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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不成!此事你休想拖我慕家下水。天命我管不着,但谋逆大罪,我慕家定不能为!”

慕承安火气上了头,一把夺过宁珵远手中酒壶,咕咚几口喝了个干净。

“慕兄是我小舅子,今日商议的正是保全慕家的法子。日后惊涛骇浪也好,地动山摇也罢,我只愿言儿安顺。”

“你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慕承安此刻恨不能将面前这人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阴谋诡计,他只怪自己为人太过刚直,怎么也学不来他那套拐弯抹角的路数。

“四皇子已经派人来灵山寺查太子私藏的那批军械,定会借机给慕家下个套子,以此铲除太子余党。我们倒不如将计就计。”

“你又要对四皇子下手?”

宁珵远轻笑,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掌中杯盏外壁:“坐山观虎斗,斗死了老的,扶他上位。日后举兵反暴君,岂不名正言顺?”

慕承安眼瞳骤然瞪大,嘴巴半张着,连气息都屏住了。倏然起身,他手指直直指着面前这人的鼻子,指尖连连颤抖:

“狂徒!简直是狂徒!我言儿怎么嫁了你这么个狂徒!”

宁珵远毫无气恼之意,伸手拉住慕承安的手指,将他重又安抚回榻上坐下:

“慕兄勿恼。并非是我狂妄,只是四皇子有意针对慕家已成事实,若不反客为主,还要坐以待毙不成?”

“你若要反,我权当今日未听过你这席话,你先与言儿和离了去!我小妹万不能变成罪妇!”

… …

片刻后慕知言的禅房中。

“我不和离,大哥哥哪有劝人分家的道理!”

慕知言气呼呼地盘腿坐在蒲团上,抱着双手别过头去,干脆连看也不想看慕承安一眼。

“你知不知道…” 慕承安气得话都说不全整。

“我知道啊。”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大祸!大祸临头!”

他气得一边跺脚,一边连连在屋里转圈,险些被地上东西绊倒,一个踉跄栽到门框上。

“我知道他要反。”

慕承安一听,赶忙合紧木门,慌慌张张跌坐在面前蒲团上:“你小声些吧!你知道还不劝阻。你这夫君简直肆无忌惮,非把咱们慕家害死不可!”

“大哥哥糊涂,要害死慕家的从来不是他。倘若不反,慕家才是要大祸临头。”

慕知言早早就在梦中见到了慕家男丁尽被四皇子斩首的场景,更何况朝中已有无数世家大族蒙冤灭族的先例,慕家又怎能确保往后安枕无忧呢?四皇子登基,情势知会比如今更严峻,倘若宁珵远不反,也迟早会是旁人。

慕承安坐在面前,心口仍是止不住地连连起伏着,却低头盯着木案,久久不语。

他怎会不明白如今的朝堂,多是蝇营狗苟,清正之气全无;太子麾下结党营私的如今又投到四皇子那头,朝臣个个打着内心的算盘。

当今圣上虽有心压制,却已然有力不从心之象。再看西北,宁珵远回朝之后西辽蠢蠢欲动,朝堂银钱却仍是尽数被敛走,国库空虚,皇家高塔摇摇欲坠。

他身为礼部尚书,自然知晓已经**到何等地步。再者慕家一直都顶着太子党的帽子,而四皇子已经有了动作…

思虑良久,他终是开口:“可你怎么办呢,言儿?箭若离弦,再无退路。”

“我会站在他身侧,共征天下。”

慕承安又是沉默半刻,犹豫着从怀中取出一卷信笺,愁眉不展地将它铺开在木案上。

待凑近一瞧,慕知言瞳孔骤缩。

和离书?!

“大哥哥,这是何意?”

“他签下这和离书交予我,叫我万不许透露。倘若日后真有不测,也能保你不受牵连。”

看着铺在案上他签字画押的信笺,鲜红的指印押在“宁”字之上,她心头惊怒交缠,眼底明明含着几分薄怒,可鼻尖微酸,又漫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

原来他早就为她想好了退路,若是事败便可与慕家撇清干系,将她保全。可是,他又怎知她不愿并肩齐行。这世间哪有夫妻只愿同甘,不愿共苦的道理!

“他不叫我告诉你,只托我危难之时无论如何劝你签下。可我知晓你的脾性,认定了的事万不会掉头转向,你们两夫妻倒是倔得般配。言儿,慕家为着你愿助他一臂之力。”

望着眼前从小到大便处处护着自己的兄长,慕知言眼眶顷刻泛红,泪珠无声滚落在颊边。她不知道此事到底作何结果,她更不知道宁珵远是否能如愿推翻齐姓,更未料到慕家也愿助力。可事到如今,她唯一能选的,就是信他。

慕知言抓着书案上的和离书冲去了宁珵远的禅房,“啪”地一声将纸张拍在桌上,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望着他,眼里尽是怒气。

“怎么了这是?”

见她不应,低头望了望身前的纸张,他这才有些明白过来。

“我还当慕兄是个靠得住的,竟才半刻,就将我卖了。”

宁珵远一边故作镇定地将纸张整整齐齐折起来收着,一边摇了摇头,顺势侧眼悄悄探查慕直言的脸色。

“你倒是学会背地里给我做局了,都要被休了,我这个府里大夫人倒还不知情。”

“夫人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休妻啊!”宁珵远一边说着,一边去拉她重重按在木桌上的手,“这叫保命书,夫人莫会错了意。”

“你写这东西的时候,可想到叫我发现了,我先叫你小命不保!”

慕知言一把甩开他的手腕,满肚子怨气地坐下:“我满心满腹想着与你同患难,你倒好,竟想将我休了去。”

“可不是休妻,我不保命无大碍,我是怕夫人受我牵连。夫人若是生气,将我捆起来狠狠打一顿便是。”

说着说着,她更是觉着满肚子委屈无处发泄,索性小嘴一撅,发起泼来。

正是气极的时候,慕知言随手扯下窗边帘子,把它紧紧攥成一股,顺着宁珵远的手腕就绑了起来:“你倒是以为我不敢揍你。”

他也不反抗,在身后合着两只手腕任由她死死捆住。平时见她弱不禁风,捆起人来倒是有些力气。

“但凭夫人责罚。”

困了他还不解气,慕知言挥起拳头就冲他胸前砸去,软绵绵的拳头一下落在了坚实的胸脯上。砸完才想到他胸前那处还负着旧伤,一阵懊恼涌上心头,又泄了气似的去解他衣襟想要查看伤势。

刚解开锦袍的一排盘口,她才注意到眼前少年正勾着笑意垂眸瞧着他。那双清亮的棕眸底下燃着炽热的情愫,滚烫浓烈,直直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我是担忧碰着你伤口…”

少年不语,仍然只是轻笑着任由她摆布。

忽觉得面颊愈来愈热,慕知言干脆松了手,向后退去半步:

“罢了罢了,念你有伤在身,往后再罚。”

“夫人可消气了?”

慕知言盘腿坐在蒲团上,见他这般让着,反倒怀疑着自己有些理亏:“我知晓你的心意,可我从未想过独善其身。往后纵使你一败涂地,我亦相伴左右,定不相弃。”

少年起身,两只手还背在身后紧紧绑着,他走到少女跟前,屈膝蹲下。

“言儿,我知你信我,可只有将你保全,我才安心,也无后顾之忧,尽可放手一搏。”

他凝眸静静望着她,像是盼着什么。

“好,既如此交由大哥哥收着,却不为你成事与否,只叫你以后可不敢负我。”

慕知言叉着腰,一副盛气凌人的娇憨模样,倒是极少见她这般任性的样子。

“言儿可愿为我松绑了?”

“不给!”

玩笑般的,她笑着起身就要离开。刚踏步到门前,就被宁珵远一个箭步挡住了去路。

“怎么,绑了我就想走?”

他微微倾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将人圈在门与自己之间,手臂虚虚抵在墙侧,却恰好困住她半步不得退。少年唇角勾着散漫的笑,目光浅浅地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在耳畔,见她耳尖霎时烧红,眼底笑意反倒更浓。

宁珵远只微微用力,手腕一挣,缠绕着的布条便应声崩裂,碎布片散落下来,眼见他轻而易举便挣开了束缚。

他甩了甩背久了有些酸涩的手臂,而后拦腰将她稳稳打横抱起,一手托膝、一手环住她后背,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几步行至床榻前,俯身将人轻放在蒲团搭成的软榻之上。

“你做什么,大夫说了不能劳身的。”

“夫人身轻如燕,何来劳累一说。”

“我不是说这个…”

少年眉梢微微挑高,唇角斜斜勾起张扬的坏笑,棕眸灼灼地锁着她。而后抓着她的手探向自己的衣襟。

“不是担心我的伤势?夫人须得验验,好似是疼的很呢。”

知他是无病呻吟,却又全无办法。慕知言只得顺着他的力道,一颗一颗盘扣地将他衣襟解开,锦袍半侧滑落,露出他左边坚实的蜜色肌肤。胸膛线条利落流畅,自有武将孔武气魄,极具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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