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回到谢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并未直接回房,而是先去了书房,将今日朝堂之上的奏折整理完毕,又写了一封密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往范阳——安禄山虽未反,但狼子野心已露,不得不防。做完这一切,他才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走向西跨院。
推开房门,屋内并未点灯,只有一室清冷的月光。
沈砚趴在案几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毛笔,旁边摊开着一本《大唐律疏》,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烛台里的蜡烛燃尽了,只剩下一截残泪。
谢韫心头一软,脚步放轻,走到他身后。看着沈砚毫无防备的睡颜,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这几日担惊受怕,想必他是累极了。
谢韫伸手,轻轻抽走他手中的笔,又将人打横抱起。
沈砚在他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糯:“……回来了?”
“嗯。”谢韫低头看他,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怎么不在床上睡?”
“等你。”沈砚揉了揉眼睛,顺势搂住谢韫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你说好要带我吃乳酪的,骗人是小狗。”
谢韫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好,我是小狗。现在就去吃。”
他没有放下沈砚,而是抱着他走到床边,轻轻将他放在柔软的锦被上。随后,他转身吹灭了仅剩的一盏灯,只留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床榻之间。
黑暗放大了感官。
沈砚感觉到床榻微微下沉,谢韫的气息笼罩下来。那双平日里执笔握刀的手,此刻正轻柔地解开他衣襟上的系带。动作缓慢而郑重,像是在拆解一件珍贵的礼物。
“谢韫……”沈砚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别怕。”谢韫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安抚的力量,“把自己交给我。”
衣襟滑落,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激起一阵战栗。紧接着,温热的手掌覆了上来,沿着他的脊背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点燃了一簇簇细小的火苗。
谢韫俯下身,吻落在沈砚的额角、眉心、鼻尖,最后停在他的唇上。这个吻起初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带着试探与珍视。但当沈砚笨拙地回应时,谢韫眼中的克制瞬间崩塌。
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汲取着对方口中所有的津液与气息。沈砚被吻得头晕目眩,只能无助地攀附着谢韫的肩膀,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沈砚……”谢韫在他耳边低唤,声音暗哑得厉害,“你是我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咒语,彻底击碎了沈砚最后的理智。他主动抬起头,迎合着谢韫的索取,两人在月光交缠中,仿佛融为了一体。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变得羞涩,悄悄躲进了云层。屋内只有压抑的喘息声和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交织成一曲隐秘而热烈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沈砚浑身酸软,躺在谢韫怀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谢韫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发丝,眼神宠溺得能滴出水来。
“累了吗?”谢韫问,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满足。
沈砚哼唧了一声,不想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
谢韫轻笑,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吻:“睡吧。明日不用早起,我让人把乳酪送到床边。”
沈砚在半梦半醒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想,穿越千年,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安稳与温暖。
然而,就在两人沉入梦乡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谢韫猛地睁开眼,警惕地坐起身。
门外,亲卫压低声音禀报:“公子!范阳急报!安禄山……起兵了!”
谢韫脸色骤变,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沈砚,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决绝。
风暴,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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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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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红烛帐暖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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