林清辞一声师伯,而不是师兄。
但见林清辞并不在意,倒也没出声。
登记名册是在玉楼宗山下,过了这一关的人上山,待测过资质后才能入山门走明心道。
今日云斓还得参与各仙门对围剿花无生的争论,如今身份这一关顺利通过,她便要先行一步。
周映雪自然知晓,她暗自对云斓眨眼,示意她不必担心。
云斓便放心走了。
林清辞并未随着云斓离开,而是转向周映雪。
他好似真没认出周映雪,对她态度同其他弟子并无分别,态度温和,“走吧,正好差你。”
登记名册时间为三天,其中每二十人为一队,被指引弟子带上山门。
这一队加上周映雪正好二十人。
幸运的是,林清辞要亲自带这一队人上山。
这一队人在其他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跟上了林清辞。
周映雪走在最后,耳边飘过几句:“那可是仙门魁首!早知我就来早些了!”
她失笑,目光在这一队幸运儿中扫过,在其中瞧见个认识的人——孙顺风。
那倒霉姑娘。
孙顺风和周映雪目光对上后,眼睛一亮,冲着她露出个自来熟的笑。
旋即放慢脚步,蹭到最后,压低声音:“恩人,您果然来了!”
周映雪笑容僵住。
等等,她不是换了张脸吗,这姑娘怎么认出她来的?
孙顺风好似没察觉她表情,仍旧絮絮叨叨:“一个熟人没有,本来我这心里还打鼓…”
“你认得我?”周映雪打断她的话,实在不安,这孙顺风都能认出她来,那林清辞呢?
她不由自主摸上自己脸。
孙顺风卡壳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实不相瞒,我脸盲,但您这气度,可真打着灯笼都难找,我这才能一眼认出来。”
什么气度?周映雪纳闷,她可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孙顺风又道:“不过大多时候都会认错,方才也是试试看,没想到真是恩人你。”
周映雪:“…”
诈人一事周映雪做过不少,实在没想到有一天,她自己会栽在这上面。
她们说话间,已上了山门。
玉楼宗的山门不过是两块青石柱,还有一斑驳石碑,碑石上书“玉楼宗”三字,朴素得近乎寒酸。
师祖立山门时言“修仙之人当重内修,不务虚名”,故而山门简朴,连寻常凡人家族的门面都比不上。
当然,朴素山门背后,便是一宽三丈的石路,路面光滑如镜,每隔一段路,皆立着一狰狞石兽。
石路延伸进浓雾中。
而雾中隐隐绰绰可见巍峨殿宇轮廓,其间灵光流转。
有仙鹤破雾而来。
强风而至,林清辞一挥袖撑起结界护住身后人。
他责骂道:“莽莽撞撞作甚。”声音却带着笑意,显然并不怪罪。
仙鹤落地,从上跳下两个少年,一男一女,白色宗门服,不过徽文是黑色的,是内门弟子。
两少年端的一派仙童样,对着林清辞拱手:“林师兄。”
周映雪见他们凑近林清辞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随后,林清辞点头,“辛苦你们跑一趟,我先去。”
语罢,他化作流光离去。
仙童般的两少年转向众人,一挥袖,目光扫过,“谁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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