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城的夜是冷的。
十月底的天气不该这样，总该留有一丝秋的余温才是，如今却冷的不同寻常，附近巷子内的空气里，总有一股散不掉的潮气，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腐烂。从甜品店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那半块没吃完的栗子蛋糕的纸袋——店家说这是最后一份了，他多付了三倍的钱。
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台阶，鞋头鞋跟包着合金——有钱人总该有些什么防身不是？比如鞋底的短刃，轻盈，锋利。黑色亮面高跟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响。他喜欢这个声音，清晰，笃定，像某种宣告，宣告…你的死亡。
巷子里有些暗，路灯坏了三盏，剩下的那盏苟延残喘地闪着，把电线杆的影子抖成诡异的线条，坏掉的路灯里，微弱的电流声滋滋作响，落在寂静的夜里，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饿……”
很轻，尾音带着非人类的沙沙声，硬要把那视作人的声音的话，那像是被人捂住了嘴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继续往前走。
“好饿……”
声音近了不止一点，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以非人的速度接近。停下脚步，歪了歪头。黑色的长发滑过肩侧，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淡的光。白的如同一块寒玉的眼睛，此刻正盯着巷子深处那片化不开的黑暗。
普通人应该跑。应该报警，把这里交给国安。应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他刚拿出手机。
那条巷子的路上，他的面前，他看见了那棵树。
不，那不是树。
那是一个人形，浑身上下却遍布了树木的纹理。幽绿色的皮肤，不，树皮。那树皮裂开一道口子，是被什么人砍的么？
裂口里面不是血肉，是木纤维。那个树人的嘴还张着，但没有声音，但那树人想说什么，他大概已经明白。
好饿啊……你来变成我的食物吧。
百里鸢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树人朝他走过来，它黑漆漆的眼窝已经弯起，它的预想里，这个人类该落荒而逃，脸上满是恐惧，遗憾呐，百里鸢脸上什么都没有。“木鬼。”他说。
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菜单。
百里鸢曾在杂志报道里看到过有关木鬼的资料。
木鬼，起源于民间的神秘存在，来源大概有古代的森林崇拜、古代的流传神话两种说法。其形象多样，有英俊青年、白发老者、美丽女子等，能操控自然、治愈百病、预知未来，是人们对自然敬畏和崇拜的体现。
木鬼动了。它被面前这个人类盯的很不爽，那如同看面前一盘没有食欲的食物的目光。木鬼抽出枝条，向百里鸢挥了过来，带着破空声，潮湿腐烂的味道紧随其后。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不是恐惧，是一种陌生的、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肾上腺素？兴奋？他不确定。他正在快速思索着自己可以躲过的几率和要往哪里躲
他的动作比思考更快。
他下腰躲过，风衣下摆被挥扫过的巨力产生的风扬起，木鬼见一击未中，立马，几个枝条再度向百里鸢扫去，几个后空翻他已经冲到了那棵树面前。手里没有武器，但他有那双包着合金的，鞋底有暗器的鞋。直接倒立起把鞋底的利刃甩出，砍断木鬼那几根枝条，失去了攻击手段，木鬼头一次想逃。
归根结底，知道的人不多，力量也不强，只是照璇境一重，冷门怪一个，属于稀有，但杀伤力不强的怪。
“你想吃我……”
百里鸢走了过去，木鬼连连后退，给百里鸢示弱，却趁其不备，树干里伸出了东西——不是树枝，是根须，细密柔软却韧性极强的根须，从他的小腿伤口钻进去，顺着血管往上爬。
疼。
真他妈的疼。
百里鸢的膝盖砸在地上，风衣的下摆浸在了积水里。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鼓起一道道细小的痕迹，那是根须在他皮下蠕动的轨迹。它们正在吸他的血，吸他的精气，吸他28年来攒下的所有东西。
那只眼睛又弯了起来，它在嘲笑。
普通人这时候应该绝望了。
百里鸢抬起头来。
他的嘴角是翘着的，慢慢变成癫狂的笑。
“原来是这样…”他说，声音有点哑，但很稳，“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根须钻得更深了。他能感觉到它们在往心脏的方向爬，一路掠夺，一路吞噬。他的脸色在变白，嘴唇在发青，但他的眼睛——那双白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吃我……”他说。
根须缠上了他的心脏。
“那我……”
他用两只手，抓住了树皮，撕扯下来，血液飞溅。
“就吃你！”
——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那四十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如果有人在旁边看着，他会看见一个浑身插满树木根须的男人，用手把那只木鬼的树皮生生抠了下来，然后用牙咬开了树皮。他会看见那个男人的嘴贴上裂口，喉咙开始吞咽，吞咽那些从树干里涌出来的、黏稠的，猩红的血。
他还会看见那棵树开始枯萎。
从树梢开始，一片一片的叶子变黄、卷曲、落下。树皮开裂，裂缝里流出来的不再是木纤维，是属于精怪的血。那只木鬼在他手心里化成了一滩灰，而那个男人，那个浑身是木鬼血液的男人——跪在枯萎的树干前，把最后一口浆液咽了下去。
百里鸢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嘴里全是木头的味道，腐烂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腥甜。那种甜让他想起刚才的栗子蛋糕，但比那更浓，更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喉咙里炸开。
然后他感觉到了。
风。
不是外面的风，是他身体里的风。有什么东西在他血液里流动，在他骨头里生根，在他每一个细胞里尖叫着想要出来。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正在长出东西。不是根须，是光。是火。是一小块旋转的、青色的风。
木鬼的精气在他身体里炸开了。
他听见了声音——不是外面的声音，是这个世界的声音。地底深处的水流，钢筋水泥里沉睡的金属，云层之上酝酿的雷。它们都在说话，都在等他回应。
百里鸢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那摊曾经是木鬼的灰烬——他把它拆吃入腹。
他想，这感觉真他妈的好。
——
巷子口有脚步声。
百里鸢转过头去。他的眼睛还是白的，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流转，像是某种不该属于人类的光。
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
穿着普通的黑色卫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749局新生实习群”的聊天界面，他看着巷子里的场景——那摊灰烬，满地狼藉的根须，还有那个站在黑暗里、浑身是血、嘴角还挂着木鬼血液的男人——愣住了。
我尼玛…这他妈是人？陆鼎是跟着木鬼的气息来的，心里想着，美滋滋，还能收一个技能，他他妈的憋了18年，现在排着队来送，可不得见怪就杀。现在却看见一个人，把那个木鬼，全他妈吃了？！
百里鸢看着他。
他现在只知道，这个人的心跳很快，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这是一个普通人面对怪物时该有的反应。
可百里鸢能感觉得到那个青年不是普通人，那谁是怪物。
百里鸢低头看了看自己。
怪物。
他想，也对。
“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他说“你可以走了。”
陆鼎怔了一下，好家伙，赶我走？
百里鸢抬起手
一团火突兀从他指尖窜起来，照亮了他半张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的、正在一点点染上其他颜色的眼睛——盯着巷子口的陆鼎。
“我说，你可以走了，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陆鼎耸耸肩，那我走，只是……这人，真他妈够癫的，比他还疯。
百里鸢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风衣的下摆还在滴水——是雨水，是血，是那只木鬼的。
他抬起另一只手，看着掌心那团正在旋转的风。
万灵之道。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这个词。
然后他想起了刚才那个年轻人的脸。
“……749？”他自言自语。
没人回答他。
百里鸢把火掐灭，把风甩散，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黑面红底高跟皮鞋敲在地面上，一声一声，宣判了木鬼死刑。
看来，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而且，这个世界原来也没他想的那么没意思。
他开始…有点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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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能：万灵之道】
【能力：可操纵：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元素。
【详解：此七种能力乃创造世界的元素，万物生灵的基底，创世之大道，故，为万灵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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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木鬼拦路，窍开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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