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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这个最适合送你

面摊老板一边忙活,一边聊起来。

“老朽倒是记得清楚,当年您父亲带您来的那日,特意让老朽煮了一碗寿面给您,老朽便猜测那日应是公子您的生辰。”

他将一碗阳春面端到云蘅面前,笑问:“这位,想必就是夫人吧?”

云蘅含笑着轻轻点头。

这位老李的孙女,那个穿着粉红色衣裙的圆脸讨喜小丫头,正坐在客人刚走的隔壁桌歪着头,打量着这桌宛若一对璧人的夫妇。

她以前年岁小,却记得这个大哥哥,曾经来过自家小摊吃过面。

毕竟,这位大哥哥算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子。所以在小丫头的记忆里,即便见过那么一两次,也印象深刻。

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年今日这个时候,无论来自家小摊上吃面的人多还是少,阿爷总会在角落里摆上一张空桌。

从白天到黑夜,似乎在等某个人。

大哥哥不是每年都来,有时那年来,有时两年都没来过,可阿爷每次都为他把位置留着,从不让人坐那一桌,哪怕少做一单生意。

萧凛州转头朝她看去一眼,小丫头立刻脸红的垂下眼。

他其实也记得这个小丫头,他和阿爹第一次来这里吃面的时候,小丫头还没出生,他见过她父母,是对很勤劳的夫妇。

后来几年,自己偶尔记得那天的日子,便独自过来吃上一碗寿面。

小丫头便从一岁长到了现在。

确实有两三年不曾来了,这丫头身量长高了些,如今都有**岁了吧。

他先自取了箸,在袖上擦了擦,方递与云蘅。

“尝尝看,这家面还不错。”

云蘅接过箸,低头慢慢吃了起来。

她心里想的却是,今日是萧凛州生辰,她应当送他什么才好……

尽管她吃面时,有些心不在焉,但在滑溜的面条入口的瞬间,还是小小惊艳了一下。不得不说,这老李做面条的手艺很好,劲道十足,最秒的是那勺酱汁浇在面上,鲜香透亮,一箸入口,回味悠长。

她把那碗面吃的干净,抬起头见萧凛州正温柔地望着她。

“味道如何?”

云蘅点头,称赞道:“很不错的,应是我吃过的面里,最好的。”

萧凛州由此知道,这么多年了,李家面条的味道还是没变。

“你也趁热吃,不然面都快糊了。”云蘅提醒。

萧凛州低头吃了起来,云蘅趁这个间隙,跟面摊老板攀谈了起来。

“李伯,我有一点拙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李正在摊子后忙着,抬头笑道:“夫人有话请说。”

云蘅观察着左右陆续空了的桌子,建议道:“李伯,您做的面条味道着实不错,为何不适当涨两文钱,这样或许能攒的多些,将来开个面馆。”

他这小面摊能在这条街开了这么多年,必是有口皆碑,且价格公道,别人一碗面十文钱,他这儿只要八文,味道还比别家好。

老李谦虚笑道:“夫人说笑了了,咱们这条街上都是普通百姓,老朽这么多年都是卖这个价,涨两价只怕那些熟人不来了。”

云蘅想想也是,老李这个年纪了,在经营上面的想法趋于保守,他只想着靠这小摊养大孙女,怕涨价流失客人,根本不敢冒一点风险。

她不由笑道:“那您老想要实现这个幡子上的子,开一家‘面馆’恐怕还要花费些年头积攒钱银。”

老李歉然笑道:“可不是嘛,‘面馆’这两个字是我家丫头自己歪歪扭扭写上的,写的狗爬似的,客人见了都笑话。”

小丫头一脸认真严肃:“阿爷,咱们以后就是要开一家面馆!”

萧凛州的目光落在小丫头身上,有些许诧异。

“你识字还会写?”

小丫头羞涩地点了点头,捡来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起来。

写了的一行字: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或许是树枝比毛笔握手硬实,她写的这行字比划工整,不像幡子上的歪歪扭扭的四个字“李记面馆”。

老李欣慰地说道:“咱们阙京有女学馆,老朽去年就送她入学了,想着进去跟着夫子读些书,不求她才华横溢,至少能识文断字,如此以后长大了谋生的本事多些,不像她阿爷我一辈子守着这小破摊子营生。”

女学馆的事,云蘅也略有耳闻。

据说是当年前皇后专门开设的,阙京到了年纪的女童,无论贫富贵贱,都可以到女学馆进学,每年的束侑仅需一两银子。

小丫头两手托腮,说起自己的宏愿:“阿爷,福儿要好好读书认字,将来咱们等开上了面馆,福儿就能将面馆张罗的更好。”

李伯摸了摸她的头,慈爱道:“好好好,阿爷等着这一天呢。

爷孙俩乐呵成一团,画面温馨感人。

云蘅知道了李伯的想法,便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性有所偏,习有所便,安之者即为善。

两人吃完面后,随即留下一靛银子在桌上,起身离开。

不少人客人陆续过来,老李和孙女正忙的满头是汗,却乐此不疲,转身一看那桌已空了。那对夫妇留下十两银子,身影早已消失在街口。

老李拿着多付的银子想追上去,人却已经寻不着,只是有些遗憾。

盼望明年的今天,他们还能来。

他还会给他留着位置。

云蘅回去后,便寻思应送什么礼给萧凛州,为他庆贺生辰。

生辰是个吉日,不能送香药之物,书画类的又不实在,衣冠配饰过于寻常,文房墨宝他多的数不清,雅玩清供只能当做摆件……

思来想去,她命人寻来一块上好的玄铁,又请了京都最负盛名的铁匠。亲自画了图样,铁匠本不愿接这细致活,奈何云蘅出手阔绰,直接给了一枚金锭。

铁匠便按她画的样式,前后改了三次,护臂终成,外侧錾刻流云逐月。她又用鹿皮缝了内衬,垫上薄棉,试戴时不觉硌手,这才满意。

萧凛州休沐这两日,多数时候都待在书房。

直忙到深夜才回屋。

云蘅也没有睡,见他开门进来,将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

“思来想去,只有这个最适合送你。”

萧凛州诧异地伸手接过来,打开紫檀巧制的长条木匣,掀开外裹的锦缎。赫然瞧见是一副玄铁云纹护臂,上刻四个娟秀的小字:惟愿君安。

他嘴角微微上扬,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意。

“让你费心了,此物我很喜欢。”

云蘅听他说很喜欢,不由微微红了脸。

“还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你戴上试试。”

她曾在夜里趁他熟睡,悄悄起身,用手丈量过他双臂的尺寸。才叫铁匠打造了这么一副玄铁云纹护臂。

他取出来套于左臂,调整了位置,然后缓缓束紧。皮与铁贴合着小臂的弧度,不松不紧,恰到好处。握了握拳,屈伸自如,毫无滞涩。

“刚刚好。”

他习武多年,五官的警觉性比常人要高,她那夜偷偷为自己量身的举动他是知道的,只是当时闭着眼假装不知,想看看她在做什么。

入夜后,两人躺在床上。

萧凛州突然侧过身搂着她的腰,温热的胸膛抵着她的背。

“可以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大掌已探入她衣襟内。

云蘅霎时面红耳赤,几乎是默认地点了一下头,男人体内的骚动瞬间被点燃,低头就吻了上去,力度霸道又炙热。

如同头一回那般,他的体力强悍的吓人。

锦帐摇动,被翻红浪。

他像食髓知味的野兽,充满了野性和狂热。

云蘅终是抵不住,云鬓微乱、香汗涔涔的喘着气,只能无力地任由他带着自己攀上那极致的高峰,浑身酥软,如坠云中。

这次没有香薰的迷情,是两人明白彼此心意后,甘愿将骨血与灵魂嵌进对方的生命里,自此成为一体。

***

萧玉宁等了几日,也不见嫂嫂有什么动作,只偶尔约她去清风榭坐了半天,问姨娘身体可有好些,两人闲叙了话,喝了一盏茶。

她生性脸皮薄,嫂嫂不说,她便也不好意思再提这事。

只是连日来将自己关在屋里,不愿出门,也不爱说话,每每想起孙家不久将上门提亲,就提心吊胆的,惶惶不安。

周姨娘的身体已好转了些,看见女儿终日这副精神萎靡的模样,即使知道缘由也别无他法,老太君处求也求过了,老爷那更是对她避而不见。

萧玉宁也几乎认命了,可突然有一日发觉两臂瘙痒不已,甚至连脖子上竟慢慢起了红疹,几乎挠的她整夜无法入睡。

这若换作寻常姑娘,只怕早哭哭啼啼的叫家人寻大夫了。

萧玉宁却一瞬明白了过来,即使每日深深忍受着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皮下游走,受着挠破肌肤的痛苦煎熬,也没有对外宣扬,甚至连周姨娘也瞒了过去。

老太君寿诞之日,朱门大开,贺客如云。

阖府掌灯结彩,堂上寿烛高烧,庭前车马骈阗,四方之宾持礼而进。

府里上至老夫人、大夫人、二老爷、二夫人下至丫鬟婆子护卫,谁都知道他们是看谁的面子,定北侯萧凛州蒙恩起复,已是莫大的荣耀。

府里张罗了十几桌酒席,寿礼堆案,礼簿记满数页,老夫人乐的合不拢嘴。

萧家人齐聚一堂,大夫人、二夫人以及周姨娘都送上各自准备的贺礼,接下来是孙子辈的三房孙媳妇轮流给老太君拜寿。

今日的萧玉宁穿得严严实实,两只衣袖长得,垂下来几乎遮住了手,她脸上还戴了面纱,给老太君祝寿时,老夫人一脸不解地盯着她。

“宁丫头,你这脸是怎么了?”

萧玉宁低垂着头,小声道:“下颌长了两颗热疱,怕吓着祖母,特意遮了面。”

大夫人王氏少见的关心道:“可严重?”

萧玉宁摇了摇头:“谢大伯娘关心,不算得严重,应是近日吃了上火的东西,攻在脸上了,想来这两日就能消下去了。”

王氏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的却是这宁丫头脸上的热症起的真不是时候,待会孙家老夫人来了,说要见见她,还不知要怎么应付过去。

周姨娘却望着女儿的脸,满心忧虑。

阿宁脸上何时长了热疱,她怎么不知道?难怪她这两日都不来观澜小筑了,还躲着自己,整日一个人闷在屋里。

萧家众人听萧玉宁说只是下颌长了两颗疹子,便以为姑娘家都爱美,脸上即便冒出一颗热疱也不敢见人是常有的事,因此谁也没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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