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缓缓抬升，粗糙石面之上，幽冥纹路泛开淡淡的灰光，阴冷的气流顺着纹路盘旋升起，在半空凝成一圈薄薄的雾环。
林砚撑着酸痛的身子，勉强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石台，声音带着尚未褪去的颤抖：“这……就是生路？”
“未必是生路，但一定是破局的关键。”莫游缓步上前，指尖悬在石面上方，没有直接触碰。腕间玉珏的温度越来越明显，隐隐和石台的古老纹路产生微弱的共鸣。
渝川横刀护在众人身侧，目光警惕扫视四周黑雾残留的边缘：“小心埋伏，黄泉不会轻易给我们一条坦途。”吴噬沦也调整好姿态，周身气息沉敛，随时应对突发的亡魂袭击。苏晚扶着林砚退后半步，目光留意着四周动向。
石台上的纹路渐渐亮起，一道狭长的凹槽显现出来，凹槽大小，刚好可以放入林砚手中那枚斑驳木牌。
“木牌，是钥匙。”苏晚低声开口。
林砚一怔，立刻小心翼翼捧出木牌。木牌靠近石台的瞬间，表层附着的死气开始躁动，木身微微震颤。他深吸一口气，将木牌嵌入凹槽内。
“咔——”
一声沉闷的咬合声响起。
木牌稳稳落进凹槽，石面上所有幽冥纹路瞬间全部亮起，灰白色光芒铺展整个三岔桥面。脚下的岩石震颤加剧，石台中央缓缓向下沉降，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通道。通道深处雾气厚重，隐约能听见持续不断的流水声响，那声音不是凭空出现，本就藏在这片黄泉地底，只是之前被桥面的黑雾掩盖。
是冥河。
风声骤然变了，方才萦绕在耳边的亡魂低语再度响起，这一次不再是诱导的呼唤，而是充满怨毒的嘶吼，从石阶下方源源不断涌上来。
“有人来了。”莫游抬眼看向石阶深处。
数道半透明的亡魂虚影顺着石阶缓缓上浮，它们肢体残缺，面目模糊，双手伸出，朝着影契队几人扑来。它们速度不快，却数量繁多，源源不断从黑暗里涌出。
“我来挡住！”渝川身形一闪，短刃出鞘，寒光一闪，迎面劈向最前方的亡魂。刀刃撞上虚影，发出滋滋的声响，那只亡魂冒出一缕黑烟，消散开来。可下一秒，又有两只亡魂补上它的位置。
吴噬沦迅速上前配合渝川，两手结印，淡色屏障在身前铺开，暂时拦住亡魂的攻势：“杀不完，它们会不断再生。我们得尽快下去，不能在此久战！”
苏晚转头看向林砚：“你还能行动吗？”
林砚攥紧拳头，虽然身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咬牙点头：“可以，我跟你们一起走，我不想再独自留在这个地方。”
莫游目光快速扫过源源不断涌出的亡魂，冷静判断局势：“亡魂依托此地死气再生，只要离开这片桥面，它们就无法追击。渝川、吴噬沦，掩护大家下石阶。”
“明白！”
渝川刀刃不停，不断斩碎扑上来的亡魂，吴噬沦的屏障左右移动，将亡魂的攻势阻隔在外。苏晚护着林砚，率先踏入石阶入口。
莫游走在队伍最后，一边后撤，一边留意黑雾深处那道灰袍身影。方才石台启动时，他隐约瞥见阴影之中，那道身影静静伫立，没有出手阻拦，只是沉默地观望。
这是放任，还是另一场圈套？
念头一闪而过，莫游不再停留，转身踏入石阶通道。
身后，三岔桥面的光芒缓缓暗淡，亡魂嘶吼声渐渐被厚重的黑暗隔绝。石阶潮湿冰冷，石壁上布满暗绿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河水与腐朽混杂的腥气。向下走了数十级台阶，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暗沉的河流横亘在眼前，河水漆黑如墨，水面几乎没有波纹，只有零星浮起的残碎尸骨缓缓漂流。这就是冥河。
河面上，孤零零停着一艘老旧乌篷船，船身破败，船舷刻着细碎的符文。船头撑船人静立，斗笠压得极低，整张脸藏在阴影之中，长篙轻搭船沿，随水波微微晃动。
几人驻足岸边，目光都落在那艘唯一可以渡河的船上。
撑船人缓缓动了。长篙轻轻一点水面，一圈黑沉沉的涟漪慢悠悠向外扩散。他依旧没有抬头，沉闷悠远的嗓音顺着冥河水面飘到岸边：
“凡要渡过此河者，皆要付出相应代价。”
林砚下意识绷紧身体，紧张地看向乌篷船。影契队众人停下脚步，彼此对视一眼，新的考验，已经在冥河之上等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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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冥河渡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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